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名叫古蛮姝(shu)。花豹皮裹胸,花豹皮围裙,就是护腕和护腿也是统一豹皮。活脱脱一豹女。
长长马尾直垂过臀,随着走动左右摇曳。四个金色发结将长发中间均分三段,洒脱飘逸又英气干练。
她曾是古氏的娃娃大姐头,因为不满意父辈娃娃亲的决定,来奎氏挑寨过。赌约就是要求奎焐的哥哥奎凌悔亲。
不过被挫败了,彻底成了奎焐的未来嫂子。
现在一脸怒气的,冲奎焐走来,随时要开打的样子。
奎焐反而笑嘻嘻迎上去,热情的道:“嫂子您来啦!”
古蛮姝(shu)双手叉腰本要数落奎焐一顿,被一声嫂子叫的大囧。
双手别扭的垂下,一跺俏丽豹足,俏脸腾的通红,嗔怒的剜了奎焐一眼,道:“看你把我堂弟打的。”
说着扶起古泼,弯腰擦拭古泼嘴上血迹。
古泼站在白牙旁边,哭天抹泪,央求古蛮姝(shu)救救白牙。
奎焐很委屈的道:“嫂子啊,您族里那么多亲戚,我哪儿都分清楚啊。”
古蛮姝(shu)揪起未来小叔子耳朵道:“少贫嘴,我现在还不是你嫂子哪。”
“是、是、是,嫂子教顺的是。”奎焐急忙求饶,随后问道:“你来我族是为了?”
古蛮姝(shu)边俯身查看白牙,边道:“我是来邀请你族观成人礼的。不然这家伙也不会跟来找揍了。”说着撇了一眼古泼,而古泼眼中只有他的白牙。
奎焐听到成人礼三字,眼睛不由一亮,心道:果然如此。
在骨钺部落中,十七岁以后算是成人。
有些少年为了减轻父母和兄弟姐妹的负担,选择早日完成成人礼,独立生活。
而这些少年的成人标志就是,纹身。
纹身不是在身上纹花刺绣那么简单,那代表一生的荣誉称谓。
需要当事人独自在野外生存一个月。
在此期间还要狩猎一头强大的飞禽或者野兽。
带回其心头精血,然后在族内举行复杂的仪式后,成为护身灵纹。
许多少年离开氏族后,就此夭折。
急忙道:“嫂子,我能去祖地观礼么?”
祖地,是氏族的隐秘之处,进入条件是有严格的要求和限制。
各个氏族也有所不同,例如奎氏,奎焐就没有去过。那需要举行成人礼的人才能进入。听奎启说那里还有些玄乎。
不料古蛮姝(shu)道:“可以,到时候我带你进去。”
“好。”奎焐大喜,转身就往家跑,边跑边喊:“奎鹤,古氏成人礼,要去明早在这等我。”
耳中却隐约传来古蛮姝跟古泼的对话:伤的不重,主要是受到了惊吓。
第二天一早,奎氏观礼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老老少少加起来有五十多人,浩浩荡荡,提包挎篮,背篓抬筐。
奎焐脖子挂着绿牙吊坠,绳串打成漂亮的金刚结。背挎着藤篓和藤篮,准备换些东西。周围围着奎鹤等一群少年。
队伍中古泼一直低着头,抚慰着白牙,谁也不理。
一路上行来没见到大型猛兽,需要注意的是瘴气和毒虫。
将近晌午,古氏在望了。
古氏山寨建在一处小山上。整个半山腰围了一圈石木栅栏,就像一条灰白条带。
山顶上大大小小石屋草棚错落有致,人影绰绰。
奎氏在山脚选择了一处空地,扎下临时营地。
等一切办理妥当,奎氏族人纷纷取出储备物品,以物易物。
临近午时,一声号角长吟,众人纷纷转头看上山顶。
成人仪式开始了。
山顶最高处,古氏标新立异的狼首图腾柱矗立着,前面烟火缭绕。
一个狰狞的地龙头颅,血淋淋的架在祭台上。
台前为首站着古氏大祭司,左肩一个狗头护肩,右手持鹰首杖。
背后整齐站着三排年轻人,共二十九人。
有男有女,年龄从十五到十七岁不等。
