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子
天下诸侯争霸,占据城池发动战争,饱受战火洗礼的醍醐,惨遭灭国之害。长期的战乱,使得醍醐成为人间炼狱,民不聊生的惨状,深深印画在濑元信的心中。
平民数声哀鸣响起,被城中铁骑践踏声掩埋。
醍醐位于日本西南边缘处。此时已然进入深秋时节,空中发出隐隐的响雷,干旱许久的醍醐,迎来了第一场暴雨,微明的空中,密云遮盖住空中的太阳,顿时间暴雨落下。
暴雨降落,空气变得稀薄寒冷。田地里的庄稼带起了霜花。
濑元信不断挥舞着钢刀夹紧马腹,催促战马飞驰。身后扬起漫天尘土,且有号旗隐隐做闪。 他看上去有些疲倦,身上披着肮胀破旧的盔甲,凌乱的头发在秋风中吹舞,浑身上下遍布烟熏的痕迹,还染着斑斑血迹。 濑元信狼狈逃窜,手里的动作从未停下,挥舞着带有血渍的岚刀,不停拍打着马股。 战马狂奔不止,疾驰多时,嘴里冒出白沫,随时可能力皆倒地。 十几个纵马疾驰的身影,紧紧缀在身后几十米,挥舞着刀剑,狂呼乱叫。 自古以来,这片土地每天都在上演,追逐与逃亡,从未停息过,这一幕只是这场无休止的战乱,其中一个缩影罢了。 贤帝3048年。战乱频起,奈良兵分天下,抢夺营池,雄踞西北方向,不能阻止这样的纷争,诸国归降奈良麾下,小小醍醐不值一提。 一追一逃,转眼便是数十里过去。 战马汗如泥浆,嘴中带着血迹的白沫,飞驰当中,体力耗尽,一个啷跄,翻滚在地骨头折断发出清脆的响声。男子顺势滚落。 连滚十几圈,矫健的身躯,一跃而起。 凛冽的秋风吹动男子的长发,面容充满着杀气,平凡且粗造的面庞,拥有着一双精明无畏的双眸。刹那间看上去,不在那么平凡。 健壮的身躯,不时透露几分霸王之气。 长时间的奋战,身上肌肤黝黑粗糙,被凛冽的秋风吹动,脸部彤红一片。 身上的盔甲与敌国武将,并无太多异处,倒是手中的钢刀,印有醍醐标记,与敌国武器有着明显的差异,还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亡国的将军。 濑元信一路逃窜,看着平民饱受战火毒害,纷纷离去,人魔共存的世间,何来太平。 出生在武士世家,立志一改落寞的醍醐。无奈敌国来犯,无心应对。手下武将,军心涣散,何能安定醍醐。 狼狈的男子,抬起头仓促看着不远处的城池,眼眸流露出希望的色彩,城门大开,醍醐的号旗闪动,咧开嘴,狂笑不止。 这一刻,他不再是急急逃命的亡国之将,而是被逼到绝境的猛兽,回头转向远处的追兵,面露凶相,狰狞的神色一闪而过。 没有迟疑,略微晃动着脑袋,捡起岚刀向着营池逃去。 身后的追兵,看着远处的人马,像兔子一样逃窜,远离醍醐的领地。 醍醐的城池前,是一处山坡,蜿蜒的山路,如同灵蛇般若隐若现。 追逐的敌国武士,身上披着破旧带有血迹的盔甲,无疑,他们不是敌国的武士,很可能是流浪的武士猎人,甚至不属于任何组织,他们可能听从山贼的号令。 这样的武士,在日本并不少见,他们原本隶属于国家武将,一部分厌倦了杀戮,只好做起山贼的勾当。 无论是敌国武士,还是山贼,时时刻刻威胁着醍醐的性命,漫长如期的战火,无法确定土地的归属,模糊的战乱,活着都能难。 濑元信匆忙逃窜,来不及多想他们的首领是谁。 无辜的战火波及许多国度,仇恨已经建立起来,只能用鲜血来冲刷,你死我活的争斗,持续太多年的时间,而且还要一直持续,不止何时是尽头。 