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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梦醒

  

那是绯焰在梦中记住的最后一句话,之后,绯辰踏上那条金雾弥漫通往更上方的台阶。

  

往往的那些诡异梦境总是停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而这一次的梦,回想的越是仔细,梦中的一幅幅场景就越变得模糊起来。

  

绯焰之后的记忆中,那座通体洁白的圣山,在那条盘山龙似,仿佛永无止境的阶梯上,是一个接一个修为不俗的圣灵教强者出面阻拦,无一例外,他们纷纷倒在了绯辰手中那柄残剑之下。

  

无数个圣光沐浴的奇幻场景融汇交织,无数张写满坚毅果决的陌生面孔,伴随着绯辰手中那把裂纹残剑轻描淡写的腥风血雨,绯辰一人一剑,终于来到了这条盘山阶梯的尽头,那座刻有两尊巨大天使像的纯白巨门前。

  

举步踏入其中,入眼所见的,是当空高悬的一轮金色太阳,挥洒的圣光之下,是一座座大小不一的纯白宫殿,庄严神圣。

  

而那轮金色烈阳后面看似湛蓝的天空,却仿佛活物一般在流动。

  

那是一条从天空更高处飞流直下的瀑布,延绵万里,阔如天幕。

  

绯焰最后的模糊记忆中,那轮金色烈阳笼罩下的一座座白色殿堂,升起一尊尊手持巨兵,身着炽焰的巨大天使。

  

  

外表约莫二十出头的绯辰,单膝跪在那轮金色烈阳的正下方,对着周围一尊尊手持巨兵的大天使全然不顾,只是低头望着怀中一位昏迷过去的苍白女子,双目含情,一双柔亮的桃花眸微微闪烁。

  

绯辰嘴唇微动,对怀中昏迷过去的夕娆低语了几句,随后抛剑滞空,右手朝着那把残剑轻轻一弹,残剑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四散在天空中,一块块碎片在那轮金色烈阳下无比耀眼,犹如漫天星辰。

  

片刻之间,那一块块残剑碎片已然化成一柄柄飞剑,浑然天成为一座剑阵,悬浮在那一轮金色烈阳之下。

  

无数柄长剑在空中飞舞,一尊尊手持巨兵的白翼天使在那漫天飞剑之下被撕裂开来,化作一道道炽白圣光,升腾而起,与那轮金色烈阳融为一体。

  

残剑所化的飞剑剑阵,直至绞杀了最后一尊白翼天使后,又重新归为一剑,回到绯辰手里。

  

绯辰站起身来,一手持剑,一手怀抱着神月夕娆。

  

一剑掷出,那把重新归一的残剑化作一道流光,竟是刺穿了天空中的那轮金色太阳,在上面划出一道裂口。

  

随后绯辰抱着神月夕娆,整个人缓缓升起,朝着那轮高悬在天空中的金色太阳缓缓而去,两人皆渐渐化作虚影,越飞越高,直至身影完全消散,那轮金色烈阳上的裂痕也随之消失。

  

绯焰躺在自己卧房内的柔软床榻上,努力去回想着梦中的一切。

  

可越是这样,脑海中的一幕幕场景就越是模糊。

  

  

每当绯焰想去记起梦中某个场景中某个人说的一句话或是某张脸时,那一直潜藏在脑海深处的七座如同山峰般的巨石便会浮现,阻断他的所有思绪,让他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那些天马行空的梦境,就仿佛绯焰前世的亲身经历,而那七座巨石,就像是阻断今生前世的隔阂一般。

  

仅仅只有梦中场景的一小部分,牢牢烙印在绯焰的脑海,而其余剩下的一切,仿佛都被这七座巨石所镇压阻拦。

  

他二十出头老爹的面孔,以及那在绯辰怀中昏迷的神月夕娆。

  

绯焰甚至记不起他们当时穿的衣服,想不起绯辰最后对夕娆说的话,但那两张面孔,一棱一角,记忆犹新,绯辰手中的一招一剑,也尤为真切。

  

在那座不知道多高的白色圣山上,是古老神秘的古宗七之一,信仰光明神的圣灵教。

  

那条似盘山龙的无尽道路,绯焰回想起来,只感觉走了好久好久,可除了奉天台和山顶的两幕,其他的记忆仿佛流逝消失到一干二净。

  

绯焰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感觉就是忘梦或者说是失忆,确实经历过,就是怎么都回想不起,就像曾经岁月漫长年华短暂的上一世。

  

思绪越理越乱,突然间,绯焰只觉脑海中就像是开闸决堤一般,无数的信息疯狂涌入。

  

这个刚刚从梦中醒来不久的稚嫩少年双手紧紧抓着额头,躺在床上浑身抽搐。

  

  

绯焰此时只感觉脑袋极痛无比,仿佛整颗头颅都要膨胀到炸裂一般。

  

