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山中无岁月,山下已千年。
自从帕纳渊袭击事件后,已过去半月有余。帕氏族早该得到消息了,却一直未曾发难。因此奎焐在氏族中精修了半个月。但是,有些事情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这次有些特殊。
这一日,奎焐父亲奎启来到了山上,一同来到的还有轰隆雷声。南荒即将迎来了雨季的第一场雨。
“父亲!”奎焐喜出望外,“您怎么来了!”。奎启嘴角牵动了下,一手捏着夜瞳的脖颈(geng3)死皮递了过去,随手放下另外两件蓑(suo1)衣。
奎焐抱着夜瞳,胳膊被摇晃的狗尾巴扫的痒痒的,看它那略带陌生的眼神,心中愧疚渐生。
自己偷取阴魂血瞳昏迷,醒来后就一直沉迷祭司修行,竟然把夜瞳忘了。作为主人,实在对不住这个小家伙。
屋外强光一闪而逝,咔嚓!可怜的夜瞳浑身一颤,圆溜溜的小眼,无助的望向阴沉的天空,当真可怜。
奎焐心疼的紧了紧怀抱,用自己的真心,温暖那无助的心灵。既然修习了祭司,一些心灵传递还是会的。夜瞳四腿慢慢的舒展放松,下巴轻轻抵在奎焐的胳膊上,似睡假寐。
奎启面朝门外,冷漠注视着骤然加剧的雷雨,冷淡的开口道:“我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
奎焐抬起头,看着那宽厚壮实的背脊,上前两步,个头刚到奎启的肩头,洗耳恭听。
奎启嘴角浸着冷笑,道:“云山帝国的贵族,想招你做女婿。”
奎焐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
“因为,你是有潜力的后辈,”奎启转而低头看向奎焐,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连帕纳博都死了。”
“嗯?”奎焐一愣,又立刻埋头,眯起的眼中有光闪烁:消息泄露了?怎么可能?又转向奎启,试探问道:“难道是帕纳猗(yi1)?”
奎启摇了摇头,仰头叹息,视线仿佛穿透屋顶,看破云层,平淡的道:“他没机会。”
奎焐低头沉思,仔细回想各种可能。奎启叹息道:“今后提防下族人吧。”
“什么?”奎焐猛的抬头,瞪大眼睛,更不敢相信了。在这要命的南荒,生存何其艰难。即使氏族狩猎都要成群结队,团结合作,尽量避免氏族战力损失,又怎会有吃里扒外的人?岂不知覆巢完卵的道理么?
奎启斩钉截铁的道:“雨一停,就下山。”
奎焐呆呆的看着门外的暴雨,心中却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暴雨凶猛,难以为继。良久,雨歇了,地面存下许多水洼,大地即将复苏。东方架起了七色彩虹,囊括了半壁天空。
彩虹下,奎氏族人围拥着老族长的石屋。屋前装备精良的士兵,队列整齐,就是坐下战马尽皆披挂甲裙。这种中型骑兵,在北方大国中也是重要存在,能来到这穷僻的南荒,必然有所图谋。
人群渐次分开,奎启足下不平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奎焐,直到屋前时,才被骑兵拦下。
石屋内传出呵呵笑声:“让我看看,哪个是小奎焐啊?”
奎焐从奎启背后站了出来,看到石屋里走出个衣冠华服的胖大中年人。
老族长在旁指着奎焐道:“邱长老,这就是您要找的小奎焐。”
“嗯!不错,”邱长老满意的点点头,“小娃娃蛮壮实的,族长一定满意。”说着一摆手,示意上前带人。
“长老请慢,”老族长急忙上前制止拿人的骑士,对邱长老道:“这事容先商议商议?”
邱长老一板脸色,大感不满:“商议什么?在云山帝国,我邱家乃是名门望族,多少家族攀附不及,你们奎氏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老族长赔笑道:“满意满意,能与尊贵家族联姻,那是莫大荣幸。小奎焐幼不经事,又没有举行成年礼。我是唯恐他落了尊家颜面哪。”
“这个无妨,人先带回去,到了年龄,在家族里举行,不是一样吗?”邱长劳态度强硬,这次直接下令拿人。
为首骑士不容阻拦,拨开老族长,强横上前,伸手就欲拿人,忽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腕。转头看去,对方皮肤黑红,胸口纹着狰狞熊头,心中满是不屑:“哪来的蛮子!”
