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焐醒来时已近半夜了。手鼓欢快的节奏动人心弦,族人们正在庆祝。
慢慢的爬起来,感觉肚子饿的几乎前胸贴后背,鼻子中吸入浓浓的肉香味道。寻味看去,石桌上放着大量烤肉、素饼和一大碗野菜汤。抢上前去一顿狼吞虎咽,吃饱肚子,感觉力气稍稍恢复了些。
烤肉配合素饼和野菜,能稀释肉中的油腻,搭配平衡。
奎焐心中暖意涌动,今天父亲这么细心了。自从五年前,母亲离开以后,父亲变的沉默寡言,不但对自己也严格了,还从不参加任何庆祝活动,而且还经常消失一段时间。现在父亲又去了哪里?
奎焐走出门外,入夜清凉,透着淡淡烟火味。深蓝的夜空,星光绚烂。石屋背面火光燎天,撩活了静夜,也映红了部落。
奎焐寻着火光望向后山,那里靠近祭司们修行的地方。因为祭司修行需要清静的环境,所以很少有人涉足打扰,除非有重大的节日庆祝,例如每年一度的迎春节,秋季的成人礼。
今天这种程度的欢庆,已经赶上迎春节了。但是现在才四月啊!
看到半山腰上火光熊熊,人影舞动,外围一圈圈的人头攒(cuan2)动,跟着鼓动节拍,气氛很是活跃。奎焐却没有一点凑热闹的欲望:有那个空闲,还不如加强锻炼,提高实力,母亲司马若兰还在中州大陆,祸福未知呢,怎能高兴的起来。
就在奎焐刚要转身回屋时,传来一声轻咳。
“咳!小奎焐啊,我都坐这么久了,也不叫我进屋坐坐!”奎焐寻声看去,喜出望外,竟然是大祭司奎羽。
今晚大祭司头戴鹰首冠,背披鹰翅蓑,腰垂鹰翅翎,怀中搂着鹰爪逮珠杖,正悠闲的依墙而坐。从不离身的萨满鼓靠立在身侧。
这么醒目的大活人,自己竟然毫无所觉。
奎焐忙去搀扶,“祭司爷爷,您怎么来了,还穿的这么庄重!”
大祭司缓缓起身:“呵呵!因为那头四品苍背月猿,族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尤其是你弄的那颗苍背月猿眼珠,更是了不起的好东西啊。”。
“眼珠?”奎焐疑惑道。
“对,”大祭司肯定的点头,“应该说是一头更高品阶的苍背月猿的眼珠。
苍背月猿吸收月光精华,用阴寒之气淬炼身体,久而久之,身体的某些位置会发生质变。那颗眼珠就是最好的例子。等祭司们处理好了,你也去感受一下,对你进阶祭司有很大的好处。”
“祭司爷爷,您都知道了?”奎焐道。
“我们氏族又要多出一位祭司了,还是年龄最小的祭司。我怎能不知道?嗯?”大祭司说怜惜的点了一下奎焐的额头,“走吧!我带你上山,以后你就在那里住下,修习祭司。”
奎焐犹豫的看了眼石屋,有些恋恋不舍。
大祭司道:“你不用担心,你父亲都跟我说好了。他也有事要做,现在回不来。”
要做什么,奎焐没有问,他知道现在帮不上忙。奎焐掩好木门,被大祭司牵着手,缓缓向后山步行。
“小奎焐啊!你觉得祭司和族人有什么不同么?”大祭司道,奎焐摇摇头,大祭司谆谆解释道:“其实啊,祭司只是掌握了一些特殊技能的人罢了。”
大祭司仰头,感慨的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哪,大地一片荒芜,神魔乱舞,妖兽横行,天灾不断,人族难有立足之地,慢慢的就诞生了一部分特殊的人。
他们智慧超绝,神通广大,控火治水驾风驭兽,为人类争取了生存的机会。人们尊称他们为‘巫觋’,女称‘巫’,男谓‘觋’。例如:伏羲(伏覡)和女娲(wa1)(女巫)
随着人类的崛起,脚步蔓延到大地每一片角落。各自有了文明传承,不同的地域,不同的职责,不同的修炼方向,就有了不同的称谓,萨满、祭司、巫师、术士等等都出现了。
我们骨钺部落起先的萨满巫师,职责是治病驱邪,抗击天灾。后来发生了部落战争,合并了一些其他部落的文明传承,取长补短,就从巫觋中分出一部分来,祭祀祖先圣贤,处理氏族事务和御守部落安危,也就是祭司。