脑海中无数之前梦到,却又回想不起的诡异梦境开始陆续浮现。

  

信息量之大,足以让人疯癫。

  

“焰天门,逆海渊,圣灵教,万器宗,千幻山,鬼神沼,巨兵陵……”

  

“绯辰,神月夕娆,酆幽,姚玄,何君,百里红,许非……”

  

恍惚之间,绯焰脑海中一片混乱,除了七个宗门,七个名字,和他们有关的一件件事,剩下的一切都成了可有可无的空白。

  

而先前一直隐藏在绯焰灵魂深处,七座沉寂了整整十一年的巨大石碑,此时竟是亮起一个个复杂无比的符文。

  

只可惜现在躺在床上的绯焰头痛欲裂痛不欲生,根本无心关注这些,充斥在他脑海中的,只有一幅幅前所未见的场景,和一个个从未听过的声音。

  

“一把布满裂痕,一碰就碎的本命残剑,还谈什么大道修行?唉,何必受这罪呢,绯辰啊,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无论世间好坏,争取多活几年看看,不会错的……”

  

“东皇瞑目,圣灵陨落,这座支撑东境天地的封灵大阵已经面临支离破碎,倘若此阵一破,空间崩裂,魔物涌入,中天境域这一方最后的庇护所也会生灵涂炭。神月夕娆,现在只有你,可以修复这座东境大阵,救这天下苍生。夕娆,我不是以一个父亲的口吻或是逆海渊宗主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作为古宗七中守护这片天地的人族一份子来求你……”

  

  

“你我都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弱女子,嘴上薄情寡义,说出的话比谁都无情,心里却比谁都疼。酆幽,今日一战,你我必定两败俱伤,倘若来生你我姐妹再见,希望不会落得这般不死不休的立场……”

  

“借人一命,从一开始就没想的谁能来还你,身为堂堂一国的大皇子,兄弟相残,家国不容,老来到死,怕是还得落得个孤苦伶仃客死他乡无人收尸的下场,姚玄,你也是够惨的……”

  

“初听清明雨,夜深风骤雨唏嘘。再见清明雨,念人思酒醉呢喃。何君,何苦呢,现在除了我这个半死不活的糟老头子,连个能陪你喝酒的人都没了……”

  

“我此去北境复义必定身葬古冢,与其盼着不知时日的重逢,不如我言而无信,红,就当你我从此相忘……”

  

“你这人,喜欢吃甜却咽了半辈子苦,贱卖给隆盛大半条命,好不容易锁枪卸甲,娶了女人,大婚当天,洞房还没闹就得来这极北之地送死,当真不痛快……”

  

……

  

一段段记忆碎片涌入绯焰脑海,这个躺在床上双手抓头的十一岁少年,那张清秀的干净脸面已经痛苦到扭曲狰狞。

  

这个尚且十一岁的少年蜷缩在床上,头痛欲裂,双手抱头,面目狰狞的痛苦呐喊着。

  

一个婀娜身影悄然而入,不是从房门,而是瞬息之间直接破空而出。

  

这一身紫纱袍的绝美女子,显然是如今东遥的城主夫人,夕娆。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都以为这位外表极美,足以称得上人间尤物祸国殃民的城主夫人姓氏为夕,单名一个娆字,其实夕娆,只是这位城主夫人的名而已。

  

而这位城主夫人真正的姓,则是被誉为月神后裔一族的神月,只是这个姓氏,在中天大陆上都很少有人知道罢了。

  

更何况这东遥还是赤澜汪洋之上的一座小小岛城。

  

此时只见绯焰寝室内的空间划开一道狭长裂口,随后这位平日里不怎么显山漏水的极美城主夫人,一双眼瞳波澜如秋水。

  

神月夕娆看了眼躺在床上面目狰狞扭曲,双手抓头的绯焰,如柳叶般的两条细眉稍拧微皱,双手结印,红唇微动,一个个难懂生涩的咒文应声而出。

  

只见一个又一个的奇妙符文亮着光芒凭空浮现,有序排列,随后在这不大的屋内组成一轮圆形法阵。

  

伴随着神月夕娆最后一个字符的轻吐而出,那一轮法阵已然成型,像一张大网一般,从绯焰的上方覆盖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微妙的空间波动,又是一人破空而入,正是一身蔚蓝锦袍的东遥城主绯辰。

  

绯辰看了眼躺在床上,一脸痛苦不堪的绯焰,又看了眼正在布下定魂阵的夕娆,一时也明白了些大概。

  

虽然这位东遥城主有些地方还是想不通,可眼前当务之急显然是稳下自己儿子的魂魄。

  

  

神月夕娆没有理会突然出现的绯辰,而是依然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绯焰身上。

  

十根玉指不停变化着结印,光洁额头微微渗出汗珠。

  

