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走了!
当母亲说了这句话,晨言感到以往的信念在一点一点地消散,眼中泪水仿佛如大坝崩溃了般洪流滚滚。
他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激动地挣开母亲的手说:“不要,我不要父亲死了!”
这一下直接把张巧女整愣住了,本来想顺理成章地骗骗孩子,可一见晨言如此崩溃,她顿时心想着会不会伤了孩子的心,只好解释道:“言言,别哭了!你父亲没死,他只是去了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真没死?”晨言即刻上前抱住她,宛若寻求着安慰,眼中的泪水说止住就止住,微微颤动的幼小身体使得张巧女母爱瞬间泛滥起来。
但一说起晨言父亲的死活,张巧女就想起那道离开的很坚决的背影,最后恨意终归于难过地轻轻拍着晨言的后背,温柔的说:“没有。”
“那我能去找爸爸吗?”晨言听到这话,眼中的星星再度闪耀,略带黑色泪痕的脸上写满了开心。
看着那希冀的眼神,张巧女顿时哑口无言,略微呆滞的眼中显得有点落寞了。
她想,如果她拒绝了,恐怕会伤了孩子的心,这并不利于孩子的成长!而且,她不能阻止一个孩子追求父爱的权利。
片刻之后,张巧女眼神再度灵动起来,似乎做好了决定。
她选择放下对那个负心人的偏见,消沉地说:“可以!”但是这话仿佛用掉了张巧女全身的力气。
“那我下午能跟你去广场吗?”晨言当然没看到母亲黯然落幕的表情,正低着头盘算着怎么去广场。
“不行”张巧女立即拒绝了,她清清楚楚之前大荒村发生的诡异的事,广场这么突然的召集人,也怕是与宗祠有所关联。
待到晨言撒娇地摇着她的手,张巧女这才把思绪飘回来,随即疑惑不解地说:“你为什么要去广场?”
“我不小心把村长尿裤子的事情宣传开来了”晨言不好意思地说道,虎头虎脑中带着一丝丝尴尬。
“!!!!”张巧女很是震惊地看着晨言,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人居然尿裤子,随即似笑非笑地说:“人家这才当上村长,你怎么可以让李爷爷这么没面子呢?” “所以我要给李爷爷当面道歉,这样他才能原谅我。”晨言嘟着嘴,似乎很后悔地说。 张巧女听到这,哪能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说拒绝就拒绝。 可这孩子,聪明得很,在撒娇的同时还不忘连同自己悲惨的身世。 在一番唇枪舌战后,张巧女虽然心里不太愿意孩子参与,但无奈晨言撒泼爬滚的强大本事,最终只能无奈答应了。 这也让晨言立马恢复了以往纯真的笑容,明眸皓齿又是一番算计。 嘿嘿,李老头,等着! …… 广场上。 正当晨言想着如何报复李腾达的时候,只见正主正提开黄色门帘缓缓走出来。 村民们纷纷好奇地围上去鞠躬问好,毕竟村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晨言见此,心想好机会,幼嫩的声音再度大声唱着。 “大荒村,新村长,年已老,尿裤子。” 为了把李腾达尿裤子这件事传遍整个大荒村,他还把词给改了,只有顺口,才会有人传唱。 这不,那边躲在台下偷看的小胖砸先和起声来,愈来愈兴奋! 李腾达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知道这小屁孩坏心思多的很,但没想到这一件事他能整几回。 他顿时羞地无地自处,往声源处看去,只见张巧女低着头尴尬地扒拉着晨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村长,孩子不会说话”张巧女一感受到老道微妙的目光就急忙道歉,红润的面容似乎很不好意思。 但晨言就不这样想了,扯着脸,瞪着眼,向李腾达做着鬼脸。 大仇一报,他兴奋得整个人差点就飞了。 看这倒霉孩子,张巧女立马捏着晨言肥嫩的脸颊,故作凶狠的说:“哎,你这调皮孩子,讨打是吧” 见此,阿芳即刻捏着李腾达腰上的肉,威胁着他。 