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转星移夜已深,
沉静当眠狼伺森。
寒毛战栗火渐熄,
营南闯入大猿门。
奎焐意沉下丹田,不断的领会感悟。可惜,夜中的恶意,让他心神难定,收效甚微,没有曾经的温热满涨感觉。
奎焐恨不得用奎启曾经教导的笨方法:撞丹田,找颗大树蹭一蹭肚皮,来感受那微微温暖之意。
可是,看看横七竖八躺倒在草皮上的族人,还有黑夜中一双双发亮的眼睛,还是算了吧。不要吵醒了族人。
可此时,奎焐却感觉到了冷意袭身,寒毛战栗。南荒常年温热,不识冰雪,这绝对不正常。奎氏族在南荒繁衍至今,斗天斗地斗恶兽,争人争气争地盘,定然有所依凭,哪能在家门前被一群牙狼啃死。
疑惑间,转头向南方夜色中看去,不禁一诧,眼睛瞪圆。
一头三丈高的人形巨兽,不知何时站到了营地边缘。身形半立,两条手臂既粗且长,支在地上,好似巨大的门框。相比之下,两条腿就显的短多了。
这是一头苍背月猿。四品巅峰的实力,足以收拾营地里所有人了。现在头顶着月光,以吸收月光增强实力的它,更显的阴森诡异。
奎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心中“咚!咚!”狂跳。怎么回事!巨兽已经来到营地边缘了,离休营地中心仅有十几丈远,族人竟然没有反应,警戒的人呢?
奎焐不禁看向篝火的方向。
营地中心,薪火将熄,柴尽暗红,白烬堆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添柴加火了。新两名警戒的大人背坐着火堆,低着头看不清脸色,好像已经睡着了一般。
奎焐心中大急,怎么如此大意。
低着头,不敢继续正视外面,只能用余光监视着。作为猎人的他,很了解野性生物的敏锐直觉,尤其对视线的敏感更是惊人。
动物在自然界中生存,会时刻面临着各种考验,愚笨低能的,已被南荒所消化。眼睛的聚焦,更会暴露自己的隐匿行踪。所以猎食性动物经过一代代的筛选,眼睛已经褪去了眼白。
虽然刚才已经犯了错误,但是既成事实,已经无法弥补了,能拖的一时是一时。
奎焐心思急转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慢慢的向营地中心慢慢挪动,好提醒两名警戒之人。
离的近了,奎焐一脸愕然的僵住了。
只见正对着他的警戒人正是奎岚,现在正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嘴角向上翘起夸张的弧度,都快拉到耳朵根了。
奎焐哪里还不明白,奎岚正在设套,就等那头苍背月猿钻呢!
虚惊一场!奎焐颓然的趴倒在地,心中暗笑,岚叔什么时候也这么有玩性了。既然早有准备,那就没有不妥了。可是面对高层次的生命,身体的本能反应仍然存在。
奎焐可以毫无顾忌的正视对方。只见那巨兽身被长毛,在月光下显得苍白凌乱。面部光滑,堆叠着层层褶皱;嘴巴前突,交错着四颗獠牙;眼睛黑红,透露着慑人寒光。
苍背月猿盯着营地,一直在犹豫,不时的向营地方向挪动两步。
凭借它的战斗力,直接冲进营地,掠杀一通全身而退,是不成问题的,可为什么如此反应?奎焐很是疑惑。
它好像耗光了所有耐性,四肢蹲曲,猛然跃起,咤吼如雷惊破了静夜,在旷野中滚荡。
族人惊乍起身,已经迟了。
十几丈距离,一个跳跃便至。身形下落间,高举双臂向营地内重重撼击过来。
奎焐就看到一座小山当空压下,雄浑气势,迫人窒息。汗毛皆被催弯了。
“来啦—!”只听一声兴奋的长音被拖上空中,奎岚射向了空中苍背月猿,周身红云笼罩。
“轰”,大小体型碰撞间,爆开一圈气浪,两者上下对峙,相持不下,然后瞬间弹开。
“嗖!”奎岚身形反弹,射向营地,砰的一声双足深陷,地面微震。
再看苍背月猿,硕大的身影高高抛起,此时还未落地。粗壮的双臂在空中疯狂乱舞,纠正失衡体型。
十几个红色身影已经窜出,提前杀向它的落点。
“砰!砰!……”苍背月猿落地,大地震颠,四肢急促乱踏的修正倾斜的体型,发出阵阵闷响。
小山似的体型尚未稳住,几个红影已然杀到。
苍背月猿急挥手臂,怒吼声中,或搧或捶,击散所有攻击。硕大的体型提供更多的攻击范围,绝对的力量占尽了优势。
赤红身影纷纷被弹开,没有一合之敌。
但是,体型的庞大也暴露出更多的受击层面,十几人的围攻,不是两只手臂能够防御周全的,身上多处浸出了鲜红。
奎岚拔足,抖抖身躯,好似意犹未尽。转头对老人们道:“这里交给各位长辈了,他们好像对付不了这家伙。”
周围老人纷纷拥凑过来,:“去吧,哪些灰狼来多少都是送皮肉。”
“嗯!”奎岚点头,冲入战圈。
有奎岚的加入,苍背月猿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显出了疲态。
这时营地北面开始躁动。狼群趁机落井下石了。
一声凄厉的狼嚎过后,众人寻声望去,地面上一层黑色洪流迅速蔓延了过来。
奎鹤畏畏缩缩的站到奎焐身侧,紧了紧手中尖刃片刀,道:“焐哥,就凭我们能挡住这群饿狼么?它们很凶残的,咬住就不松口。”
“那要冲进来才能咬你,”奎焐凝视这夜色中的灰色潮流道,瞥了眼奎鹤手中片刀,又道:“以后换个长把手,这么短,不怕被狼爪挠着么?”
