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清晨,朝阳还未升起,一声声沉重悠远的钟声便回荡在青云宗内。
山间的清晨,往往是伴随着泥土的芳香和莹莹草尖儿上的露珠。
在山脚一间不起眼的房子边上,经过一夜的沉淀,房顶屋檐上重重垂落一滴清澈的露水。
“啪嗒”
露水砸落在一名少年的脸上,水滴一下子摊开,润湿了少年的脸庞,露水顺着脸庞往下滑,最终在肩膀的衣服上留下一滩印记。
这名少年正是方悔,昨夜出了屋子,在外面喋喋不休,发发牢骚,不知不觉的,竟是在外面睡了过去。
此时,他睁开眼睛,感觉脸上液体划过,他顺手用残留露水抹了一把脸,晃了晃脑袋,感觉清醒了不少。
我一只手扶着昨晚倚靠着睡眠的墙壁,慢悠悠的起身,伸了个懒腰。 突然,他身子一顿。 昨晚我好像见到一个神秘的少女……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了自己是在房间外面过的夜。 那昨晚发生的事……是真的! 方悔顿时火急火燎的跑向自己房间正门。 三步并作两步,方悔来到了门口。 忐忑不安的伸出手,在简陋的木门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等了一会,屋内却没有回应。 于是方悔咳嗽一声,蹑手蹑脚的准备推开门。 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却好像做贼一样…… “吱呀~” 方悔将房门推出一道缝隙。 一抹明亮顺着这道小小的缝隙挤入昏暗的小屋。 方悔视线也跟着投入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翻倒的木桌,以及地面上碎成一片片的茶壶与茶杯等,一地狼藉…… 一道纤细的身影躺倒在地面上,略显粗糙的衣物覆盖住玲珑诱人的娇躯,粗糙布料随着少女的身躯起伏,看得人口干舌燥。 不过方悔此时眼角却微微抽搐,而抽搐的原因正是因为…… 眼前少女的睡姿实在太过离谱了!!! 两条修长的白皙双腿仿佛大开的剪刀,洁白的藕臂一只指天,一只枕在小巧的脑袋底下,腰身拧的好似一条麻花,粉嫩的双唇间………似乎还残留着一条晶莹……… 方悔心中呐喊“这不对啊,你不是神秘莫测的高人吗?怎么睡姿狂野成这般模样……” 而且……你这样睡觉……第二天醒来真的不会腰酸背痛吗? 方悔正想着,眼前的少女却嘤咛一声,悠悠醒转了过来。 她似乎还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方悔,翻了个身,随着她的动作,隐约传来几声清脆的“磕巴,磕巴”声,随即就是几声痛呼…… 方悔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不过很快,这笑意就被他隐藏了起来。 他敲了敲门,提醒房屋内还有其他人。然后恭敬的弯腰作揖,他拱了拱手,道:“前辈,您昨晚睡得可还安稳?” 顿了顿,又试探的问道“不知道您,找小的所谓何事?” “啊~” 少女发出一声惊呼,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看起来还有些肿胀。 昨天晚上哭了很久吧…… 她看着方悔,紧紧咬起了银牙。 “可恨!你这……你这……” 她似乎想要口吐脏话,但是又一时词穷,张口嗫嚅了几下,只能遗憾放弃…… 方悔见状,好心的替他补充道:“混蛋?” “对对对,混蛋” 少女惊喜的一拍手道,连忙把这一句说了出去。 “你知道你有多可恶吗?我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得到那枚……蓄灵珠……” 她摩擦着银牙,一对好看的眸子在方悔身上不停扫视,跃跃欲试的准备在他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方悔心中一个大大的问号,不过他理智的选择了顺从。 “是是是,一切都是晚辈的错。” “哼,我现在很生气,你说吧,你准备怎么赔偿我?” 显然,方悔低眉顺眼的模样让少女略略消了点气,虽然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可是语气却放缓了几分。 方悔腰弯的更低了。 “一切全听前辈吩咐” 这下反而轮到少女有些手足无措了,他狠狠地剜了方悔一眼,白嫩的手掌撑起下巴,歪着小巧的脑袋,冥思苦想起来。 良久,她一拍桌子,恼怒的看着方悔:“我还没有想好” “而且,那…蓄灵珠价值非凡,你赔不起!” 方悔口中连连称是。 那神秘少女看着方悔一副任打任骂,我绝不还口的模样,也渐渐不在说什么狠话了。 脾气都被消磨干净了…… 算了…… “你给我准备些酒菜吧,我饿了” 他扬起起雪白的下巴,指着方悔命令道。 “得嘞” 方悔忙不迭的从角落里寻出一把长刀,风风火火的就往后山上跑,不一会,又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只是,手中多出了一只灰白相间的山兔。 麻利的起锅烧水,将山兔剥皮取肉,放入食材。方悔抄起锅铲兵兵乓乓的忙碌起来。 大约十数分钟后,诱人的肉香味便飘散而出。 方悔一时间馋虫大动,只是想到屋子里面的“神秘前辈”还没动口,自己也不敢先吃了。 他装上满满一碗兔肉,又走到庭院一处小树下,哼哧哼哧的一顿忙碌,不多时,就从小树周围的泥土下,取出一坛沾满泥土的酒坛。 