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也就是巫觋(xi)。每个氏族都当成宝贝供养,而且数量极为稀少。
百人之中未必有一位拥有此等天赋。
经过上一代祭祀,口口相传机要,再自己摸窥门径,得到大自然的恩惠,最后才能拥有自己的法力。
这个过程又要筛选一些下来。
最后成为巫觋的,在氏族中担任祭司职位的寥寥无几。
整个古氏族,老少加起来有两千多人,而祭司只有七个人。
奎氏也好不到哪儿去,才五位。
奎岚蛮横的搂过古泼肩膀,来回晃悠着,粗狂嗓门对着古剥耳朵大吼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我们奎氏又多了一位祭祀。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有多少唾沫喷溅他脸上。
古剥任由奎岚摆弄,好像忘记反抗,一脸木然的擦掉脸上的口水。
奎岚还想给老者一个拥抱,老者默默转过身去。
碰个软钉子的奎岚,又亢奋的转向古氏族大祭司,可看到的是一脸油彩脸谱的人形木雕。
奎岚又两眼放光的看向了奎焐,就像看着稀世珍宝。
现在,如果帕氏族胆敢碰奎焐一根汗毛,哪怕有部落公规,哪怕有古氏族阻挠,奎岚也一定要拼死对方。
旁边的白须老者,轻飘飘的说道:“奎氏有福,也是祸。”
情绪亢奋的奎岚,如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立刻傻愣当场。呼吸慢慢变得粗重,怒目圆睁,好像激起了往日仇恨,愤懑(men)于胸,
古剥脸色也变得阴沉,眉头紧缩,望向了遥远的西方。几次握拳又放下,迟疑不定中,难以做出重大抉择。
奎岚忽然转向古剥,怒目圆睁,好似在逼迫古剥做出决定。
半晌,古剥松开了紧握的双拳,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惭愧的转过头去,不敢面对奎岚的目光。
奎岚眼中满是失望,怒哼一声:“懦夫。”。
弯身捞起奎焐,纷纷的离去。
奎焐其实能走,但是他知道奎岚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现在又是在气头上,就没有反抗,任由奎岚扛在肩头。
奎焐把刚才一切已尽收眼底,深深的压在心里。
他决定找到合适机会,一定要向奎岚问个清楚。
刚出石屋,就看到古泼从远处直奔这边跑来。
奎岚哼了一声,又把奎焐载葱一样插在地上,怒气未消,声音虽然尽量放低,语气仍然硬梆梆的,提醒道:“他来过两次了。昨天带你来这里,古氏族大祭司给你灌了汤药,所以你一直没醒。”
古泼跑到奎焐跟前才急急刹住,眼圈泛红,脸颊上有花花的泥水干痕。看来哭鼻子时,手上有泥,又没擦干净,干涸后就这样了。
站定后,先是上下打量奎焐一番,然后语带生硬的道:“对不起。”
说完别过头去,倔强(jue,jiang)的不看奎焐。
奎焐会心一笑,一拳轻轻推在他没啥肌肉的胸脯上,把古泼推的半身一晃,笑道:“这下扯平了。”
古泼看着奎焐,噗哧咧了咧嘴,话没说出来,眼中却又生起了雾。
奎焐道:“我要回去了,明年我再来。”拍拍古泼肩膀,错身而过。
“嗯,”古泼绷着脸不动,道:“下半年,我去你氏族观礼。”
奎焐一扬手,头也不回的道:“欢迎再来挑寨。”
“滚!”古泼摸了摸缺失虎牙的地方,不禁苦笑。
古氏族成人礼结束了。
可惜,没有出现兽魂战士,意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
各个氏族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回程。