“我也这么想的,明天一定换上!”奎鹤有些懊悔的说道。
“拿上这个!”奎焐拿过来一个不知谁家的藤篮,护在奎鹤左手臂上,“挡几下就烂了。回头别忘记还上。”
“撕坏了我一定赔。”奎鹤斩钉截铁说道。
其他少年看后有样学样,趁狼群还没上来,赶紧哄抢藤篮。老人们看后点了点头,也不阻止,不就是篮子么,坏了再编,哪有后辈们重要。
最前面一个老人沙哑喊道:“娃娃们都集中一块,有狼冲进来一起挡上相互牵制。别自个上,那是找死。再过几年,也该你们成人礼了,这次就当做历练啦!”
一众少年并非惊慌失措,生在南荒以狩猎为食,每天都有杀戮,红腥的抽筋剥皮、开膛破肚那是习以为常,耳濡目染下具有了野性。只是攻守错位,难免有些失措。
所有少年拥挤着围成一圈。奎焐躬身半蹲,前面放着一堆筐筐篓篓,还有毛坯,防护能多一点是一点。端持骨矛中段,矛头上台,矛尾拖地,做出防御姿态。
近了,奎焐能看群狼缕缕(lv,lv)行行,一路小跑,既不突出也不分散,极有组织性。
距离营地百丈有余,又是一声凄厉的狼嚎传来,狼群瞬间加速,携带洪水冲垮一切之势呼啸奔来。
“哼!蠢货!”奎焐耳中传来老人不屑冷哼,转头看去,老人们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嘲讽冷笑。
更近了,奎焐能看到狼吻上翻,突出惨白獠牙。身体再次躬身下沉,准备硬接冲击。
狼群为了保持前冲优势,遇到草丛也不跳跃,直接分草窜出。
突进到营地边缘了,一匹头狼窜出草丛时,痛叫一声,狼头突然定住,惯性令狼身向前翻滚甩出,重重摔砸在地面上,在黑夜中,都能看到扬起的尘烟。
后狼不管不顾,继续前冲,纷纷遭遇同样后果。
洪水般冲锋势头,瞬间截断。仅有三匹狼幸运的冲破阻拦,义无反顾的发出最后扑击。老人力衰,但经验老辣,不疾不徐的击中灰狼要害,三狼哀鸣,眨眼间挺尸当场。他们就如溅出的水花,难以构成威胁。
后续群狼减速,不顾挣扎哀嚎的同伴,分流绕行,躲开这片奇怪区域。
老人们嘿嘿冷笑了起来,正中下怀:这片区域的陷阱几乎全部生效了,再绕行其他区域,又需要付出同样代价,才能突入营地中。
奎焐趁机仔细观察,发现那些被束缚的灰狼,脖颈被草绳紧紧锁住了,勒出明显细圈。除了开始的一声哀鸣,任其如何挣扎撕咬也发不出一丝痛声。
草绳打的是锁紧死扣,越是受力拉扯,勒的越紧。成年灰狼的体重有百斤左右,再加上冲刺的惯性,一旦入套,根本无法解开。
草绳材质虽然普通,但是经过反复揉搓后,异常坚韧不易拉断,缺点也很明显,容易被切割截断。一开始就有些聪明的灰狼咬断了草绳,恢复了行动自由。但是命运在中伏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
现在这些灰狼,全部横躺地上,四腿绷直,开始无意识的抽搐。老人们更没有上前补刀的意思,现在被围,胜负形势不明显,那是浪费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