用力一挣。嗯?竟然没挣脱?
骑士惊讶之余,吸气、蓄力,不信邪的再次角(jue2)力。
“喝--!”骑士咬牙吐音,久久无法挣脱,抖的全身铠甲叮当乱响。
骑士脸上挂不住,大喝一声,就欲拔刀砍人。哪知对方大力一送,手臂撞在胸口,闷哼一声,趔趄(lie4qie0)后退数步,大半佩刀仍然留在刀鞘之中。
他哪里知道,南荒人以捕猎为生,练就了一身蛮力,哪是训练技巧的人能比拟(bi3ni3)的。
“你是什么人?竟敢阻挠我邱家行事。”邱长老感觉颜面顿时,立即声讨。他作为卫队主人,深知卫队实力。力量拔尖的卫队长都受挫,那就只能靠势力压人了。
奎启原地站定,不卑不亢,指着奎焐道:“我是他父亲。”
邱长老一怔,转而怒斥老族长,“这就是你奎氏族的态度么?”
老族长急忙赔笑道:“请邱长老息怒,这位奎启呢!身有残疾,长子已被真武帝国征集募兵了,只剩少不经事的奎焐帮衬,生活实在困苦啊。”
意思很明显,人家就剩爷俩了,你再把人家小儿子带走,人家怎么生活。
邱长老听后,心里直噎得慌,就凭这把力气,还困苦。
但他那儿明白,南荒狩猎,配合默契,或追猎或逃跑。没有速度赶不上猎物,或者逃不掉被吃掉,不是仅靠力气能生存的。
但是,最令他不爽的还是这募兵,心道:我云山帝国素来跟真武不和,你们去那边做佣兵赚钱,这不是跟我云山帝国打仗么?
邱长老一挥手,一副大度之态,道:“放心,入赘我邱家,就是结为亲(qing4)家了,以后我邱家会照拂你们的。”
“哦这--!”这次老族长语噎,不知该如何作答。
“怎么?难道不相信我么?”邱长老威胁道。
“不不不”老族长连连摆手,“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邱长老打断:“哼,就凭你们给真武做佣兵兵这一条,我就可以上报云山神帝,定你们一个叛国之罪,一旦发兵南荒,就你们这小小奎氏族,能有几日可活?”
老族长脸色凄苦,不知如何回应,奎启上前道:“仅凭这事就发兵?帕氏族曾为云山当兵,真武可曾发兵?再说,我南荒一向独立,又何来叛国。”
“你!”邱长老气急,强辩道:“哼!看来你奎氏族是真想倒向真武,与我云山帝国为敌。一旦神帝发兵,后悔莫及。”
奎启不咸不淡道:“南荒野地,旱季荒山野岭,毒虫遍地,雨季深林大泽,迷雾毒瘴。长老一路行来,不轻松吧!”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这点人都走的这么艰难,要是大军过来,不用我们动手,哪些野兽毒虫,迷雾毒瘴,就够受的了。
“哼!从此以后,我邱家对你们南荒断绝来往。”邱长老愤愤一会袖,“走!”
奎氏族人让开一条路,目送这行人离开后,有人出生道:“族长,邱家跟我们南荒断绝往来,会不会对我们有影响。”
老族长道:“有什么影响,跟邱家关系好的是帕氏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转而对奎启道:“事情还没完,长老会那里,还有一波。”
奎启道:“是帕氏族么?”
老族长捋着白花花的胡须道:“嗯,帕纳博死了,帕海奇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请动邱家长老,就不知花费多大的代价呢!”
奎启道:“哼,他倒是看得起奎焐。”
“看得起?哼!是不惜代价啦!”老族长道:“谋害完当代人,就要害下一代了,这是要断绝我奎氏族的未来那!”
奎焐一直默不作声。毕竟大人商议事情,小孩无权插嘴。但听到这话后,不由低头看看了父亲的右脚,大脚趾圆环伤口,导致行走时步幅一大一小,好似地面不平一般。
再加上母亲的离去,已经可以肯定是帕氏族从中作梗了。
曾经美满的家庭,已被迫害遗尽。双拳不由紧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