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言从遇见纸人姐姐到这一幕,还没有一个时辰长。
这多多少少触及晨言沉痛的内心,为什么他要来到这,害死了纸人姐姐。
此时晨言全身上下散发着凶猛的煞气,格外瘆人!
漫天的煞气迅速吞噬了他手脚上的藤条,顺而转向庭院中各种绿色的盆栽。
只见庭院中所有盆栽的枝条嫩叶逐渐脱水,开始变黄变燥,最终全都干枯了,仿佛一碰即碎。
但煞气似乎不满足,又凝聚成一团,向纸人侵袭而去。
纸人们好似察觉到危险,匆忙往后退去,很是疑惑地看着晨言。
但此时,晨言好似变了个人,沉默着向纸人姐姐缓缓走去,仿佛没有知觉一样,死气沉沉。
族老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着急地想要拦住他却怎么拦不了。
就在这时,只见空中再度飘落白色的纸钱,却被团团煞气席卷而去,所到一处,一排又一排的纸人就退一步。
待到晨言抱住纸人姐姐后,他知觉才得以恢复,悲痛地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聚成团的煞气才得以烟消云散。
但是那后退的纸人们似乎感受到消散的煞气,又再度缓缓走来,两只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晨言,似乎在仇恨地看着敌人一样。
“啊啊啊啊“
这时候,晨言再也忍不了了,气愤地放下纸人姐姐,两小腿向纸人冲过去,用带有味道的裤子向其甩去。
就当要碰到纸人的时候,嫩小的身子突然被扯住。
扭头一看,竟是大族老!
随后大族老两脚迅速往后一撤,欲要逃离纸人们的攻击范围。
而另一头樵夫族老正抓着嗷嗷直叫的村长迅速赶来。
晨言一看,就知道他们要逃跑了!
可纸人们似乎被激怒到了,速度越来越快,不怕死般地疯狂冲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族老们和村长架着各种武器守住晨言,可是面对这么多的纸人也是不由得惊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半空中一片黑幕,银光闪闪,盖住了宗祠内的红色光芒。
下一刻,冷芒闪烁,飞快地穿过一片又一片魔化纸人,“哗啦啦”的声音再度响起,纸人们或倒下,或稀碎,或身子断裂成两半。
晨言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紧握着的双手逐渐放松。
他往大门一看,白光中,一双黑眸此时正怔怔地看着他,竟然是纸人叔叔。
而族老们和村长此时纳闷着,不停地四处张望,到底是谁救了他们?
但此刻晨言顾不了了,急忙冲到纸人姐姐身边,缓缓抱起她,颤抖的身体反映着他不安定的心。
不,老祖宗一定有办法!
他随即抱着纸人姐姐,穿过千疮百孔的庭院,踏过一个又一个稀碎的纸人,终于来到了大堂前。
大堂内红光照映,方方正正的大红桌上摆放着灵牌,两旁皆放着檀木椅子,桌前更是几副如同匣子的朱红色木制棺材让人胆战心惊。
此时,阿灰小哥正遍体鳞伤地躺在大堂地板上,陷入了昏迷。
但诡异的是还有具布衣纸人跪在身旁,好似在请罪。
晨言想到纸人姐姐,也不管小哥的事,两只稚嫩的小腿立马一屈,对着大堂往下一跪。
规矩,他懂!
“晨言拜见列祖列宗,恳请祖宗救救纸人姐姐”
童真的语气很稚嫩,也很让人动心,可祖宗们却很冷漠,没有回应他。
晨言即刻知道了,刚才庭院中的事应该是祖宗们安排的,要不然纸人们不会贸然攻击他。
这么一想,他越来越难受,红嘟嘟的脸颊尽是委屈,似乎很难接受这种事实。
于是,晨言对着祖宗磕下了头,砰的一声极为响亮,像是撞击着整个宗祠。
但祖宗还是没有回应。
晨言顿时面如死灰,泪水如同江边河流一泻而下。
就在这时,纸人叔叔缓缓从庭院中走来,这可让村长和族老们大惊失色,守在晨言身边。
只见其突然消失不见,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族老们只好四处寻望,再见他的身影就是在晨言的身旁。
此刻,纸人叔叔呆滞不动的眼睛正看着晨言,黑色长袍下露出一只白皙的手温柔地摸着他的头,随后长发一飘,煞气瞬间侵蚀整个大堂,比晨言刚才的煞气还恐怖。
唉!