追兵狂呼乱叫,追赶到山坡处,勒住马缰,大步胯下马腹,拿出弓箭,试图射杀逃跑的武将,漫天的箭雨飞向男子。 这个时候顾不上箭矢的准度,等了许久才碰到男子。脸上贪婪的神色不忍放过,手上的动作加快,箭矢纷纷射向男子。 濑元信灵活的躲避,在坡顶处来回奔跑,丝毫不顾及体力,从不跑直线,给敌人瞄准的机会。 漫天的箭雨纷纷落下,空中传来一阵阵清鸣声,箭矢时不时从男子身边飞过,手里挥舞着岚刀,打落几只击中自己的箭矢,盔甲被钢制的箭头划出,闪现出道道清晰的痕迹。 终于,濑元信看到了城池的模样,坐在地上,急促喘息了多时,看着远处气急败坏的武士。 濑元信擦拭脸庞的汗水,稍微歇了口气,露出半个身子,一刀将飞向胸口处的箭矢,劈成两半,嘴里嘲讽山下的武士,哈哈哈哈大笑。 绝境之处,濑元信笑声不绝,盘旋在空中,狼狈逃命的武将,多了几分枭雄之气。 山下的武士,虽然看不清男子的身子,却知道敌方取笑他们的无能。 无数的咒骂声从坡底传来,随即,十几个人争吵过后,看着男子渐渐模糊的身影,心头一急,无法上前,必会被无数铁骑践踏踩死。一名身穿红色盔甲的男子,从腰间拔出剑刃,一剑刺向身后,嘴里嚷个不停的家伙,一击倒在地,留下尸体,哄抢身上的财物,骑着马匹扬长而去。 濑元信走进城内,城中的武将看到将军归来,连忙跪在地上,热泪纵横,濑元信紧忙扶起跪在地上的众人,下令众人看好城门,转身向宫殿处走去。 濑元信脸上的神色逐渐疲惫,手里握着钢制岚刀,一步步走向宫殿,放眼整个醍醐,唯独宫殿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木质的宫殿,显露出几分寒酸之气。 宫殿青石台阶上,流着刚刚降落的雨水,踏在水中行走,不多时脚上的鞋子,便被雨水浸湿,濑元信并不在意。 宫殿外矗立着醍醐的号旗,随着狂风摆动不止。 濑元信站在最高处,望着饱受战火的醍醐,愤怒从心中涌出。却无能改变这场混乱的战争,无数的平民离开醍醐,寻求妖魔的庇佑。 濑元信想到妖魔的庇佑,转头看像被封印的镇妖宝塔,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甚至一旦与鬼神达成契约,便不可解除,否则醍醐必定遭受灭国之害。 眼下国度惨遭灭亡,如何与鬼神交换。便看向屋内的浅田宁,怀有身孕数日,如用肚中孩子的性命与鬼神交换,便能获得神力,平息战乱。强大的野心与私心,榜然一身。 看着前来攻城的武士,下令武将死守护住城门。位于宫殿最下方,隐隐有号旗闪动,城内平民本就老弱较多,见到武士杀进城内,纷纷叫喊逃窜。 聚集起来的民心,在此刻崩塌,濑元信深知无力回天,只能与魔鬼达成交易。 濑元信死死握住岚刀,守在宫殿外,身后的武将纷纷拿出武士刀,誓死与攻城的武士决一死战。 十几个武士身影,向宫殿上方奔跑,挥舞着弓刀,狂呼乱叫。 这是一场漫长如日的战争,充满着杀戮之气,如今醍醐正饱受摧残,我也无能转变。 手里挥着寒光乍现的岚刀,冲上来的武士,接被挥刀斩杀落地,空中的雨水冲刷着鲜血,些许的武将,在刚刚的鏖战中丧命,濑元信手里举着岚刀,命令武将安葬勇士,些许的武将抱着冰冷的尸体,痛苦不已,粗狂的男子在雨中大哭,身后幸存的武将,连忙跪地一共祭拜死去的魂魄。 