唯独不见帕氏族人。
原来昨天奎焐跟奎鹤说:“我去帮古泼,你快去叫岚叔来”
奎鹤也不傻,经常听说帕氏族名声不好。
尤其是奎焐父亲奎启受伤,传言就跟帕氏族有关。 奎鹤稍作犹豫,就赶紧跑去叫奎岚了。顺路还通知了古剥,说古泼在帕氏族集市打起来了。 奎岚得知消息后,不等族人到齐,当先冲向帕氏族集市。 远远就看到古氏族和帕氏族争论不休,不容分说,直接破墙而入。就看见帕纳博正手掐奎焐脖颈。 大急之下一声怒吼,直接发动血气爆发,杀向帕纳博。 紧随的族人也不甘落后,纷纷爆发。 帕纳博眼看奎岚怒如疯牛,推山倒柱的杀向自己,仓促之际,反手将奎焐扔向奎岚,以求迅速脱身。 奈何失手,将奎焐砸在木石围栏上。 帕纳博硬接几记重击,负伤逃逸。 奎岚奋勇急追,追出奎氏山寨时,发现身边仅有三人。 后续闻讯赶来的族人们,又被古氏族阻拦住,只好作罢。 两人回奎氏营地,一路上奎岚心情极好,遇人就要吹嘘奎焐一番,奎氏又要多出一位祭祀。 其他氏族纷纷投来羡慕目光,弄的奎焐尴尬不已。 回到营地,奎鹤送来小黄狗,又是一顿唏嘘。 整天没心没肺的的奎鹤,破天荒的哭了,被奎鹤好一顿嘲弄。 天色已近傍晚,众人皆以收拾停当,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 一个壮硕少年找上了奎焐,一身麻布杉。交给奎焐三件东西,一块巴掌大小的破羊皮,一个铁器平凿,一个铁器斜凿。 两个凿子是木工用具,看来是已经知道了奎焐换折叠弩的事情了。 他是榕筱丽的哥哥,榕侯,是专程看看奎焐的。 送走榕侯,奎焐打开羊皮手札,上面只有八个字,“阔原凶危,歧路坦途。”。 奎焐模糊了,弄不懂这几个字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奎氏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每人都大包小包的,或背或担,满载而归。 奎焐背着筐笼,里面垫着杂草,小黄狗前腿扒着筐沿,睁着乌溜溜大眼,透过缝隙好奇的东瞧西瞅。 奎岚一手领着奎焐,哈哈的说笑着,大嘴巴就没有挺过。他可不敢再让奎焐遇到任何危险了,这可是氏族未来的宝贝。 可奎焐一路皱眉思索昨晚榕候的信息,没有参与进去。 奎焐挣脱出来,双足一蹬,跃上奎岚肩头坐下。奎焐虽然比同龄人壮硕,但是比起奎岚那是小巫见大巫。肩头刚好容下奎焐的屁股。 奎岚一怔,然后释然。哈哈一笑,伸手扶住奎焐。然后笑呵呵的看向四周,又要吹嘘奎焐。 奎焐赶紧阻止他,说道:“岚叔,我们奎氏有血珀功,古氏族有灵犬辅助,其他氏族有什么?” 奎岚哈哈一笑,一拍胸脯,自信的说道:“你可问对人了,岚叔曾跟你父亲到处狩猎,接触各个氏族,再了解不过了。 我们骨钺(yue)部落四氏族,用四句话概括就是: 古氏斥候精英, 榕氏步步为营, 奎氏作战勇猛, 帕氏风骑争锋。 在跟其他部落战斗中,这已是不争的事实。要说最厉害的,那数我们奎氏了。我们奎氏最擅破敌拔寨,那都是硬仗,其他氏族根本没法比,。。。。。。” 奎岚后面的吹嘘,奎焐已经没心情听下去了,因为他听到了“帕氏风骑争锋”。 奎焐双手揪住奎岚的头发,强转过来,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道:“岚叔,您说帕氏风骑争锋?” 奎岚被奎焐揪着头发打断,弄的有些不快,但还是回答道:“对啊,帕氏族很鬼,来如风,去无踪。” 说完转过头又跟其他几人吹起来。 奎焐坐在奎岚肩头,视野开阔,看看周围一望无垠的草原,顿时明白了昨晚榕侯送来羊皮的用意,“阔原凶危,歧路坦途。”。 奎焐顿时不寒而栗,不顾奎岚的心情如何,再次揪住他的头发,强扭过来。 