那轮闪着光亮的紫色法阵在绯焰上方不断旋转缩小,从刚开始的伞幕大小逐渐缩到碗口大小,到最后,这轮法阵已是一枚极其耀眼的紫色光点。

  

这枚光点停留在绯焰的额头上方,不断闪烁。

  

随着神月夕娆手中结印变幻,这轮已然缩小成一枚光点的法阵骤然下坠,从绯焰的额头隐没下去,而刚才还一直痛不欲生面目狰狞四肢抓狂的绯焰,现在已然平静下来,安稳沉睡。

  

做完这一切的神月夕娆原本白皙温润的脸庞已然没了血色,狭长双眼中的眸子一个恍惚,脚下不稳,就朝一边倒去。

  

而绯辰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一边,伸手扶住了神月夕娆,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位在外向来优雅庄重的城主夫人,此时慵懒的眯起双眼,微微上扬的唇角如红鲤摇尾,露出洁白皓齿,有气无力的对着自己身边男人开口:“好了,看来,一切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早些。”

  

这位一向面无波澜的东遥城主听了自己夫人的话后,竟是难得的呆滞了片刻,随后绯辰脸上浮现出无法压抑的兴奋之色,扶着神月夕娆的那只手,力道也因为兴奋而情不自禁的重了几分。

  

“你是说!难道这小子已经破开了体内封印古神血脉的七宗禁制?得到了七宗传承的认可?”

  

  

神月夕娆有些不满身边男人的大惊小怪,睁开那双好看的狭长眸子,恶狠狠地瞪了自己男人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刚刚布下定魂阵,精神力损耗极大,神月夕娆非得扯着自己男人耳朵骂他几句,虽然这其中也有几分她自己兴奋的因素。

  

只是现在,她实在是没这份精力和体力,只得放弃了一时兴起的想法,婉婉开口。

  

“小点声,儿子睡着了。”

  

绯辰赶忙闭嘴,然后低头看着怀里面色有些苍白的自家媳妇,有些心疼,下意识胳膊上的力气又舒缓了许多,柔声道:“这不你男人在家吗,这么着急干嘛,那可是我绯辰的儿子,就算你这个当妈的没在,我这个当爹的也有的是办法。”

  

刚刚才恢复了一些气力的神月夕娆靠在绯辰怀里,眼睛还未睁开,两只手臂便盘上了绯辰的脖子,随后一只手已然迅速地揪住绯辰耳朵,笑骂道:“就你?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用剑的莽撞武夫。”

  

绯辰虽说耳朵有些火辣辣的,但仍然装的全无知觉,浑不在意。

  

这位东遥城主脸上风轻云淡道:“就我!怎么?你男人怎么说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被绯辰一手抱在怀里的夕娆睁开双眼,看着自己男人红着耳朵,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觉得好笑,于是松开了揪着绯辰耳朵的那只手,戳在了绯辰脸上:“怎么?打架打不过人就算了,喝酒更是连个女人都喝不过,一无是处,骗了我这么个好看媳妇,还给你生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儿子,自己偷着乐就得了。”

  

绯辰看着自己怀里的神月夕娆,心里只觉欣慰,露出笑容,不同于平日里那种城主形象的礼仪微笑。

  

  

有时绯辰会想到,如果这辈子没遇到这个女人,他现在又会是何种模样,现在想来,只怕他会遗憾一辈子。

  

曾几何时,他们第一次相遇,就算如今已过了良久,如今陪在她身旁的这个女子还是一样好看。

  

他们两个走过的那条路,实在是算不上平坦,好在即将走完。

  

神月夕娆,戳着绯辰脸颊的那只手指已经搭了下去,虽然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两人初遇,情窦初开的小女子,但也笑的格外甜美。

  

随后绯辰转头,看着已经安分睡去的绯焰,一双弯成细缝的桃花眼又重新变宽,低声开口:“这小子,十一岁就破开了那七道禁制,这样也算是得到了七宗传承的认可,虽然比我们预想的时间早了不少,可他体内的血脉苏醒,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绯辰此话一出,神月夕娆刚才还一副俏皮可爱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后瞳孔中徒增些许伤感,一双狭长眼眸闪烁不定,柔声开口:“最多十九岁,容器内古元神残存的意识和血脉就会完全苏醒。”

  

绯辰低头安慰道:“没什么可担心的,哪怕是身之必死再活一次重新开始,他可是绯焰,是你逆海渊神女和我绯辰的儿子。”

  

这个桀骜到曾经仅凭一人一剑就可以藐视整个修界,如今不过是一介偏僻岛城城主的男人又笑了,瞳孔闪烁,眉宇如剑。

  

“更何况,如今他才十一岁,八年的时间,我绯辰的儿子,足以成长为一个仅凭一剑就可不畏四国七宗,不惧天下渡生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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