一些幸存的武士,看着杀红眼的濑元信,纷纷逃窜,骑着战马远离醍醐,手上的战刀,被当做马鞭,不停拍打着马股。 战马狂奔,宫殿处再无武士。 殿内流淌着鲜血,随着台阶缓缓流下,醍醐最后一片净土,也被战火毒害。 人妖共存的世间,未被僧人封印的鬼怪占据着村庄,化作人形逼迫着平民上交粮税。 平民苦不堪言,为了避免战火的波及,只能答应鬼怪的要求,同时每月上交一名女子做为新娘祭拜鬼神。 受到鬼怪庇佑的村庄,风调雨顺,庄稼丰收,长期饱受战火的平民,纷纷祈求鬼怪庇佑自己,顿时间许多国家,涌起了鬼怪统领国度的传说。 濑元信回想起前几日的情景,站在城中看着破败的国家,腐败的君臣,心里暗暗发誓要改变醍醐。 殿内浅田宁怀有身孕许久,脸上充满着笑意,温柔的指尖轻轻抚摸肚皮,肚里的胎儿,像是感应到母亲的号召,有意无意回踢着肚子。 一旁的的侍卫均被逗笑,一致回应着,少主将是能够改变醍醐的人。 浅田宁没有回应,看着殿外的天空,阴沉黑暗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漂泊,嘴里说道,如果天下没有战争就好了。 一旁的侍卫附和道,常年饱受战火的醍醐,能强撑到现在,全靠濑元信将军,没有主将奋战厮杀,可能我们大家,现在就命丧黄泉,身首异处了。 宫殿内没有丝毫紧张的气氛,濑元信命令武将死守宫殿,防止敌方武士来袭,武将领命,在各处隐藏起来,生怕还未落地的少主,有性命之忧。 濑元信手持岚刀,游走在城门之上,身披破旧不堪的盔甲,上面遍布血迹,有的早已风干,有的则是刚刚敌国派来的武士,均被斩落马下。 守在城门的武士,见到将军与同作战,挥舞着钢刀,嘴里叫喊。 濑元信见到丧失的军心,已被鼓舞起来,连忙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武士。 远处尘土飞扬,数千名骑士骑着战马飞驰,挥舞着武器,身后扬起漫天的飞沙。 濑元信率领武将,开门迎敌,手持着岚刀指着对方,脚下用力夹紧马腹,直取敌将首级,敌军毫不示弱,两军冲着厮杀起来。 杀红眼的濑元信,骁勇无比,接连的武士,被砍到在地,人心大震的醍醐,打退了来犯的敌军,这一次不少的勇士,在这场战斗中丧命。 濑元信下令安葬好他们的后事,回城调息,生怕敌军再次前来。 经过刚刚厮杀,人心大振,醍醐也有了强撑下去的信心。 城中的平民看到了大获而归濑元信,纷纷跪下叩谢,濑元信接连扶起平民,连忙挥手拒绝。 平民看到将军奋战杀敌,保卫自己的国度,便拿出自己家中的屯粮,交给将士们。 常年大旱的醍醐,庄稼颗粒无收,城中早已没有能够果腹的粮食,见到平民拿出唯一的口粮,濑元信眼含热泪,心里想要改变醍醐,好让平民安居乐业,免受流连之苦。 天灾人祸频出,濑元信无法改变眼下的醍醐,身旁的武将开口说道,地狱堂留存着仅剩的鬼怪,只要献祭出生命,则可以改变眼下的战火。 濑元信没有回应武将所说的话,想靠自己平定这场战火,接连数日的征战,身旁的武将早已疲惫不堪,饥饿的武将们,纷纷把目光转向,死去的尸体,接二连三的捧着手脚疯狂啃咬起来。 濑元信深知自己,出生在武士家族,纵使心中满怀大志,却无以改变,只好听从武将的说辞。 献出自己还未问世的孩子,作为代价,换取醍醐的存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