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碧云门服饰的青年,青年手持玉骨折扇,长相一般,但却把自己打扮的很精致,衣服鞋子不染纤尘,脸上时常洋溢着笑,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碧云门弟子,看上去对那他很是尊敬。
在琳琅郡,留仙门、碧云门、玄武门三足鼎立,人称琳琅郡三大仙门,但在这宗派林立的江湖上却也是不入流的小宗派。
正如春秋时期的百家一样,现在的各大宗派都很重视人才的培养,希望他们能被天子重用,以提高整个宗门在天下的知名度,现在江湖似乎都没有了原来的那种侠肝义胆,各大势力都在为自己的国家能一统天下而奔走。
如今江湖的冲突已经上升为国家的冲突,因此近年来五国间摩擦不断,战争频发,整个江湖动乱不堪,急需一国站出来结束这混乱的局面,而五国中实力最强的北周则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留仙跟碧云都是为北周服务的无数宗门之一。
琳琅郡的这三大宗门,为了自己宗门能受到天子的重视,都在不断发展,在发展中不免会有利益的冲突,所以虽然同属琳琅郡,但三大宗门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那碧云门的弟子二十岁左右,以他的灵力强度来看,应该是观天境后期。
牧瑶闻言,抹了一把眼泪直起身来,红着眼睛,一脸平静道:“白秋!上次望月岩一战你们碧云被打得落慌而逃,不在山上好好休整,还来这凤翔城做什么!”
“牧瑶师姐此言差矣!上次是你们人数占优,而且南宫丘也在,不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白秋优雅的扇着折扇,一张极为普通的脸上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南宫丘,一个令整个留仙门都引以为傲的人,内门有才子榜,十八位核心弟子也有一个圣子榜,就算是实力如此强大的牧瑶也仅仅是圣子榜第六,而那南宫丘常年稳居圣子榜第一,而且极为神秘,除了核心弟子跟一些长老,几乎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但他的传说一直流传在留仙门。
十四岁修道,半日通玄,金色灵珠,十八岁单挑琳琅郡另外两大宗派三十位杰出弟子,无一败绩,可谓是琳琅郡年轻一辈第一人,而今也只有玄武门的那位后起之秀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呵!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做你的对手了?”
“那倒不是,牧瑶师姐的实力自然是有目共睹的,但你……又能嘴硬到几时呢?”白秋冷笑一声笑的很是意味深长。
“嘭!”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牧瑶身上爆发出来,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白秋没有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逼退数米,其他碧云门的弟子更是狼狈不堪,有的甚至从二楼掉下去,重摔到一楼,楼下吃饭的人们纷纷惊恐的离开。
白秋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看向牧瑶的眼中尽是怨恨与怒意,可仅是数秒之后他的脸上又满是笑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牧瑶师姐不要生气!是我嘴欠,打扰了牧瑶师姐的雅兴!你们继续!我先去换身衣服!”
“哼!要不是老子上次的伤还没好,老子会怕你?”白秋心中暗自沉吟,正欲带人离开,转身走了几步,一道宏亮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让你走了吗?”
白秋正在思索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跟他做对,缓缓转身却见许君回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叫我所为何事?”白秋强忍心中的怒气,回过身来冲许君回抱拳,心中的火早就烧到了眉毛。
但看到许君回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又开始疑惑起来,此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留仙门十八位圣子他都认识,这人穿着留仙门的服饰,却又不是核心弟子,难道是内门弟子?可牧瑶又怎会带一个内门弟子在这么重要时间来此?
