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卡丘陵,曾经是骨钺部落成立的地方,也是抵御血鬼部落的集中地。因此对于骨钺部落有着深刻的意义。
每年一次的决策会议,四个氏族的族长以及长老都会聚集此地,共同商讨对策。
只是这次的聚会与往常稍微有些不同。古、奎、榕三氏族族长已经到齐,唯有帕氏族长缺席,到场的是一位帕氏大长老。
四族按照东、西、南、北四方坐定。
古剥作为部落酋长,率先发言道:“近年来,外族部落多与我们小有摩擦,而且愈演愈烈;北方帝国的交易也出现了些问题,令部落有些囧困。
受各位推举,我这部落酋长非但没能将部落繁荣壮大,反而令内部存有间隙,部落离心,有失各位的信任和重托,对此我深感愧疚。借此机会,我厚颜恳请各位,放下芥蒂(jie4di4),团结对外,可好?”
说完看向对面的老族长,希望他能说两话,也好化解奎帕两家的不快。可惜他想差了。
老族长哈哈一笑,一上来就开门见山,道:“老弟放心,我奎氏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某些小人不再从中作梗,我是不会介意的。”
东边榕氏族长榕垒从身边抓了两把枯草,掏出火刀、火石,叮叮当当敲打起来。
火星迸射间,引燃了杂草,再搭上几根枯枝,便燃烧了起来。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旱烟袋,对着火堆吧唧吧唧抽起烟。
看他那悠闲的样子,好似饭后出来聊天的。
古剥又转向西边的帕氏长老,未等开口,帕氏长老愤怒的一蹦三尺高,道“杀人者必须偿命,难道部落公规是随意践踏的么?”
古剥一惊,道:“杀人?谁?”
榕垒停了下旱烟,抬眼瞧了瞧那长老,换了个姿势,继续抽烟。
帕氏长老双眼瞪突几欲吃人,悲愤的指着老族长道:“包括族长之子帕纳博在内,一共二十一骑,在归途中被阴险的奎氏族截杀了,尸骨无存啊。”
消息一出,晴天霹雳,周围一片哗然。若真有此事,部落必将离心。
古剥吃惊的看着老族长,等着这位老友的解释。榕垒也放下了旱烟袋,肃然正坐。
老族长道:“你一个长老,在这里瞎叫唤什么?你族长呢?”
帕氏长老气结,指着老族长道:“我族长知道这消息后,已经悲愤欲绝,卧病不起了,你还问族长在哪儿?”
“哦!那太遗憾了。”老族长不咸不淡的应了句,随后道:“我奎氏族一向光明磊落,不像某氏族,近些年来,明着蛮横,暗中使坏,还强词夺理。”
“你!”帕氏长老随后眼珠一转道:“你奎氏族做了恶事,还不敢承认么?除非你向老祖宗发誓证明清白。否则,我帕氏族不再参与部落决策,有外族侵犯,也别拉上我帕氏族。”
蛮荒敬祖,也信仰先祖。世代享受着先祖的余荫恩泽,更以先祖功绩为荣。果真卖祖违誓,定被部落排斥,甚至会激怒先祖神灵。
因此以先祖名义所发的誓言,最令人信服。
“哼哼哼!哈哈哈!”老族长气急仰笑,道:“发誓?好啊?”
帕氏长老刚要露出种阴谋得逞的狞笑,不料老族长反唇相讥道:“古剥之子,是古氏族寻踪觅迹的精英,最善于追猎。而在一次狩猎中,遇到了帕氏族狩猎队,然后就出现了意外。蹊跷(qi1qiao0)的是,竟然被一群发疯的豺狼围杀。
南荒人都知道,豺狼虽小,但凶狠记仇,具有可怕的群猎意识,凶威之盛令高品阶猛兽也避而远之,更何况是经验丰富的斥候精英?你可敢先发誓,古剥之子陨落跟你帕氏族无关?
再有,部落第一勇士奎启负伤半残,退出头领要职,跟你帕氏族无关?”
古剥身躯一震,仿佛触动了心事,斜眼瞄向帕氏长老。作为部落酋长,要心存大局,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也不能王加指责。今次借此一问,或许能探知些什么。
那长老脸色立刻僵硬下来,腮帮子咬合了几下,道:“好!我发誓!”
愤怒的走出两步道:“我以先祖的名义起誓。奎启负伤不是我帕氏族所伤,古剥之子的死亡也非我帕氏族所杀害。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说完,狠狠的盯着看着老族长。
榕垒斜眼看了眼帕氏长老,继续抽烟,烟圈虚无而缥缈。
老族长仰天长叹:“那帕纳博是死在我氏族手中!”