令奎焐意外的是:古蛮姝(shu)也在其中。
仪式第一式,祭祖。
大祭司肃然朗声道:“祭先祖英魂古猷(you)”,然后带头行三叩九拜大礼。
礼毕诵读道:
“天高云断飞鸿雁,
古氏子孙禀祖先。
狼伴归途茵后世,
无量功绩留神坛。
后世代代人才出,
励志薪尽火更传。
今有子女二十九,
兴族旺业谱新篇。”
诵毕,众人再次行跪礼。
等一切妥当,大祭司道:“刺身。”
仪式进入第二式。
男子纷纷褪去上身兽皮衣甲,露出坚实胸脯,而女子则露出左右肩和后背。
每人面前都立着一个水晶瓶,满满乘放着红色液体。
里面光华涌动,好似活物一般不停流转。
奎焐经常去在奎氏大祭司那里学习,知道那水晶瓶里是野兽心头精血。
杀死猎物后,用氏族里处理过的水晶瓶,存放猎物的心头精血。
而密封的水晶瓶,可以长久的保持血液新鲜而不干涸(he)。
而那些涌动的光华,即是兽魂精魄,也是一身的精华所在。
兽魂越强大,涌动的光华越是光彩绚丽。
大祭司前行,走到古蛮姝(shu)跟前。隔空一引,瓶内精血徐徐飘起,慢慢膨胀,在空中幻化成一条三丈巨蟒,浑身碧绿,蟒尾有三圈赤色圆环。
“碧鳞三纹蟒,十年一蜕(tui)皮,三纹,即是蜕化三次,实力大约在三品中阶。很好。”大祭司看着眼前少女欣慰说道。
虚空一握,蟒影迅速缩小,最后浓缩成三、四尺长的蛇影,几乎实体化。
蛇影好像非常不适应,不断嘶嘶挣扎,左冲右突,似要挣脱控制。
大祭司竭力压制。
最后碧磷蟒好像找到宣泄口,直奔古蛮姝(shu)。
古蛮姝(shu)闷哼一声,好像受到了很大冲击。立刻调集全身精气,死死抵挡碧鳞蟒的反噬。
这是仪式凶险的一环,只是很少有人折损在这上面。
抗住了,刺身成功,有可能得到兽魂的护持。
一旦抵挡不住,全身气血会被兽魂吞噬。兽魂得到滋补,此消彼长之下,就会侵蚀神志。
如果神志也被兽魂吞噬,就会变成人形野兽,习性跟这个兽魂生前一样。
人虽然活着,也算是死了。
古蛮姝(shu)死死抵抗着,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碧鳞蟒在她细腰缠绕一圈,又游上后背,最后从右肩探出头来,蟒尾扔然留在小腹处。
古蛮姝(shu)一声娇喝,碧鳞蟒被压制不动了。
大祭司抓住时机,取针便刺。每一针刺下,挣扎的蟒影便被定住一分。
不知道刺了多少针,古蛮姝(shu)背后、肋腹已被鲜血浸染。被刺的地方,皮肤微微隆起,好像一条蛇附在上面。
最后碧鳞蟒已经消失,掩盖在流出的血液之下。
将近一个小时的不停针刺,同时还要压制碧鳞蟒的兽魂,消耗了大祭司很多体力。
古蛮姝(shu)也不轻松,碧鳞蟒的兽魂反噬,抵抗的极为艰难,几乎抽干他最后一丝力量。
她剧烈喘息,满身大汗的瘫软在地,混着血水,浸湿了地面。
大祭司吃力的一招手,人群中又走出几个祭祀模样的人,依次给这些少年刺身。
这时奎焐耳中传来低语声:“这次成人礼结束后,不知道这个古氏小姑娘能不能成为兽魂战士。”
另一人接口道:“三品兽魂,快有天赋技能了,若是成功,兽魂加持肯定不小。”
“这很难说,兽魂战士跟兽魂强大与否没关系,低阶兽魂一样有成功的。”第三个声音打断道。
第一人又道:“起灵仪式后就知道了。”
这时场内传来年轻人的闷哼声,惨叫声,不一而足。
奎焐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记下每一个兽魂种类,品阶,还有强弱。
傍晚,场内燃起了处处篝火。古氏端来各种食品,招待众人。
