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很多越国人自己是不知道的,很多越国人穷尽一生,也未必双脚丈量了国土。
一个身穿绣绿纹紫长袍的少年此刻正躺在柴草堆上,嘴里叼着一根柴草,思考的也是这个问题。
夫子总是说君子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我倒是读了不少了,但是越国有多大我还不知道,虽然书上说,越国只是九州之一益州偏屿之地的一个小国,不知我李君子什么时候可以走遍九州,至少先走遍益州吧,想着想着不禁有点伤感。
伤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危机感来了,李君子身下的柴草堆突然塌陷,他平静的看着天空,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天,视线所及之处,是密密麻麻的箭雨,看样子,哥哥们还是容不下我啊,李君子有些无奈的闭上眼睛,准备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
箭雨应该落下来了的啊,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疼,难道连疼都没感受到,就死了吗。李君子定了定神,我死都不怕,难不成成了鬼,连眼睛都不敢睁了吗。
他鼓起勇气慢慢的睁开眼睛,本以为是一副烈火遍地,自己满身箭洞,鲜血横流的地狱场面,却看见了另一双眼睛,干净、清澈、闪着光。
李君子正在绞尽脑汁的检索着自己读过书,应该用怎样美好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女孩,却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一只手从草堆里拎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冰桐半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李君子,冷笑道:“你这混的也太惨了点吧,几支削尖了的木头,就闭着眼睛等死了,我本想着你会遇到什么千钧一发的凶险境遇,然后本小姐从天而降救你于水火,没想到这救你救得没有一点成就感啊!”
李君子一脸茫然:“这位姑娘,你长的这么好看,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
冰桐一脚踩在他身上,气笑道:“几个学了几年道法的刺客,都不屑于用术法对付你,就给你定了个身,想用几根木头杀了你完事,到时候查起来,也只会往凡人身上查。不过他们已经被我送去地府进修了,省的继续害人。现在本小姐闲来无事,地方也还清净不如先听你说说你这失败的十几年人生。”
李君子盘腿坐在地上,慢慢说起自己的身世,李君子是梁国镇西将军李穆的第三个儿子,但是他的身份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李穆在外露水姻缘生下的孩子,母亲早已过世,也有人说是李穆已故好友林爽的遗腹子,更有人说是李穆山中寻访仙人,遇到一个受伤的过路神仙,将此子托付与他。
关于这些流言李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听之任之,倒也相安无事多年。只不过近来,李穆病重,传言病重前李穆进宫求见皇帝,求皇帝将自己的爵位交于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甚至想在军中给他谋个差事。可惜他这个儿子自幼喜欢读书,却不是块学武的料子。所以他两个一直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哥哥对这个跟自己可能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弟弟没有半分感情,军中将士对这个文文弱弱的三公子也没有一丝好感。
“君子不忧不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爹的儿子,但爹对我的好却是实实在在的,哥哥们对我虽不亲近,但从小到大也没欺负过我,现在我挡了哥哥们的路,哥哥们要除掉我,我就当把命还给他们李家了!”李君子颓然的说道。
冰桐一脚踩在他脸上,把他踢翻,怒道:“你这家伙,不光无用,还蠢傻之极,我看你读过的书没有一页进到你脑子里,倒是每天被你当屁给放了。君子反躬自省,无所愧疚,自然可以不忧不惧,可你连想杀你的人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是,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我要是你爹和你哥,一定要被你气死,想着以后要带着你这么个家伙,我现在就气死了,真不知道老家伙怎么想的,害我跑这么远,就为了找你这么个人!”
冰桐一顿噼里啪啦说完,李君子更是一脸茫然,但没等他缓过神来,他又被拎了起来,冰桐轻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会有很多人想你死,但绝不是现在几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小喽啰可以比的了。他们杀你,可能有理由,可能没有理由。养育了你多年的父亲和兄长,他们算不上多好的人,但肯定不是坏人。从今天起,你必须要跟着我走,不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们要走很远的路。我师父要我来找你,你身上必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今天,我就先带你见识一下,天上的风光!”
说完,一道虹光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天上风景风卷云舒,确实壮阔,令人震撼,只是好看的姐姐,我在这上面有点喘不上气来,怕是欣赏不了多久,就要随风而去了,能不能让我下去啊!”李君子被冰桐提在手上,发束脱落,长发飞舞,风灌在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
冰桐微微一笑:“哟,李公子,原来您也想活着啊,刚刚视死如归的那份坦然哪里去了,既然你想下去,那就满足你咯!”
说完右手一松,只听见一声惨厉的嚎叫回荡在云海,在即将落地被摔成一滩烂泥之前,李君子又被生生的提起,扔在地上,彻底吓得滩成了一团泥。
“刚刚陪你玩了这么一遭,就是要告诉你一个道理,你可以不怕死,但是一定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你才活了多少年,还没资格说什么老子活够了之类的话,在你没有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世上走一遭之前,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活着,不要像刚刚在草堆那里一样,躺着等死。我可以告诉你我叫冰桐,但暂时不能告诉你我的师承,我是奉师命来寻你,还命我跟你定一个什么十年的契约,这十年我得捏着鼻子陪你走遍这方世界,但是去哪里,都是我家老头子定好了的,你放心,这一路我会尽力保你周全。但是五年过后,你如果还没有觉醒,那你的生死就跟我无关了!”
冰桐一脚踩在他身上:“还有,你要搞清楚一点,本小姐领了这个差事,心里烦躁得很,你最好乖一点,别惹我!”
李君子挣扎着抬起头:“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命都是你救的。我就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就是下次能不能不要把我像拎鸡仔一样拎着扔上扔下啊,刚刚吐得我肠子都要出来了!”
“滚起来,走之前,总要让你知道谁想你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