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花问柳”四人小分队成立。
第一场碰头会,去哪寻柳湖成了争论不休的问题。
依鸣提议,直接去仙人台走一遭。
游若男直接不干:“柳仙官压根不在仙人台,辛苦爬上去扑空吗?得去百花山!”
依鸣心道,寻不到正好,认真走场形式,回来交差就行。
打眼瞧向师父。
金长老却一副不主动发话,把主动权交给曹长老的姿态。
曹长老年纪虽长,但面庞白胖,说话委婉斯文:“游姑娘和依鸣说的都有道理,金师弟,你看…”
“百花山!”金长老不再客气,回的干脆利落,懒得再听叽叽咯咯的争论。
依鸣无奈撇嘴,故意酸道:“师父都发话了,那现在就去,速战速决,不晚回来睡觉。”
曹长老摇着双手拒绝,见仙官这么隆重的事,自然得回去准备一番。
而且,掐指一算,今个不是出门的黄道吉日。
曹长老不走,师徒三人只能陪着等。
翌日辰时,玄元殿外,枯槐下,三人终于盼到曹长老。
焕然一新的青色长袍,撑着一把大红桃木油纸伞,踱着四方步,飘然而至。
多月前,游若男就耳闻曹长老有一红伞神器,今日却是头一次瞧见。
可越瞧越觉得滑稽,这分明像偷拿了女子的东西。
习以为常的依鸣笑她,莫小瞧这宝贝,大有渊源。
据说,曹长老年少的时候,还不是曹长老,而是北冥谷向南一千里,定远县的秀才曹申科。
曹秀才爷爷是秀才,爹爹是秀才,他没有修道求仙的计划,一心想要求个比秀才更高的功名。
为啥要求个比秀才还高的功名呢?
因为他的心上人开了金口,老丈人必须要招个生员女婿。
老丈人为啥要求这么高呢?
因为老丈人是定远县的县太爷,定远县最大的官。
他的女儿长得貌美如花,身材曼妙,自带淡兰花香,爱慕者纷沓而至。
十六岁那年,为了早日实现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的宏图,曹秀才去赶考。
偏偏半途染了瘟疫,躲在神庙里奄奄一息。
半夜,他昏昏噩噩感觉神庙供着的不知名的神像忽然明亮了起来,身躯变得华丽无比。
而他,像是浮在了莲花池,不适的身体变得舒适无比。
曹秀才认不出是什么神,拱了拱手道:“敢问上仙如何称呼,为何如此善待我?”
那神像纹丝不动,声音厚重:“我也是路过此地,看你生命垂危,本心又忠义良善,所以救你一命。”
曹秀才连忙致谢:“多谢神明救命之恩,他日赶考之后,定然回来给您上香。”
神像顿了下,道:“你我相遇即是有缘,我看你是道缘深厚的人,给你一分造化如何。”
曹秀才大喜:“不知是何造化?”
神像道:“你灵气充裕,若往北冥谷修行,不仅能获得百年寿命,机缘到了,更有飞升成仙的可能。”
曹秀才不想做道士,他还要求功名,娶媳妇,怎么能跑去北冥谷悟道呢?
抱着这种觉悟,曹秀才婉拒神明,继续自己的赶考路。
功名不好考,一个四年不中,两个四年依旧不中。 家里的老爹来信,踏实考吧,县太爷的姑娘要嫁人,以后,你也不用分心了。 心上人要嫁人!可惜新郎不是他! 曹秀才哪里还有心思备考,收拾包袱连夜跑回了老家。 可惜,心上人已是他人妇,为了避嫌,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只是叫人转交了一把油纸伞。 伞是赶考前,他亲手制作并献给姑娘的定情物,如今被还了回来。 他收下油纸伞,拜别亲人,打起包袱又走了:直奔北冥谷。 百年修为,曹秀才也成了曹长老。 一位北冥谷文化水平最高的长老,也是众人一致投票“最爱较真”的长老。 用金长老的话说,曹长老修行百年,依旧改不了文人的酸腐刻板。 所以这会去百花山的路上,依鸣没少拍曹长老马屁。 生怕这个文人较起真来,大有找不到柳湖不罢休的劲头。 马车行至百花山,众人傻了眼。 按理说,仙子得救,溪水复流,谷中草木都开始抽芽,为何百花山依旧一片苍凉。 远看,漫山遍野的枯木,比千年前的枯山有过之无不及。 走到山脚,众人瞬间汗毛直竖。 这些枯木竟爬满了各异花纹的双头怪蛇,地上到处都是土色藤曼,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依鸣大着胆子走在前面,脚刚踏上藤曼,竟被死死缠住,他抽出背上的乾阳剑,快斩藤曼。 