不管奎岚如何宠溺奎焐,被三番五次的扭脑袋打断,泥人也上了火气了,更何况是火脾气的奎岚。 刚要发火,却看见奎焐一双漆黑的灵眸之中满是惊悚,不由愣住了。 就听见奎焐急迫的说道:“岚叔,你说帕纳博会不会咽下这口气。” “嗯?什么意思?”奎岚疑惑后,立刻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会吧,他没这么大的胆子吧,就不怕部落公规治罪?” 奎焐赶紧提醒道:“他打了我,还有,”。 奎焐急忙把当时帕纳博说的话讲述了一遍。 奎岚听后,觉得奎焐说的有道理。其他几人也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快看,他们来了。”奎焐坐在奎岚肩头,看的远,一指队伍的前方说道。 众人纷纷翘首望去,正前方果然有一队人马。虽然离得很远,不是很清晰,但是绝对是帕氏族人,因为部落只有帕氏族有马。 “准备战斗。”奎岚大吼道,顺手放下奎焐,嘱咐道:“跟紧我,不要乱跑。” 说着从后背摘下巨大的牙棒,上面镶嵌着十多颗粗长的兽牙。顺手一挥,破风作响。 奎焐还记得的途中走过的一处坡地,就离此处不远,登上高低,可以占据有利地势,急忙提醒道:“岚叔,我们刚路过的坡地,能减弱帕氏族的冲锋。” 奎岚听后立刻做出决定,大吼道:“老弱向后面坡地快跑,壮年跟我断后。” 这时可以看到帕氏族骑队后面扬起了烟尘,看来已是加急马速了。 众人逃也似的向回路急奔,一些不重要的繁重包袱,陆陆续续的丢弃了一路。 为了在眼前的战斗中减少伤亡,必须争在帕氏族前面冲上坡地。 坡地已是就在眼前,可还是来不及了。 帕氏族独特的怪叫奇吼声已经传入耳中,这种声威恐吓是攻击的前奏。 奎岚一声大吼,雄壮的身躯,如铁塔般站立,二十五位青壮年族人,并列站成一排。为了给后面撤离的族人更多的生存空间,他们拼了。 只见几个兽魂战士,身上亮起了红色血光,体表泛起浓浓血色雾气,已是准备用肉身硬接冲撞。 可是帕氏族没有骑乘冲锋,一个中分急转,两队人马从侧边绕过奎岚等人。 奎岚满腔战意扑了个空,郁闷的组织人手,防备帕氏族两队夹击。 却发现帕氏族快马急奔,直冲后面的老人和孩童,木矛、牙棒直接朝这些弱者攻击。 跑慢的几个老人,躲避不及,纷纷被牙棒砸到在地,或被木矛捅死当场。 眼看是逃不掉了,老人们殒身不恤。 自发的把孩童挤在中间,里里外外形成一堵厚厚人墙,。 奎焐现在还很虚弱,但是他不想坐以待毙,紧了紧手中骨矛就想冲出去。 突然背后遭袭,一个胖大身影,把他死死按倒在地,背后筐笼滚到一边。 耳中传来熟悉的声音:“焐哥,你伤没好,打不过他们,岚叔已经过来啦”。 奎焐急的大吼,刚要挣扎起身,又有几个身影叠压上来,连视线也阻住了。 奎焐就听见马蹄声在周围旋转了几圈,不断有骨裂声,噗嗤声,痛哼声传来,然后蹄声渐远、慢慢消失。 奎焐心中痛苦不已,他虽然才七岁,但是经常猎捕小型野兽的他,知道这些声音代表了什么。 远处奎岚等人气的睚眦具裂,嘶声痛吼,发足狂奔。还没赶到,帕氏族已经迅速逃开了。 离去之前还不忘记转个弯,怪笑的嘲讽一番。 驾马奔腾中,俯身捞起一件件奎氏丢弃的琐碎物品。 奎氏一方,地上留下了十几具血污的尸体。 “帕纳搏,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要砸碎你的脑袋。啊~!”奎岚声嘶力竭的吼道。 疯牛一般发泄了一阵,吼声悲怆(chuang4),回荡四野。最后痛苦又自责的瘫坐下来,好似斗败的公牛。 奎焐一脚蹬开奎鹤,拄着骨矛爬起来,面无表情。 脸上淋了不知道谁的鲜血,感觉热热的,火辣辣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