许君回面无表情,一双有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秋,牧瑶也是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道歉就想走,我可不同意呀!”这句话没有语气的变化,更听不出喜怒,但却令白秋心中的恨意更深。
白秋微微一怔,促着眉头将许君回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微微撇嘴冷笑一声道:“那可真是有趣了,我的去留,还要你同意?阁下也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那你觉得你说完那话还能来就来想走就走?”许君回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凌厉,他缓缓起身来到白秋面前。
不知怎的听完那话,牧瑶突然心头一震,美眸含情紧紧的盯着眼前那道笔直的身影,这句话就像一束微弱的光,在她心中,却变成了刺向黑暗的剑,又似春风化雨消融了她心里的冰雪。
两人四目向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许君回立在原地,两人都是没有说话,白秋身后的碧云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都很清楚只要动手那就是两派之争,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两人僵持良久,白秋突然打破沉静,满脸堆笑,一张大众脸笑得很牵强也很难看,一边笑一边对着牧瑶拱手行礼。
“对不住啊!牧瑶师姐!是我失礼了,请你不要介意!”牧瑶没有说话,目光还是停留在许君回身上,像是没有听到白秋的话。
“牧瑶师姐!你在听吗……?”
“啊……我……你们走吧!”牧瑶回过神来,她并没有听清白秋的话,只是下意识的想让白秋离开。
白秋道了声谢,又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凑到许君回耳边用极细的声音道了句:“你可一定要活到三派会武的时候啊!”
“劳你费心了!你放心我肯定会的!”许君回以笑回应,白秋转身离开。
“那个白秋他好像知道你的情况啊!”许君回坐回坐位问牧瑶。
“上次我们两派的小辈因为一些原因打了起来,我们留仙虽然人多但大多都是内门弟子,核心弟子只有我跟南宫丘,而对方二十几人的实力都与白秋差不多,战斗很艰苦,我们最后虽然胜了,但我强行使用秘术也被他看到。”
“那次的战斗对你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于我而言这春风秋雨,夏蝉冬雪都只不过是梦里落花,所有的人间值得都不曾为我停留!我的生命里没有什么重要于与不重要,只有看得见与看不见……”牧瑶举杯与春风对饮,可就是这春风也难掩她眼中的落寞。
她到底……有怎么样的过往?
那只捏碎酒杯的手,流着血,血顺着留进酒杯,化与酒中,随酒入喉,她竟没有丝毫查觉。
渐渐的日落西山,许君回跟牧瑶,带着不醒人事的裴丽,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许君回跟小二吃力的将裴丽扶进房中,又帮牧瑶处理好伤口,帮她盖好被子这才回道自己房间。
赶了一天的路,又喝了不少的酒,许君回感到头晕眼花,浑身疲软无力,刚躺到床上就昏昏沉沉的睡去。
迷迷糊糊的他又梦见那个他异常熟悉的地方,身后宫墙林立,旌旗蔽空,眼前的宫殿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十万禁军黑压压铺满殿前的台阶,禁军后十道身影静静矗立,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那十道身影的旁边,数百文武大臣围着一位举世无双的人,北周天子宇文拓。
天子自有天子之威,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形貌潇洒,身长八尺,不自藻饰,自有龙凤之资。
“马青山!朕听说你一生只拔一次刀,可正是这一刀却让天道为之低头,朕这一生御四海,踏八荒,却一生居于天道之下,今日,朕到要看看你这一刀究竟像不像传闻中一样,出刀吧!”
那个被称为马青山的老头,笑得很灿烂,一张老脸像是熟透的柿子,只要一捏就会满脸皱纹,他看了看手中的刀,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悲凉与沧桑,脸上也满是落寞。
“要杀你还不简单吗?只是过去的再也回不来了,老武神落幕,李道尘了却红尘,入了轮回,以前的老一辈如今只剩我一人,而今的江湖,剑神隐世不出,张灵玉不问世事,悬空观入了庙堂,整个江湖乱成了一锅粥!”
“天道不仁,那我也只好向天再出这一刀!”话音落下,长风吹动老人衣袍猎猎,天地间风云变色。
所有人的都望向空中,空中的老人一双饱经风霜的老手摩挲着手中的弯刀,似是回光返照,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光芒,“老伙计!最后一战了!全力以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