可四周的藤曼像是得了感应一般,发出鸣叫声,叫声变幻莫测,时而低沉,时而雄浑。 伴着声响,藤曼飞速拔苗,向他们聚来。 四人忙向山外撤去,一时没了主意。 依鸣道:“这山阴沉可怖,比狂山还诡异几分,我们不能轻易上去。” 转头他又问曹长老:“长老,您学识渊博,山上的花斑蛇和枯藤曼,您可见识过?” 跑的太急,曹长老白净的胖脸泛起潮红:“花斑蛇,我倒在书上瞧见过,可不知是不是一类;藤曼实在是诡异,往日,百花山没有这东西。” 他把头望向金长老,金长老沉吟许久,说的犹豫:“北冥谷的山经中,狂山一列目,倒是提过花斑蛇。” “狂山!”依鸣和游若男异口同声惊道,“鬼妃追来了?!” 金长老又道:“不至于!那日在狂山也见识了,奇花仙子若解困,鬼妃是困不住的。” 依鸣摇头反驳道:“奇花仙子脱困,有若男的功劳,这两日,若男没来,奇花仙子难免不重蹈覆辙。” 游若男道:“这百花山不还有异兽吗,它好歹是个灵物,怎么没了奇花仙子,就这般光景。” 金长老嗤道:“托你师兄的福气,那灵兽还不知躲到哪里历劫呢?” 依鸣叹了口气:“百花山这副鬼样子,柳湖三脚猫的仙术,未必敢进,还得回仙人台去寻。” 两位长老相视一看:得,打道回府吧。 四人掉头向马车行去,百余米得路程却越走越遥远。 明明看准了方向,可就如海市蜃楼一般,遥不可及。 曹长老气的跺脚:“怕是入了幻境,这地方果然见了鬼!”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明黄符咒,嘴里念叨“三界之上,以道为尊,万法之上……”,念毕,掏出打火石,试图燃掉。 打火石却失了灵,“哒”…“哒”…始终无丁点火苗。 金长老见他动作缓慢而笨拙,急躁地夺过打火石,猛一通摩擦。 “扑哧~”火光亮起。 四人刚欢喜,天像是关了闸一般,黑雾袭来,太阳隐匿,伸手不见五指。 依鸣骂道:“见鬼,又是老招数,鬼妃无疑!” 他看不清楚其他三人,但远远感觉十米开外有一股白烟成团扑过来。 不待他开口,曹长老喊道:“糟糕,有鬼气袭击,速速避开。” 依鸣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扯住旁边人,不知是师傅还是若男,道:“鬼夜里莫要走散,我们得合力对付!” 话因未落,他被白烟团的巨力直接冲击,瞬间弹出几米远,结结实实落在石头上,痛的哎呦叫唤。 “奶奶的,哪里是鬼,分明是活物,是谁TM在装神弄鬼!” 金长老听他这么叫唤,从怀里掏出翡翠玄镜,此物乃道观宝器之一,可感应修道生灵。 修行中的生灵,见此物,便知云祥观来人不会为难它们,它们自然也不会攻击来人。 可偏偏,翡翠玄镜今日像是失灵一般,白雾团压根不理会。 它继续欺身向依鸣扑去,露出尖利的爪子,直击咽喉。 依鸣拔出乾阳剑一抵,挡开了他的攻击。 白雾团一个转身,甩出好些条白绒鞭,“啪”的抽到依鸣脚上,直接将他撂倒在地。 又双手欺压到他颈部,大有一杀到底的决心。 依鸣只觉呼吸困难,胃中腥气翻涌。 游若男傻了眼,眼睁睁看着,是一只四耳猕猴压在依鸣身上。 她嘴中喃道:“这是猴子...哪来的猴子...” 金长老、曹长老虽看欺在依鸣身上的是一团白雾,但听游若男一开口,立刻反应过来,双双掏出枣木剑、桃木伞支援。 金长老大呼一声:“灵官本是有千年修为的神兽,装鬼做下贱事,不怕毁掉修行吗!” 白雾团被识出身份,松开依鸣,游升高处,狂笑三声。 “这小子毁我修行,坏我道场,我不教训他,难解心头之恨。” 依鸣捂住脖子,喘着粗气,回道:“我承认取了灵官一撮毛,可也不是有心毁你道行,再说了,你骗酒在先,自己贪杯醉酒,能怪我嘛。” 白雾团散去黑雾,显出身形。 众人才瞧清楚四耳七尾猕猴的模样,它身高五尺,全身红棕,胸前一撮白毛,手臂被剃去的一撮,至今未长齐。 四耳猕猴圆眼绿瞳,森冷的瞪着依鸣,倔强道:“莫要狡辩,毁我道行,坏我道场就是你!” 依鸣摇着一根手指否认:“毁你道行我认了,道场可跟我没关系,百花山这副鬼样子,你得去寻鬼妃讨说法!” 四耳猕猴啐他一口,回道:“鬼妃受制,千年不离狂山,岂会来百花山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