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要成圣:开局一本西游记

5、讨薪失败

  

“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说着,宋元娘去厨房端出饭菜来。

  

黄十三瞧着清得能照出影子的稀粥,说是稀粥,还不如说是米汤,脸色顿时跟碗里的咸菜一样难看。

  

宋元娘瞧着黄十三久不动筷子,眼圈跟着脸色一起红了:“我本来替人浣洗攒了些钱,预备买些米回来,可你昏这几日看医拿药……”

  

黄十三听宋元娘这一说,哪里有不明白的。他本来就是个不事生产的,虽说如今不读书了,在外说书,却是刚找的工作,价钱低,还连头一个月的工钱都还没领,日常全靠宋元娘替人浣洗衣服糊口。

  

宋元娘没日没夜地浣洗,好不容易攒了几个铜板要买米,却都拿来填黄十三头上被砸出来的窟窿了。

  

  

“我这伤着,就该吃这些流食,好消化。”黄十三不想宋元娘伤心,忙装作开心的样子,把米汤喝了。

  

黄家实在是穷,就连稀得照出人影子的米汤也匀不出多的第二碗,黄十三三口两口就喝掉了。而这样破落的黄家,竟能留得宋元娘这样一等一的大美人一心一意不离不弃,也不知道祖坟上烧的是什么高香。

  

当下,黄十三一抹嘴巴,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这样过下去了。

  

顾浩瀚买《西游记》,就是黄家脱贫致富的契机。

  

而他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西游记》的初稿给默出来,送到裴家去评审分级。

  

听见黄十三要纸笔,宋元娘一愣,有些期期艾艾:“相公,你莫不是忘了,你的笔和砚台一起当了。”

  

当了?经宋元娘这么一提醒,黄十三也想起来了。

  

黄十三十二岁参加科考,连考五年,年年落榜,到了十六岁,直接被私塾劝退。他心灰意冷,自觉不是读书的材料,打定主意以后靠着说书度日,便将毛笔砚台一起拿到当铺去当了。

  

那毛笔砚台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质地寻常,又用得旧了,还是掌柜的瞧他可怜,估高了价格,当下来的钱也不过刚刚够买下一两猪肉。

  

一两的猪肉,别说炖了,炒肉菜都寒碜。还是宋元娘想办法剁碎了,用菜油浸过,炸成香喷喷的肉臊子,又去邻居借面,擀成面条,煮熟了将肉臊子撒在上面,这才混了个肚饱。

  

  

黄十三越发相信这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黄十三的身体。

  

因为光是想起那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常年没有吃荤腥的身体,骤然咽下撒了臊子的面条,那种肉香,葱香裹着面香的油气扑面而来的感觉太记忆犹新了,就熏得他滴口水了。

  

黄十三咽了一口唾沫,下定决定,等他有钱了,臊子面做两碗,吃一碗看一碗。

  

但目前要解决的,最当务之急的问题,是他没有纸笔,连工具都没有,他拿什么写《西游记》呢?

  

黄十三首先想到的就是裴钱霍,裴钱霍是裴家酒肆的老板,黄十三就是他的伙计。裴钱霍愿意请黄十三的原因很简单,黄十三没事就在酒肆里帮忙,搬搬抬抬擦擦扫扫,有事还能出去说书,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还便宜,所以请了黄十三,裴钱霍立马辞退了先前的店小二,让黄十三当打杂跑堂兼说书。

  

也是凑巧,黄十三晕了几天,在裴家酒肆帮工的日子正好满了足足一月,可以要工钱了。

  

黄十三按照这个时候的物价,粗略的代换了一下工钱,不多,够他买一套最差的文房四宝,剩下的钱还能买半斤猪肉。卤味是不要想了,但能买半斤猪肉,却也是黄家连过年都没有的丰富菜肴了。

  

宋元娘不放心:“你头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好出门走动?”

  

黄十三却安慰她:“我去要了工钱,买了纸笔写书赚钱,才有更多的钱看病。”

  

宋元娘性子柔顺,听黄十三这样说,便不劝了,只叮嘱:“路上千万小心。”

  

  

黄十三拍着胸脯:“你架锅烧水,我回来的时候带半斤猪肉,到时候你炖上,咱们晚上吃炖猪肉。”

  

宋元娘眼中有些隐忧,却还是柔顺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黄十三便出了门,他本来还病着,那一碗米汤似的稀饭,走到半道就消化得干干净净,饿得胃都痛了。穿越前,黄十三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虽不说大富大贵,却也是衣食无忧,哪儿受过这份饥寒交迫的罪,越发走不动道,平时半个时辰的路,他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走到了裴家酒肆,给裴钱霍说明了来意,贼眉鼠眼的裴钱霍却是一瞪眼珠子,挥苍蝇似的摆摆手:“工钱?什么工钱?你无故旷工好几天,搞得我的酒肆根本忙不过来,不得不请了短工,你那工钱早赔给请的短工了,我还倒贴,不叫你赔就不错了。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黄十三没想到裴钱霍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无故旷工?我是被人打了,你当时也就在现场,亲眼瞧着我被人打晕了。你另外雇人,凭什么拿我的工资去抵。而且就算要抵,我们当初说定的工钱是低,却也不可能低到雇人做几天短工就发完了!剩下的钱呢?”

