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纳博认命的侧躺在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沉重的脚步声紧凑逼近了,听声音,都能感受到来人的愤怒。
帕纳博抬眼看去,不禁自嘲的笑了:是奎岚。
帕纳博知道奎岚的个性,直肠通到底,脑子一根筋。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毫不拖沓。
回想起先前杀人和戏谑的仇怨,再加上奎岚的爆吼:帕纳博,我早晚要砸碎你的脑袋。
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帕纳博开始后悔,为什么会是这样。
在部落中无人敢惹的帕氏一族,一向以机动优势立于不败之地。
今天自己却载了,死的窝囊啊。
奎岚如石塔一般站在帕纳博跟前,咬牙切齿,怒目圆睁,鼻中直喷粗气,愤怒至极。
帕纳博闭目等死,突然感觉脖子一紧,被奎岚如掐死狗般拖走,腿上插着铁矛,随着拖动矛柄乱摆,那是剜肉的疼。可又叫不出来,只能在嗓子眼里“呵!呵!呵!”
扑通,帕纳博被扔在人堆里,双眼欲裂,舌头吐出,疼的浑身湿汗。
哀嚎半天,挣扎抬头环视,自己族人只剩下了七八个,而且个个伤残,在树林没死的也押解(xie4)来了。
跟前是整齐摆放着几具尸体,那是当初杀死的奎氏老人。
更外围,是层层奎氏族人,老老少少已不到五十口,皆用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帕纳博听到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帕纳博,你杀我族人,现在可有遗言么?”
帕纳博疼的额头尽是汗珠,双拳攥(zuan4)的紧紧的。听到奎焐说话,面色狰狞的道:“屁大毛孩,呈什么威风。”
奎岚上前一步,握住矛柄,含怒一扭。
“啊-!”帕纳博杀猪般惨嚎,双手紧紧裹(guo3)住乱转的木柄。
抬头望向奎岚,却看到狰狞的笑。
帕纳博状若疯狂,咬牙道:“要杀,便杀!”
奎岚根本不与帕纳博废话:松开手,退后几步,把奎焐让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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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纳博恍然:主事人竟是曾被自己羞辱的少年,心中恼恨当初没加把力捏死他。
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哼哼冷笑,似是自嘲,“我帕纳博,一生骄横跋扈(ba2,hu4),欺压弱小,就是对自己的族人也从不手软,更不曾后悔。”
然后他抬起下巴,目空一切,“生在这该死的南荒,穷山恶水,毒草凶林。每天为了生存,都要拼命挣扎。
不是我吃肉,就是被兽吃,哪一个族人能活过60岁。没有,从来没有,都早早的死去了。”
奎焐静静听着,想看看帕纳博到底想说什么。对于临死之人,状态疯狂也正常。
帕纳博越说越是疯狂:“个别命好的老死了,少数病死了,大多数是狩猎途中死在了外面,或者尸体被带回,或者被野兽吃了。哈哈哈!
所以,活着就要为自己索取最大的好处,老子快活一天是一天,哈哈哈。”
这是他最后的疯癫(dian1)了,继续道:“我有一个婆娘,在集市被打的那个帕百洛是我儿子。
我还有几个私生子,都是我同族的,哈哈哈,我跟我的近亲同族的,哈哈!哈哈!。
管他相同图腾不能通婚!什么同根共祖不能结亲!可我不在乎,我活着就不能亏待了自己。
氏族之内也好,异姓旁支也罢,老子看中的,老子就要得到。谁敢扎刺,老子就灭了他。
生要能尽欢,死要无遗憾,不枉此生来过。哈哈哈!”