李腾达只好彰显他的大度,咳了咳几下,尴尬又面带苦笑地说道:“没事没事,小晨言还小,童言无忌,哈哈” 晨言这才免遭毒打,稚嫩的脸庞十分秀气,两只灵动的眼睛在村民中转来转去,看起来跟个仙童一样。 他挣脱母亲的环抱,跟条毛毛虫一样滑落在碎石台上,好奇地看着广场周围。 毕竟除了早上偷偷去宗祠一趟,他平时也不怎么来这里。因为母亲不允许他私自来到这,所以这么多年来这么仔细观察广场还是第一次。 只见断壁残垣中尽是石渣,或深或浅的裂缝仿佛想要彼此分离。 而且很稀奇的是,台上到处刻画着一些面目狰狞的牛鬼蛇神。 就说晨言的附近,地上就刻画有阴阴笑着的童子,轻抚面容的白发女子和一张呲着牙的血口大嘴。尽管地上坑坑洼洼,但这些绘图却完好地保存着,而且极度吸引人的眼球。 就当晨言沉迷这些图像的时候,李腾达突然严肃郑重地说道:“昨天宗祠再度显灵了。” 一听这话,广场顿时哗然起来,村民们好奇地看着李腾达。 “吾废除祖训之事已被老祖宗所知晓,为此特意批评了我的错误!”李腾达招了招手,示意村民安静下来,接着再说:“今天让大家来是为了告示大家遵循古训,不要做出……” 但话没说完,就被从远处跑来的激动小哥大声打断了:“为什么我们要遵循鬼神的要求?” 小晨言两眼望去,只见其一身粗布灰衣,头戴着红布巾,手臂上丰满的腱子肉看起来十分健壮,最耀眼的是他腰间被磨得十分明亮的几把银色小刀。 小哥此时满头大汗,紧握着的双手似乎在表达着内心的愤怒。 李腾达一看到这货,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出,只好语重心长地说“阿灰,老祖宗不会害我们的” “那我父亲呢?他去哪了?你告诉我啊!”阿灰听后怒发冲冠,指着李腾达大声质问道。 这句话一出,李腾达整个人都懵了,满头的长白发零零散散地披着,似乎表示他的无奈。 “李腾达,你配当这个村长吗?”阿灰气愤冲冲,誓要村长给个答案,手上显露的青筋仿佛被气的要跳出来。 “我..” 众人感觉情况不妙,但也没说话,毕竟阿灰说的事也关系着他们。 就在这时,广场上一个身穿深色旧长袍的佝偻老人低沉浑厚地说道:“阿灰,你先冷静!” 晨言好奇地看去,只见老人满脸上的皱纹似乎在爬着,却抚平不了他眼中的火焰,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阿灰。 原来是大荒村资历最大的族老在发话啊! 话说资历多大呢,反正这一代村民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村民也因此亲切地恭称其为“大族老”。 据说大族老知道村中许许多多的秘辛,但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寻常时候是见不到他的。 因此晨言也没多少时候见到他,唯一一次见到大族老的时候晨言还正在干着坏事呢!这就很尴尬了。 …… 回想当初见到大族老的时候,那是在楼阁旁的街头小巷中。 巷子并不是很长,两边皆是厚厚的黄土夯成的院落,连绵着十几户人家。院墙高矮一致,整整齐齐,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一个个宽敞的双扇大木门。 而此时,晨言和小胖砸正隐秘地躲在街角处,小声地探讨着,极其神秘。 “小胖,等下你就冲上去死死拖住他。”晨言认真地讲解着细节,生怕小胖砸听不懂,随后从黑色小包裹拿出一个黑色盒子递给小胖说:“来,这个给你” “言言,拿这个做什么?”小胖傻呵呵地拿着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黑泥,疑惑不解,歪着头地问道。 见此,晨言立马用手敲了下他的脑袋,说:“你傻啊!把这个涂在脸上,等下谁都不知道是你。” “哦”小胖于是用手扒拉黑泥涂在脸上,三下五除二就把黑泥用完了,随即担忧地问道:“言言,这黑泥要被我用完了,等下你用什么?” “没事!”晨言捣鼓包裹里的东西随意说了一句,但这一句话把小胖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多么仗义的朋友啊! 待到晨言整理完包裹,他再度转头看向小胖,见其胖嘟嘟的脸上尽是黑泥,只有两个骨碌的白色大眼睛灵动地转动着。 “只要你拖住他,我就脱掉他裤子。”晨言忍俊不禁,掩着小嘴说道:“这里离他家那么远,足够很多人来参观了!” “我会拖住他的!”小胖奇怪地看着晨言的笑容,听完也是很兴奋,傻傻地答应着说。 于是两人就这样久久埋伏着,往来偶尔有村民见此也是笑着走了,随后巷子又恢复了平静,但小胖气息越来越重,宛若正在准备着一场硬战! 晨言感受着小胖砸微微颤抖的身躯,知道小胖很紧张,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慰着,可没想到小胖突然惊声尖叫起来,似乎被他的安慰吓到了。 一惊一乍的,晨言看着他两眼的委屈,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样直到竹竿从眼角中走来,只见小胖嘴里不知道默念着什么,似乎在说服自己。 待到晨言一个眼神,小胖深深吸口气,这才就冲上前去。 竹竿见到如此一个肉丸向他撞来,也是惊呼:“死胖子,你要命啊” 听了这句话,小胖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向其扑了过去,却被竹竿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你再这样,我就打你了!”竹竿自然很生气,见这傻嘟嘟的涂着黑泥的面孔,满脸的嫌弃地说:“你以为你涂了这个,我就不知道你是谁?” 小胖砸听到这也是懵了,但想到竹竿经常欺负他,不甘心地死死黏住他,过了没一会儿就抱住了竹竿的双脚,拖着不让他走。 而晨言此时从包裹中拿出黑布,正想绑在脸上,突然就听到了小胖大呼:“言言,快来,我拖住他了!” 这句话让晨言脸一黑,只好冲过去,把竹竿给牵制住。 竹竿害怕地双手拼命地捶打着小胖,似乎想要挣脱开来,但晨言哪能给他这个机会,从包裹中就是拿出一条长绳,先是把身子给缠住,接着就是把手给绑得死死的,让他一动都动不了。 “晨言,你把我放开。”竹竿见此,惊慌落泪地求饶道:“只要你把我放开,我之后绝对不欺负小胖了!” 谁能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那么可怕!两个人都没他高,却把他这个十岁孩子给谋害了! 晨言没理他,但又感觉很吵,于是用袜子就把他的嘴给塞住。 正当他准备把绳子一扔然后大摇大摆地和小胖回家时,只见一位老道眼神中尽是微妙地看着他。 这让晨言很是尴尬,这老道是谁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村民笑声响起。 晨言见此,心砰砰不停地跳着,脑海一转。 怎么办?要被人抓住了! 欸!有办法了! 在短短几秒后,他牵着绳子,突然狡诈地对老道笑着,咿呀咿呀地问好:“爷爷好!” 随即! 把绳子就是死死丢给老道,转身扯起小胖就是逃! 老道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当他反应过来要去抓住这小屁孩时,老道身后有人大呼:“偷小孩了,快出来,有人偷小孩了!” 不一会儿,满街小巷,两行院落,尽是人来,而且很是愤怒地看着老道。 待到看清楚老道的面容,村民也是傻了,随后不解地鞠躬问道:“大族老,你这是干什么?” 这让老道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而此时,晨言就隐秘地躲在街角处,看着人声鼎沸的小巷。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得这么严重,正想要出去认罪。 可一听到“大族老”这个称呼,晨言转身就和小胖慌慌忙忙地消失在街角处。 当然,干坏事的小孩是没结局的! 待到张巧女知道这件事时,她气得立马拿起竹条就想打晨言的嫩屁股。 可晨言早已机智地躲在床下,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这一天都在母亲的“特殊关照”下瑟瑟发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