  

裴钱霍就是不想给黄十三钱,见黄十三嚷开了,索性也不找借口了:“我就是不给你钱,怎么的?你惹恼了崔家,叫崔童生的好友杜公子给打了,整个清河县都知道,以后就是过街的老鼠,谁看你不上来踩一脚?不踩你一脚,就是跟杜公子过不去,跟崔童生过不去!”

  

相由心生,黄十三先前就知道长得贼眉鼠眼的裴钱霍不是好人,却没想到,他连自己几个工钱都要抠。

  

黄十三走这一路,饿了一路,憋着一肚子的气,就想着拿了工钱买了肉,回去让宋元娘吃一顿好的。

  

不知不觉,他继承了黄十三的记忆,也继承了黄十三的感情,对那如姐如母拉扯大自己的宋元娘满是敬重。一想到宋元娘满是希翼的目光,在看见自己空着手回去时全变成了忍耐的失落,黄十三便觉得心都痛了:“把我的工钱给我,那是我辛辛苦苦打工赚的钱,你凭什么昧着?!”

  

“滚蛋去吧!”裴钱霍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就把黄十三往外推。

  

  

黄十三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门口的泥地上。

  

裴钱霍还不解恨,追出来朝着黄十三吐唾沫,一口浓痰吧嗒地落在黄十三的衣襟上:“自己倒霉就算了,还想带累我,呸,什么祖宗十八代都穷酸倒灶的狗玩意。”

  

黄十三摔得脑袋晕得厉害,半天爬不起来:“不出十日,我要你把工钱百倍地还我!”

  

裴钱霍见黄十三摔得狼狈,满身是土,衣服上还挂着浓痰,嗤笑一声:“小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要真有那么一天,我跪在你面前从你裤裆里钻过去,还叫你一声爷爷!”

  

“你记住你说的话。”

  

黄十三放下狠话,再不看裴钱霍一眼,扭头走了。

  

望着黄十三佝偻的背影,十六岁的少年郎,看着却跟个糟老头子似的,裴钱霍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担心崔家找他麻烦,如黄十三这样又勤快就便宜的打杂兼说书,他还真不想辞退。

  

好在抠下来的黄十三的工钱,足以慰藉他这一丁点并不真切的惋惜。想到这里,裴钱霍摸着兜里的铜板,愉快地哼着小曲回了酒肆,破天荒地给自己倒了点小酒庆贺。

  

离开酒肆,黄十三去了书斋。

  

先敬罗衣后敬人,放什么地方什么朝代都是如此。黄十三进书斋之前,虽然收拾过自己,把浓痰和灰土掸了,但他穿得本就陈旧,洗得多了,边角都发白发毛,先前与裴钱霍撕扯,皱巴巴的,越发看不得了。

  

  

果然,本就爱答不理的小二,听黄十三一开口,立马拖长了音调:“赊?”

  

没错,没拿到工钱,这文房四宝,黄十三买是买不起了,只能赊。

  

“公子,”这书斋原是顾家的,顾浩瀚跟麻杆小厮顾青正在楼上视察,顾青一眼便瞧见了黄十三,“原便知道这黄家穷,没想到穷得连纸笔都没了,好歹是个读书人呢,可需要我去跟掌柜的打个招呼?”

  

衣着华美容貌清俊的顾家公子浩瀚顺着顾青示意,一双狭长的俊目也瞧见了楼下形容狼狈的黄十三,他先前在黄家对黄十三十分殊遇有礼,此时却摇头:“不必。”

  

顾青有些不解:“他若没有纸笔,便写不了书。他写不了书,公子便出不了他的书了。”

  

顾浩瀚淡淡地扫了顾青一眼,这一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你当我真是为了给他出书?”

  

顾青一怔,眼前闪过那国色天香的童养媳宋元娘的倩影,马上反应过来:“公子原是为了……”

  

顾青触到顾浩瀚带着警告的一瞥,要说的话立刻变成了未尽的省略号。

  

顾青不再说话,只恭恭敬敬地垂下头去。

  

“看他自己的造化吧。”顾浩瀚抛下这样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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