将一坛陈年老酒和新鲜出炉的鲜美兔肉摆到庭院的石桌上,方悔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汗水,准备招呼神秘少女吃饭。 可一抬眼,就看到少女现在屋子里,身子缩在简陋的木门后面,眼睛巴巴的瞅着庭院里的锅台。 经过一番忙碌,此时已经日上三竿。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方悔敏锐的察觉到,那名少女之所以躲在门后……恐怕是是在躲避着阳光。 怕热?方悔摇了摇头。 不是怕热,是在恐惧阳光! 方悔心中疑惑更甚。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惧怕阳光?她现在……对我有没有威胁…… “你快给我送进来啊” 少女终于忍耐不住,她一扬下巴,宛如只个高傲的白天鹅。 嗯~ 贪吃的白天鹅…… “好好好” 方悔连忙答应着,抛下心中闪过的种种思绪。端着饭菜就走进了屋里。 虽然很想试探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惧怕阳光……但是我也不确定她有没有远程击杀我的能力啊! 嗯,还是先稳住她再说…… 方悔满面笑容的进了屋,恭敬的递上筷子酒杯等食具,一脸谄媚的为她倒上满满一杯佳酿。 少女抓耳挠腮的坐在屋内的桌子旁……如果这破破烂烂的桌子还能叫桌子的话…… 她竭力的想要维持优雅,可是明显面前的菜肴诱惑力更大一些,她啪一下将筷子抛弃,直接用两只纤纤玉手抓起一条兔腿,美滋滋的啃了起来。 她抄起斟满了晶莹液体的酒杯,放在嘴边,用力一吸,顿时散发着清香的液体就被她吸入了口中,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方悔此刻围在少女身边,又是斟酒,又是揉肩捶背,堪称最敬业的狗腿子。 他抱着酒坛,恭敬站在一边,道:“前辈吃的可还尽兴?” 少女口中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的用鼻音哼哼道“嗯~” 雪白的下巴扬起,即使吃的满嘴流油,也依旧高傲! 方悔围着少女转了个圈,放下酒坛,双手搭上少女肉肉的肩膀,轻轻揉捏着。得寸进尺道:“那前辈是不是该消气了?” 方悔的一番伺候,显然让少女极为受用,难得的没用眼睛瞪他。她嘴里不停鼓动着,吐出几个字眼。 “其实这事儿也不怪你” 方悔闻言,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果然是个顺毛驴。吃软不吃硬! “蓄灵珠…想跑到哪,想找谁认主,是我控制不了的” 少女放下酒杯,表情严肃了一些。 “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哪,又是什么年代呢。” 方悔认认真真道:“这里是青云山,在大炎王朝内” “至于年代,十四年前,焚天王登基,这算吗” 方悔想了想,还是把“昨天跟你说过了的,你自己没记住吧”这句话咽回了肚子。 他相信,这会是个正确的决定。 面前的少女嘴巴不停,眼睛上瞟。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又问道:“你说的那焚天王,是什么修为?” “腾云境,焚天王乃是我大炎王朝的最为耀眼的传说” 方悔解释道:“传言焚天王十岁突破淬体,成功引灵。十五岁灵脉凝结,进阶紫府。二十七岁紫府显化,沟通天地,成功突破天人阻隔。从此往后,可飞越悬崖峭壁,可激流万丈瀑布,一日千里,临空虚渡,是为腾云境!” 少女轻轻哦了一声,看着方悔道:“那你是什么修为境界” “咳” 方悔顿时尴尬不已,他咳嗽一声,转过脸去,不去看少女精致可爱的脸蛋儿。 “我是淬体境” “一层……” 声音落下,屋子里的咀嚼声顿时停了下来。 静。 寂静。 少女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脸蛋儿红扑扑的,两只好看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儿…… “噗……哈,哈哈哈” “我看你说焚天王的时候,那……那么得意……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武道宗师呢……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她整个人都笑的贴在了桌面上,前仰后合中,还时不时的一拍大腿。 方悔被她笑的一时脸上挂不住,再加上这少女看起来不像凶神恶煞这辈,以及屋内满满的酒香冲入鼻腔。 似乎有了点底气…… 他气恼的对着少女道:“别笑了,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自从三年前入山门,我炼化吸纳的每一分元气都会莫名消失,你以为我想吗!” 少女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被方悔呵斥。 他依旧依旧没心没肺的发出阵阵大笑。“你也太惨了吧” “哈哈哈,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受上天眷顾的宠儿” “本来我沉眠在…蓄灵珠里,可是三年前,有人不停的催动元气,将我唤醒”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像有哪里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