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门前,白灯摇晃,莫大门壁,神鬼宛若活现,而柳叶在风中飘荡着,似乎倾述这漫天的沉寂!
纸人姐姐缓缓把他放下来,这动作充满着无比的疼惜和不舍。
晨言疑惑地看下这位纸人姐姐,见其泪痕红浥鲛绡透,蹲下来抱住他,似乎不想让他走。
纸人姐姐好像把我当作自己的孩子了,要不要跟他坦白了?
不行,太残忍了。
但似乎想到自己的母亲,晨言突然决定弄个善意的谎言,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要去宗祠里,这事完了再来见你”
说完,晨言挣脱纸人姐姐的怀抱,转身想要离开,但纸人姐姐不舍得拉住着他的手。
他只好用力一扯,但怎么也挣脱不开,扭着头看去,纸人姐姐那动人的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泪珠仿佛是从她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双眸间好似有着说不完的故事一样。
晨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心疼,抹掉其脸上令人疼惜的泪珠,说不出一句话。
纸人姐姐的执念很深,而他也要去宗祠,注定要分离。
要不告诉纸人姐姐自己真实的身份?
不行!我不能这么狠心!
晨言犹豫不决,转头看向高冷的纸人叔叔,还是没有任何一丝回应。
要不尝试带纸人姐姐进去?
“妈妈,你能陪我进去吗”晨言拉着那双温暖的玉手,虽说纸做,却漂亮极了。
但纸人姐姐还是死死拖着他,见此他只好和平时跟妈妈撒娇一样,摇了摇那红酥手。
这时纸人姐姐好似犹豫了一下,缓缓站起来,牵着他的小手就往宗祠内走去,这让晨言来不及拉住纸人叔叔。
晨言扭头望去,白灯中,黑发长飘,说不出的寂寞,只是那双眼睛虽然呆滞,可在晨言看来很深情,仿佛跟着他说着再见。
宗祠内,大堂前诡异红光照拂,让晨言感到身心压抑,仿佛灵魂在颤抖。
待到纸人姐姐感受到他的难耐,长袖往他身前一拂,携带着的香气让晨言感到舒服,稚嫩的身体不颤抖了。
晨言这才看清光芒来自何处。
只见眼前村长和族老们低着头跪在大堂前瑟瑟发抖,透过族老们的身躯,隐隐约约看到大堂内几十个牌位在发光,那是一种诡异的红光,仿佛有着极大的怨气。
“村长!族老爷爷!”晨言大声呼喊了一声,可村长和族老好像以为这是幻觉,并不搭理他。
晨言只好拉着纸人姐姐,鼓起勇气向大堂走去。
庭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满是盆景,奶白色的细小的花,一尘不染,在红光下交相辉映,像无数奇特的珍珠在闪亮,而细细的枝干像一节节挺拔的竹枝,竹枝上飘浮着一片片像白色的羽状复叶,似云似竹。
就当晨言走在庭院中,花枝嫩叶,树条儿,就仿佛看到了美女一般,往他挤过来。
就在触碰的瞬间,枝叶变色了,那是植物才有的绿色。
此时盆栽鲜活起来了,吐出如同仙气般的云雾。
在这云雾中,晨言全身很舒畅,口鼻间吞吐着云雾,跟个仙童似的。
就在他走到庭院中央的瞬间,脚即刻被绿色藤条死死绑住了,想动却动不了,随即松开纸人姐姐的手,放下手中的裤子,想要扯断藤条,但怎么也扯不断。
越陷越深,藤条越来越紧,连带他的手也绑住了。
周围的绿色的花枝嫩叶,仿佛变身大恶魔,也对他张牙舞爪。
“族老爷爷,救我”晨言谈虎色变,大声尖叫。
族老们反应过来,赶忙站起来,看着眼前奇妙的一幕,脸上皱起了眉头。
就在族老想要出手的时候,庭院两旁的居屋里传来声声震动,似乎有什么人在里面活动一样。
等到震动停止,只见屋檐上刻的画突然亮了起来,画中的龙,鳞爪张舞,双须飞动,好像要腾空而去似的。
咯吱咯吱
只见两旁的门一同打开,一个又一个红着眼睛的纸人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这让所有人胆战心惊,晨言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因为这些纸人此时正冲着他走来,红色的眼睛仿佛是要把他了一样。
他激动地挣扎起来,拼命扯着藤条,尽管有着宗祠加持的力气,却怎么也扯不断。
他脑海中急速转动着,尝试用有尿骚味的裤子去熏藤条,没用。
千钧一发之际,族老们一个急速飞跃,沉稳得落在他身旁,使他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纸人们并未停止,哗啦啦的声音不断刺激他们一群人的感官。
樵夫族老于是手持着他那斧头,就往藤条砍,但连个疤痕都显露不出来,这让众人很是崩溃,村长也是在那下跪乞求着老祖宗能够出手。
晨言急得一把泪一把泪地流着,他感觉是他害的大家如此境地,哭得很是凄惨!
就在这时,身旁的纸人姐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低下头去抚摸着他的脸颊,好似在安慰他,随即在众人未曾设想的情况下往纸人们冲了过去。
晨言眼睁睁地看着纸人姐姐拼命拦住那些面如土灰的纸人,以至于自己也遭受沉重攻击,只见美丽的面容被一只又一只罪恶的手扯烂,青丝如绢的长发慢慢散落在地上,直至整个身体被乱手抓破,似乎想为他争取时间。
”不要!“悲惨而又稚嫩的声音响彻在庭院中。
他不要!
他不要纸人姐姐死!
晨言看着为他而亡的纸人姐姐,空洞的眼眸,眼中尽是虚无,浑身上下都是煞气,使得周围的气压很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