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轻轻一笑,使得他中年英俊的脸上更加迷人,但在郭达等人的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恐怖。王杰拿起桌上的酒壶随手一挥,一道亮晶晶的酒线便浮现在空气中,他右手往回一抹,空气时顿时充满了阴寒之气,饶是在这仲夏之际,还是让人起了一身冷战,而那道酒线却已成了冰条。王杰食指轻轻一弹,正好击在冰条之上,顿时,狭长的冰条碎成千百块,挟着凌厉的劲风飞向郭达七人。
他这几下动作奇快无比,碎冰突袭,那四个卫兵的大刀才刚刚砍到。首当其冲之下,纷纷中招,俱皆委顿于地,眨眼之间,浑身已布了一层寒霜。郭达三人站得较远,功力又较那四人为高,虽然招架得手忙脚乱,但还是没有被打在身上。郭达三人俱已把兵刃拿在手上,他使得是判官笔,而另两人都是使刀的。三人的兵器上都是白茫茫的,有一个使刀的功力要更差一些,左臂上还是被打中一块碎冰,已然冻僵了。
想不到王杰弹出的小小一块碎冰竟有如此大的威力!赵泽安双眼之中颇有兴奋之色,想道:若是用师父的“九龙神剑”不知能不能胜得了他这门阴寒功夫。
赵泽安心中一惊,他虽知王杰功夫不错,但没有想到竟高明到此等地步,比之雪染衣也丝毫不差,似乎犹有过之,暗道:天下果然能人太多,我倒是小瞧他了。
郭达脸上满是慎重之意,死命地盯着王杰,生怕他又突出奇招。猛然之间,他心中突然想起一事,脸上顿时一片骇然,道:“冰封天下……这莫非是冰封天下?”
王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你倒也识货,居然认得出我用的武功,看在这一点上,今天便饶你一命!”
这“冰封天下”乃是王家祖传绝学,在墨太祖驱逐妖兽,还我人类河山的时候出过大风头。当时王家的不世奇才王洛神挟绝世奇功,席卷沙场,更是杀了不少妖族高手,传说当时妖族第一高手阿修罗便是死在这“冰封天下”之下的。可惜自王洛神过世之后,王家便无一人练成此功。二三十年来,王家虽然风头仍劲,但比之王洛神时天下第一世家的威名,还是相差太多。
这王杰能以中年之龄练成此功,若不是天赋惊人,便是获有奇遇。
马雄虽然不会武功,但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眼见平时威风十足的手下却一下子躺倒在地,酷暑之下却是寒气逼人,心知王杰功力惊人,只是此人过于嚣张,他心中又欲报伤子之仇,再加上垂涎王若寒的美色,说什么也不肯罢休,喝道:“你这个贼子,竟敢伤害帝国官员,罪不可赦。郭达,还不将此人拿下!”
郭达却哪里敢动手,可又不敢公然违了马雄的诣意,当下进退两难,当真不好做人。
王杰又笑了笑,突从怀里掏出一物,扔向郭达。
那郭达早被他的武功吓得心惊胆战,见他丢出一物,还以为是什么暗器,忙双手将判官笔使得水泄不露。他数十年的功夫果然没有白练,此刻性命交关,更是使尽全力。旁人看来,只见两条黑龙将他的身形圈住,当真是泼水不进。
“叮”,那物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郭达这才收住手中兵器,凝目向地上看去,却是一块小小的铁牌。他心中一松,脸上却是火辣辣一片,好在他原本皮肤就黑,旁人也看不出他脸上的狼狈。
他的眼睛突然看到铁牌上刻着的两个字,脸上立刻换了一副恭敬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将铁牌拣起,颇为敬畏地看了王杰一眼,转身走到马雄身边,将铁牌展示于他。
赵泽安眼光敏锐,早已看到铁牌上刻的正是“厂卫”两字。赵泽安心中不解,暗道这小小的铁牌有什么魔力不成,怎么郭达看到他像是见了大官似的,便凑到王若寒的耳边轻声问道:“姐姐,这厂卫是什么东西?”
王若寒原本便被他抱得软绵绵的,此刻被他在耳边一说话,身体更是像化了似的,完全躺在赵泽安的怀抱中,好半晌才道:“你这死小贼,我定饶不了你!”她这话说得妩媚之极,赵泽安闻言之下不禁双手一紧,将她更贴身地抱在怀里。
王若寒又是一阵扭捏,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道:“那块腰牌是东厂的身份证明,我父亲是墨衣卫的人!”
他们两人说话之际,马雄已经走到王杰身边,两人正谈着,只是王杰神色倨傲,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马雄却在一边殷勤无比。
墨成祖通过“海战之变”夺得皇位,攻下墨北城后,却没有找到墨文帝的下落。当下成立东西厂卫,揖捕墨文帝。不过经过这几年时间,墨衣卫的职责已从单纯的揖捕墨文帝变为监视朝中大臣,各地官吏,权力甚大。也难怪马雄要大献殷勤,若是惹怒了王杰,只需他到京中密报一声,自己的脑袋说不定便会掉落于地。墨成祖为人毒辣,从他诛郑孝儒十族便可看出一斑。
王杰与马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马雄终于率众离开,临行之际,仍是色色地盯了王若寒几眼,想来是再也不敢打王大美人的主意,要在这几眼上看回本来。马雄挟众前来,谁想既没有报成伤子之仇,也没有夺得美人,反倒是灰溜溜过逃了回去,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王杰走回到王若寒身边,见赵泽安依旧抱着自己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赵兄弟,他们已走,不用怕。你可以放开你姐姐了!”
“姐姐——”赵泽安闻言不但没有松开手,反倒抱得更紧,整个脸了埋在王若寒的背上,道:“他好凶啊,姐姐,他好凶!”
王若寒心中暗笑不止,但有人注视着她,手上的力气也是大增,强自将赵泽安挣开,开玩笑道:“弟弟,不要胡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