帕纳博瞬间冷静下来,满脸严肃的看着奎岚,道:“只是,求你让我死个明白,你们是怎么先到狂野丛林设伏的。”
紧接着略带哭腔的道:“你们绝对不可能那么快。”
帕纳博侧躺着,铁矛还插在大腿骨里,别着大腿,很是不得劲。
奎岚仍旧不理他。
奎焐即憎恨他的做派,又悲哀他的无能,接话到道:“好吧,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当我看到那三个跟屁虫,就料定,你还会再来。计划从三个跟屁虫就开始了。”
帕纳博希翼的看着奎焐,想听听经过。
“我让岚叔把族人都叫过来,尤其是长辈老人。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们年龄大了,但是经验丰富。
我解释了一下大体计划,得到长辈们一致认可。然后大家一起完善补充。
我们开始各自分工合作。
一路南行中,我们貌似急促,专走草丛,其实是为了获取杂草,挫(cuo1)制更多更结实的草绳。
根据你们帕氏族的贪婪天性,我们故意丢弃物品,就是让那三个跟屁虫去捡,最终会因为东西太多,必定有人折返报信。监视的人少了,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你们帕氏族的贪婪,竟然是两人满载的回去报信,只留一人尾随。
当遇到一处高高草棵子时,我们分开了。
岚叔带站着吸引那个可爱的骑士,十五名青壮年潜伏,目的是阻击你们;
而老人和孩子已经从草棵子里溜走了。
等到你们赶到草棵子时候,已经黄昏了,这么久的时间,足够做完一切了。
奎氏作战英勇,帕氏风骑争锋。
这么深的草棵子,你们绝对不敢贸然涉险的。更何况,岚叔就那么站着,你们的疑心更重了,就更不敢深入了。
最后你们折返的时候,我真担心你们知难而退。
但是我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执行了,因为你们太贪婪,只要到了开阔地带,就是你们驰骋的天下。
你们赶到狂野丛林边缘时,所看到的那些少年,只是幌子,他们早已做好一切,故意出来引诱你们的。
所以,你杀了过去。
为了让你更顺利的踩进陷阱,他们还中途为你准备了石蛋,好激怒你。愤怒会冲昏人的头脑,以致你跳入死地。
在拥挤的丛林里,当你发觉有陷阱,又失去马速机动,还有几个青壮年冲出乱杀乱砍的时候,你必定明白那是圈套。
这种情况下,你是没有一拼的勇气的,只有逃。
可惜,后面的拦截围堵才是致命的,也就是你现在被缚束的真正原因。”
帕纳博听后,一身冷汗,他惊恐的看着奎焐,“你,你,你,”惊恐说不出话来。
奎氏出了一名会动脑子,耍心机的人,绝对是帕氏族的梦魇(yan3),他已经能预言到帕氏族未来的下场和处境了。”
奎焐又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帕纳博本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了,听到这话,心存了一丝的生机。
“好,你,说”帕纳博道。
奎焐仰头看向奎岚:“岚叔。”
“嗯”奎岚点下头,眼睛却从未离开帕纳博。上前握住矛柄,猛的一抽。
“啊!”帕纳博惨号,几乎昏厥。
奎岚抓起两把土,在帕纳博大腿前后窟窿上一捂,红色仍然流淌。
见不能止红,反手扯过一根粗大草绳,蛮横的在伤口上缠了两圈,打个结狠狠一勒。
“啊--!”帕纳博腾的坐直,嘴巴张的都能塞进个马蹄。
奎岚愤愤的起身,斜眼鄙视的瞥(pie1)了眼帕纳博,鼻中冷哼。
奎焐紧接的道:“我问你,我父亲的伤是怎么回事。”
帕纳博还在叫,好像没听见。
“看来,你不想活。”奎焐说完转身就走。
奎岚一脚踏在帕纳博胸口,把他踩平。
狞笑着取下背后的巨大牙棒,就要砸烂他脑袋。
帕纳博傻了,他预感到了死亡,赶紧叫道:“我说,我说。”
“谁知道你会不会隐瞒。”奎焐脚步不停。
奎岚高举牙棒过头,身体后仰,吸气蓄力,牙棒就要落下。
“那是帕纳渊干的。”边喊边向奎焐方向挣扎。
“嗯?”奎焐停住,奎岚也停住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帕纳渊为了巴结中州家族势力,才出卖了你娘。”帕纳博歇斯底里的吼道。
“帕纳渊?”奎焐疑惑回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帕纳博眼睛乱转。
奎焐看看剩下的帕氏族人道:“你们谁知道。可以活命。”
“我,我知道。”狐纹骑士急忙招手喊道。
“你,”帕纳博恶狠狠的道,“你这个叛徒。”
狐纹骑士羞愧的低下头去。
奎焐道:“你知道?”
狐纹骑士点了点头,没吭声。
奎焐继续道:“你会驯马养马么?”
狐纹骑士更加羞愧了,道:“会,不过,是小型马。”
“是马就行。”奎焐道,又转向帕纳博,“看来,你真没用了。”
“我,我,”帕纳博瞠目结舌,“我知道的更详细,我参加了那次的聚会,知道所有的预订实施细节。而且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里面还有,”
“砰”帕纳博的脑袋,被奎岚一牙棒砸碎,红白四溅。
奎焐没听到后面细节,心道可惜,但也不反对奎岚这么做。帕纳博刁钻狡猾,做人无下限,不可全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