周围又是一阵哗然,榕垒也停下旱烟袋,吃惊的看着老族长。
帕氏长老指着老族长,向四周大吼:“听到了吧!都听到了吧!他都承认了。如果不严惩恶徒,部落公规难以服众啊!”
周围立即安静,静等酋长决定,不时有切切私语。
古剥不信的看着老族长,再次问道:“老哥,这是真的么?”
老族长悠悠说道:“真的。”
众人的立场,立刻站到了帕氏族一方,纷纷指责老族长,唯有奎氏族人安静以待。
古剥痛心的看着老族长,还是不相信奎氏族能做出这种事。站起身,先制止了喧哗,对着激愤的人群道:“我想奎氏族不会无故做出部落公愤的事。老哥,请给我一个解释,好吗?”
众人视角瞬间集中在老族长的身上,希望给出个原因,否则,部落分崩离析,近在眼前。
老族长缓慢起身,走到场地中心,环视众人道:“我们奎氏族不想无故发起争端,而且是在有外族侵扰的情况下。但是,我们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然后,从奎焐在帕氏族集市被帕纳博所伤,到半途被截杀,再到急中生智。诱敌深入,埋伏反杀等前因后果都讲述了一遍。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样,绝地反击啊。众人的立场又转移到了奎氏族一方。同时,也记住了奎焐之名。
帕氏长老慌忙起身道:“胡说,胡说,大家不要相信他。我们帕氏族绝不会触犯部落公规。他在含血喷人。”
这次众人的立场没有动摇,因为帕纳博的风评并不好。
帕氏长老又道:“他说这些,都是一面之词,根本没有任何凭据。帕纳博即使再如何跋扈(ba2hu4)也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之事。”
老族长正视着帕氏长老道:“证据!有!就怕你帕氏族承担不起。”
帕氏长老道:“呵!你能有证据?”心底却想:我从回来人口中得知,并没有其他氏族涉入,也就没有第三人的证明。两族的争执,各执一词罢了!
老族长道:“以你们帕氏族一贯的作风,为了节省粮食,从不留活口的吧。毕竟牲口不能只喂草料,也要消耗粮食。”说着,就叫出一个人来。
帕氏长老听到这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看到来人时瞪大了眼睛,脱口便出:“帕纳猗(yi1),你没死?
该死的!你这旁系贱种,卑劣马夫。帕纳博都死了,你竟敢偷生。按照族规,你这叛徒应该活埋殉葬(xun4)。
来人,给我拿下!”
帕氏族的人刚要动,突然传出几个奎氏族人挡住了路。看那威猛高大的个头,帕氏族几人退缩了。
老族长道:“帕纳猗(yi1)既然投降了,他的生命就应该我奎氏族说了算。同时他也是至关重要的证人!”
帕纳猗(yi1)露出了惭愧着色。他何尝不想为氏族做出贡献,但是,生在旁系庶出,备受排挤打压。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又遭此大难。
但是听到旁系贱种,卑劣马夫,还有活埋殉葬(xun4zang4),他坦然了:回去,必死;留下,可生。
既然绝了回归之心,那就做个彻底的叛徒吧!
当然首要任务,就要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也是他来到这里的用处,更是活下去的希望。
讲述中,老族长脸色渐渐铁青,榕垒仍然吧嗒(ba1da)旱烟,古剥瞠目结舌。唯独帕氏长老根本没有当做一回事,冷笑着,好似是在看戏耍一般。
等帕纳猗(yi1)讲述完,老族长道:“帕氏族,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帕氏长老上前几步,对着众人道:“各位还不知道帕纳猗(yi1)的为人吧!他出身低微,生活困苦,族长看他可怜,才招揽他给口饭吃。但他狼子野心,经常吃里扒外,所以族长没有重用他,因此他长长怀恨在心。现在,也不知道奎氏族用了什么阴招,竟然合伙谋害帕纳博。”
他不断向众人诋毁帕纳猗(yi1),从出身低微,到行为品性,说的一无是处。众人一时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一方?
老族长等他说完,才想周围众人道:“既然是我奎氏族用的阴招胁迫的,大家不妨听听,还胁迫了他什么,就当听听乐呵吧!下面是关于古剥之子的事情,大家有没有兴趣?”
帕氏长老一听,立刻急眼了,这哪儿能说?一旦捅出来,将多出古氏这个敌人来。可是,他又怎能挡住郎朗重口,猎奇之心。
尤其是古氏,对于本族的精英猎手,那是相当崇拜。对于他的蹊跷(qi1qiao)死法,更是耿耿于怀,如今有真相大白的机会,如何能放过。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部落酋长。
古剥一抬手,阻止了族人的争吵,冷厉的眼眸死死盯着帕纳猗(yi1),道:“我想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