奎焐食量大,抓起一根大肉腿,涂上盐巴佐料,边烤边吃。
吃饱喝足以后,找到了有些虚弱的古蛮姝。他要跟古蛮姝一起前往古氏祖地。
将近深夜了,奎焐、奎鹤跟着一众少年前往古氏祖地狼牙山。
经古蛮姝介绍,曾经古氏祖先古猷(you),在一次狩猎时,不慎跌入悬崖。族人四处寻找,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天色见黑了,就带着猎物返回了。
不料,古猷(you)是跌在崖壁突出峭壁上昏死过去了。死里逃生后,又被狼群围攻。拼着以伤换伤,重伤一匹母狼,希望能吓走其余群狼,却低估了狼群的贪婪。
古猷不敌,逃到树上躲避,群狼无奈,抛弃重伤的母狼离去了。
古猷感其同病相怜,没忍心杀死它,反而救了它的性命,也就是以后的狼母。
返回的途中,一起吃睡,配合捕猎,经历各种磨砺,促进了感情。
在最后一段路程中,狼母重伤不起,古猷就背着这个伙伴一起回到氏族。
幸运的产下几只幼崽。
从此,古氏便有了捕猎的助手,提高了捕猎效率,氏族也得到了很大发展。
因此就有了,“狼伴归途茵后世,无量功绩留神坛。”的传奇。
一代代相传下来,更添了很多品种和飞禽类,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而狼牙山,就是埋葬古猷和狼母的地方。
后世历代先人也同样葬在此地。
奎焐和奎鹤听的心驰神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山顶平阔处。
借助星光,可以看到,中间用乱石磊成丈许尖的石堆,以石堆为中心,摆设成一圈圈的石环,形成了祭坛的形状。
忽然,周围齐齐燃起了一堆堆的熊熊篝火,点亮了夜空。
奎焐发现,再往前就是一处断崖,两侧是自然高耸的谒石,篆刻道:魂飞神坛,魄散自然。
顷刻间,断崖之下,鹰戾惊空,狼嚎豕(shi)突。
古蛮姝神情萧索,幽幽的道:“族人死后三天,就从这里举行祭奠仪式,然后葬身悬崖,生前以狼鹰为伍,死后为狼鹰反哺。算是返璞归真,回馈自然了。”
奎焐心中很是为古氏的结局悲戚。
古氏祭司们绕着石堆拍鼓舞蹈,第一环一人正转,第二环两人反转,依次类推。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厚重而低沉。
慢慢的,随着萨满手鼓节奏加急,口中音节变得高傲高亢,节奏紧促而规律。
祭司们动作越来越剧烈,更像各种飞禽、猛兽捕食动作,活龙活现,令人呼之欲出。
渐渐的越舞越快,越走越急。口中不断发出狼嚎、鸟鸣,惟妙惟肖。
鼓点紧凑而一致,声势越来越亢奋。
人影步伐一致,穿插错落,令人眼花缭乱。
突然集体进入癫狂状态。摇头乱发,浑身颤抖,鼓点更是密集如雨。
奎焐听的热血沸腾,看的幻影迷乱,几欲气血爆发,即刻暴走。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同时大喝一声,转身跪向石堆。手鼓和鼓鞭同时上扬,保持不动。
慢慢的,奎焐就感觉,周围空气有些浓稠,挥了挥手,却发现一切正常,但是这种异样感觉却是挥之不去。
看看周围,古氏族人早已崇敬的跪拜下去,神色狂热。
这时祭司们同时俯身跪拜下去,然后仰面,望向星空,双手高高举起,齐齐长吟道:“请灵。”
奎焐感觉浓稠的空气瞬间一滞,好似凝固一般。整个人也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