莫大的宗祠内突然传来一声哀叹。
就在这时,庭院中残缺的纸人们缓缓站起来,四处走动着,好像在找自己的碎片,这场面很滑稽!
见此变化,村长那跪得更加诚心了。
族老们也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纸人们再冲过来,又怕发生什么更可怕的巨变。
而此时的晨言当然也是开心地看着纸人姐姐恢复过来,转头望着纸人叔叔的脸上充满了感激,红润的肥嫩脸颊上暗沉的泪痕使他跟个幼小的大熊猫一样,很是可爱。
但随后反应过来,晨言再度向大堂叩首,只是这次并没有很大力。
“谢谢祖宗”
随后,晨言突然注意到了棺材前守候着阿灰小哥的纸人,不禁得陷入了迷惑,脑中有个自以为荒诞的想法浮现。
纸人叔叔不会是他的爸爸吧! 不可能!他的爸爸怎么会变成纸人! 妈妈等了这么久,要是告诉她这这个消息,肯定会崩溃! 就在这时,几副红木棺材突然剧烈**了起来,携带着灵牌不停晃动着桌椅,似乎很兴奋! 众人顿时感到人心惶惶,这一幕,太不对劲了! 紧接着,老宅内所有白灯红灯都灭了!天暗了! 村长一看,立马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护在小晨言跟前。 族老们也急着扣起了头,惊慌不停念叨着“祖宗原谅”这四个字,为他们冒犯宗祠而请罪着。 但震动不停,愈来愈猛烈! 直到桌子前一副巨大的棺材盖子被掀飞了,震动才停止了 老祖宗不会要爬出来了吧! 小晨言慌了,这一刻他心里不停地祈祷着不要再生变故了! 好在过了一会儿,动静消失了,但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晨言感觉此刻过于安静了,于是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在红木椅子上坐着一个足足有十尺之高的老人!!! 老人骨架很庞大,身着一件大马褂,长黑靴,腰配几块龙玉,脖颈戴着用木珠子串起来的项链。 仔细一看,脸上布满磕磕碰碰而相互拥挤的皱纹,嘴鼻那里好似被什么贯穿过然后皮肉再度凝聚一起,显得煞是恐怖。 这时他微眯着双眼,显露出来的威严令人摄魂。 可小晨言被这双眼迷住了,就好像有个漩涡一直吸附他的灵魂。 他的双脚不自觉的往宗祠走去,一旁的村长和族老都拖不动他,于是十几个人被晨言拖着往大堂内走去。 这一刻,谁能相信一个孩子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这孩子还这么突然地失去知觉,不听话地向大堂内走去呢。 大族老往护着晨言的纸人去,见其并未动手,也就知道了老祖宗的想法,随即拦住村长,放开了小晨言,让他自己往里面走去。 就当晨言走到老祖宗面前,他才意识到自己大胆的举动,顿时吓的惊慌失措,整个人都扼住了。 两眼呆呆地看着老祖宗伸出手来蠕蠕地往他头顶上移去,立马吓得闭住了双眼。 随后感受到头顶上的抚摸,小晨言愣住了,于是睁开了红红的双眼。 而此时,老祖宗竟然正慈爱地看着他,尽管面容磕碜,但好在这双眼尽是温柔,让他很舒服。 晨言内心的害怕于是随风而去了,童真的心仿佛又活动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