萨满祭司根据个人的机遇,修行的方向也会不尽相同,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
有一件事,你一定要铭记在心。我们萨满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心存善念,尊重自然。千万不可以使用这种力量作恶。那样只会被力量和贪婪蒙蔽心智,堕入邪道。”
“嗯!”奎焐认真的点点头应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绕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一处天然洞穴中。洞内不平,蜿蜒向下,不时有滴答水声。大祭司取下墙上的火把,引领前行。绕过一处低洼水坑,很快又折向上行,在宽敞的洞口能看到夜空的星光。
洞口是平坦的小广场,在向前是峭壁,山崖对岸是阴暗的山林。右拐是一条天然石路,终点是一座万仞谒(ye4)石。石上刻画这诸多线条,奎焐借着星光细看,那些是一幅幅图画。线条粗糙,看轮廓能隐约看出是记录着一些事件。
大祭司指着一幅壁画缓缓道:“哎!曾经有个血鬼部落,嗜血残忍,实力很是强大。我们氏族在一次狩猎中,偶然与他们相遇,对方不分青红皂白,立刻开战厮杀。氏族损失了很多人手。
那时候,我们奎、古、榕三氏族之间不是很和睦,经常为了猎场的范围,偶有小摩擦,有意警告他们,却反遭奚(xi1)落。后来,血鬼不断扩张,终于接触他们两族,互相损失了很多人手。
血鬼步步紧逼,三氏族连连败退,生存日益艰难。
最终我们三个氏族不得不联合起来,组成了骨钺部落,才挽回了颓势,解除了灭族危机。
双方为了生存,进行了部落战争。血鬼部落不断的血畜献祭来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仍然处于劣势,最终竟然残忍的血祭活人。”大祭司指着一处壁画说道。
奎焐看到,墙上画的是一处巨大水池,池水里有人痛苦挣扎,池边还有人手持武器,驱赶成队的人靠近池边,并迫使他们跳入池中。
大祭司指着后面一副继续道:“血鬼部落的邪恶巫师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虽然占据了优势,但是也给他们自己带来了巨大隐患:人人畏惧巫师,日日胆战心惊,生怕自己被血祭。
最终帕氏族在一次作战中失利了,为了不被当做祭品,暗中投靠了骨钺部落。
先辈们既然知道了敌人的隐患,就掌握了敌人的弱点。在一场大决战中,一举打败血鬼部落。
那一战,非常惨烈,先辈圣贤所剩无几。”大祭司指着另一副壁画说道。
奎焐看到,伏尸满地,尸首插着各种武器。仅有寥寥几人昂立着。
大祭司又指着下一副道:“先辈们攻入血鬼部落的族地,未发现有可战男丁,仅剩下了老残妇孺,为了避免更多的杀孽(nie4),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俘获女子以填补人口,驱逐老弱,任其自生自灭。
先辈们在血鬼部落的祖地,见识到了血祭仪式的残忍,从中感触良多:邪恶的巫师只会把族人带向毁灭边缘。他们在追求力量的途中迷失了方向,丧失了本心,泯灭了人性。一味的杀戮,并不能让族人强大起来。
所以,先贤为了引导后人步入正途,避免入血鬼的后尘,不得不抽身出来教导新人,监督和管理氏族事物。在结合两个部落的萨满巫术,从原有的萨满巫师中分出一些来御守部落,祭祀先祖,就成了现在的祭司。”
奎焐看着一幅幅壁画,粗糙的线条,展示的是先贤的智慧和远见。它凿刻的是先贤的足迹,指导着后人正确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