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以后,秦黙再次出现在了庆州市精神病院大门口。
这几天里,秦黙一直都在医院里陪着自己的女儿。自从女儿出事以后,他就给公司请了个长假。
他坐在病床前,呆呆地看着那个曾经活泼好动的女儿,现在却只能这么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一定很难受吧!她一定很想起来疯跑吧!”秦黙就这么不断地想着。
有时候,当他趴在女儿旁边小睡时,他就会经常做一个同样的梦。
在梦里,女儿不断地奔跑着,而在她身后一股浓浓的黑雾之中,传来阵阵猛兽的咆哮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女儿的嘴里总是大声的叫着:“爸爸!爸爸!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我,你为什么还没有来啊?”。
可每次,当他要冲过去抱住女儿时,他就会忽然惊醒。
这个奇怪的场景,就这么一直不断反复地出现在秦黙的梦里,让他饱受折磨。
到第七天时,秦黙便做出了那个将会影响他这一生的决定。当然,在当时,他永远也不会想到,就是那个决定,最后将影响整个世界。
他回到家,将很多事情都安排妥当。
他将所有的积蓄都存到了父母的名下,然后又给自己的好朋友写了一封信。
在信里,他说自己要出趟远门,可能七天,也可能很久。
他拜托他朋友帮他照顾好自己的女儿和父母。他知道,他可以完全信赖那个人。不光是因为他是个刑警,更重要的他是自己的生死哥们。
他将信装进信封,然后在上面郑重的写下三个字:韩笑收!
一切收拾好后,他将钥匙放在了鞋柜上,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承载了他半生回忆的小家。
李医生已经早早地站在门口等他了。
像上次一样,他还是一如的热情。
“秦黙先生,你终于来了。我们林院长说你一定会回来,起先我们还不相信,看来还是林院长了解你啊!”
“来,跟我走吧,我们去见林院长。”
秦黙没有搭话,跟着李医生往医院里面走去。
这次,他们来到的是一座两层楼高的房子前,大门上方用正楷写着科研楼三个大字。
进了大门后,他们顺着过道来到了一个电梯前室。
李医生走过去按了下电梯,等了一会儿,电梯来了,秦黙便跟着他上了电梯。
电梯按键上只有一层和负一层的按钮,秦黙想:这个电梯难道是通往地下室的。
果然,李医生按了下负一层键,随后电梯便缓缓下降了。
过了好一会儿,电梯才停下。
走出电梯,是一个接待大厅,装修非常的简洁明亮,完全没有在地下室的感觉。
李医生又带着他顺着过道往里面走,过道右边是一个偌大的实验室,但是没有看见什么人。
很快地,他们来到了一个办公室前。
推开门,秦黙便看见林院长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微笑地看着他们。
见秦黙进来,他赶紧走了过来,然后抓着秦黙的手就说道:“秦先生,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秦黙笑了笑,然后说道:“林院长,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回来的吗?”
林院长笑了笑道:“秦先生,说笑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看,你还当真了!”
“不说这些了,来请坐!”
秦黙也不客气,便顺势地坐到了沙发上。
林院长坐到了他的侧面,李医生,没有坐,依然站在旁边,好像随时都要离开似的。
见秦黙坐定后,林院长便说道:“秦先生,你已经考虑好了吗?”
秦黙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我想再问一下,林院长。你的那种药物真的没有在人身上做过实验吗?”
“不瞒你说,确实没有,我们招募过一些人,但是都被拒绝了。”
“不过你可以放心,这种药物虽然还没有在人身上试验过,但是,动物实验的效果相当理想。”
“而且针对这次实验,我们制定了一个万全的计划。一旦发现你的身体出现任何异常情况,我们都会立即停止实验,给你注射王子之吻,你就能马上醒来。”
“不过秦先生,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得签一个志愿书。”
“你知道,临床试验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没有谁能保证万无一失。所以还请你见谅。”
然后,便对李医生说道:“老李,去给我们秦先生拿一份志愿书吧,麻烦他签个字。”
李医生走出办公室,很快的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纸和一支笔。
他将纸和笔放到秦黙的面前。
秦黙拿起那份志愿书,简单的看了看,随后便拿起笔,在志愿者姓名那里把名字给签上了,就像当初给自己女儿签手术同意书一样。
李医生又递过来一个印泥和一张抽纸,秦黙盖上自己的指印,然后用纸将手指擦干净。
见秦黙做好这些事情后,林院长站起身来,然后抓住秦黙的手说道:“谢谢你,秦先生!如果这个实验成功了,你必将载入史册。”
随后对李医生说道:“老李,准备实验!”
李医生走到林院长的办公桌后,然后弯腰在下面摸了一下。随后林院长背后的书架从中间往两边退去,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通道。
林院长拍着秦黙的肩膀说道:“现在这个药物还在实验阶段,所以保密工作要做好,不要见怪啊!”
“走吧!秦先生。”
进了通道,没走几步路,就是一扇大门,林院长走过去输了一串密码,门便开了。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正中有一张床,周围摆满了各种仪器。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围着那些仪器在不断地调整着和记录着。
好像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会回来,而且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了。
见秦黙进来,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一起看向秦黙。
李医生将秦黙带到床边,然后对秦黙说:“秦黙先生,请躺下,我们先给你做个身体检查。”
秦黙没有说话,缓缓地躺了下来。
躺好以后,李医生便招呼那几个医生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将各种仪器和设备都接到了秦黙的身上,这感觉就像当初女儿在ICU里一样。
秦黙静静地躺着那里。他感觉自从躺在这张病床上以后,他隔自己的女儿就越来越近了。似乎女儿就躺在身旁似的,一转头就能看见她那张熟睡的脸。
这时,李医生说话了。
“秦黙先生,你除了身体比较疲惫以外,其他各项指数都非常良好。”
“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实验,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秦黙忽然紧张起来,他心跳加速,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秦黙先生,别紧张,调整呼吸,对,慢慢来”。
秦黙感觉手背一阵刺痛,随后一股凉凉的东西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如此反复几下,身体也似乎放松了许多。
这时林院长走了过来,他弯下腰,将嘴凑到秦黙的耳边,然后缓缓的对秦默说道:“秦先生,旅途愉快!”
突然,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向秦黙袭来,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浑身已经没了一点力气,眼皮也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色也逐渐地收缩,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失去意识之前,秦黙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的是老宋抓着他的那双白皙而干净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