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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伤情却 剑飞扬 8971 2025-10-30 21:01

  

  

岭东县城门外的官道尽头,隐约扬起一片尘土,不多时人影渐渐清晰,正是成王为首的龙骑军。陈拙见状,大声喝道:“成王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话语一落,身后那些正在低声耳语的官员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按官职大小排成了两队。

  

只片刻功夫,大队人马便到了城门外,当先一人正是那龙骑军的统领成王。一旁一个彪形大汉程普带着六个年轻将领及数十将士紧跟在成王之后。

  

陈拙见状,赶忙上前一跪,行的乃是那叩见皇上的至尊之礼,口中道:“成王远来辛苦,微臣恭迎成王大驾。”身后的官员见状脸色大变,四下回顾之后,都低下头学着陈追之的摸样下跪恭迎。

  

成王身旁的程普见状,顿时满脸怒容,手向腰间长剑伸去。成王一手按住程普,一手从怀中掏出一物,道:“陈拙接旨。”

  

  

一群人向成王看去,见成王果真拿出了一份圣旨,均是长嘘一声,放下心来。成王下了马,打开圣旨念了起来,无非就是些嘉勉陈拙在川阳郡的功绩,叮嘱处理好七年军换的言语。

  

陈拙谢了圣恩,上前与成王客套了几句,道:“成王路途劳累,今日先进岭东县歇息一晚,待入了瀚原城,微臣再给王爷接风洗尘,微臣为王爷备了瀚原城观云楼的百年佳酿啊,到时你我不醉不归啊。”

  

成王微微一笑,道:“陈君衙费心了,本王这次前来也带了些国都名产,想来君衙来川阳多年,定是很久没有尝到了。”

  

陈拙哈哈一笑,道:“微臣这可要多谢成王了。来,里面请。”说罢上前挽了成王,两人如同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说笑间一同进了城门。

  

程普跟在身后,一旁陈拙侄儿陈理上前招呼,程普冷哼一声,一把推开,大步走了进去,身后那些护卫也是学着陈普一般,对四下的官员恶狠狠的瞪了眼,进了城去。留下一脸苦笑的陈理和官员在城外安排龙骑军安营扎寨。

  

四方城外,看着仙簪谷燃起的火焰,朱满道:“将军,我们就这么退出仙簪谷吗。”

  

将军也不答话,只是远远望着仙簪谷的方向,眉头已经拧作一团。

  

朱满又道:“我知道血羯有蛮兽兵,仙簪谷的地势不仅帮不了我们,反而制约了排兵布阵。可……”

  

将军打断朱满的话语,道:“可是什么?我们现在兵力不足,对付血羯的蛮兽也无良策,火烧仙簪谷实在是不得已为之。阿满,这只能暂缓血羯的进攻而已,抓紧把城外的村民接到城内。”

  

“将军,我来守仙簪谷,我能保证在城外村民进城之前仙簪谷无恙。”

  

  

“守?又要死多少弟兄,援兵不到,仙簪谷早晚不保,这是损失最少的办法了。”将军叹了口气,道:“阿满,等城外居民进城后,让德叔他们抓紧把妇孺老幼送往瀚原城。那些青壮都召集起来,一同守城。”

  

“将军,这仗你没把握?”

  

“镇西军团分散各处,从召集到赶来四方城,最少也得要四五天,就凭现在我们这些兵力,难啊!”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望着仙簪谷方向。却不知,仙簪谷的另一头,一头奇大无比的蛮兽缓缓走向仙簪谷,这蛮兽与其他蛮兽不同,颈中那一团软肋之处不是红毛,乃是一团白毛,莹白如雪。背上是一个身穿铁甲的血羯将领,就连脸上也被黑甲覆盖,只露出左额上一个青色蝎子的纹身。这将领来到仙簪谷前看着那滚滚大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大统领,军师说有要事,让你去他营中商议。”一个蛮兽士兵说道。

  

血羯将领手中缰绳一拉,蛮兽掉过头,慢慢走向军营方向,身边蛮兽士兵的坐骑见到这白毛蛮兽,顿时前脚往地上一跪,作出一副恭迎模样,白毛蛮兽一阵低吼,一旁的蛮兽站了起来,跟在后面。

  

瀚原城,君衙府。

  

“周掌事,陈君衙究竟什么时候回来。”说话的正是四方城的江无畏。

  

一个五十岁来的老者,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眯着个小眼,道:“这次成王带着龙骑军来川阳军换。君衙早在三天前就去岭东县接成王去了。这会估计成王已经到了岭东,我估摸着两天内,成王和君衙必到。”

  

“周掌事,如今四方城战危,四方城数万百姓危在旦夕。请周掌事立刻快马送信,请陈君衙回府调兵增援四方城。”

  

  

“小江啊,一大早我就派人去岭东了。这会才中午,你又来催我,这么着吧。你来做这个掌事,我回家歇着去,你看如何啊。”老者不阴不阳的说道。

  

江无畏闻言,忙做了个揖,道:“周掌事,小将不是这意思。实在是前方战事危急,这已经过了一天了,小将实在是担心四方城的安危,这才急着请您老想想办法。”

  

老者哼了声,道:“你回去等着吧,等君衙回府,我自会召你过来。”说罢,老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江无畏只得答应了声,退出了君衙府。

  

府外,站着几个青年将领,见江无畏出来,迎了上去,问道:“小江,怎么说?”

  

江无畏叹了口气,道:“还能怎样,等着。”

  

其中一个将领略一凝神,道:“小江,这样我让巡查队带上连击弩,以巡查名义前往四方城。”

  

江无畏道:“武哥,私调兵员,可是死罪啊。何况巡查队全部出动也就几百人。我看还是先等等吧。”

  

“战事瞬息万变,有时几十人就能改变战局。小江,不要小看几百人。我让他们一人带四把连击弩,带足弩箭到了四方城,这些连击弩也能装备两个营卫,到时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至于私调兵员,哼!陈狗贼爱怎么着就这么着吧。”那将领手一拍江无畏肩膀,道:“走,回营再做布置。”

  

“德叔,这次要您老护卫百姓实在是。”将军看着德叔,一脸歉意。

  

  

德叔拍了拍身上战袍,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还能穿上这战服啊。将军,你放心,我和一帮老兄弟一定把这些村民安全送到瀚原城。”

  

将军看着城中拎着包裹的妇孺老幼,含泪道:“是我连累乡亲们受苦了。”

  

德叔看着将军道:“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德叔,我入军以来就跟着您老,您同萧公一样,都是我一直敬佩的,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德叔看着将军,道:“今日你让我送村民去瀚原城,我知道你的本意,此去瀚原城一路太平哪要我护送。你是怕!怕被血羯破城,我这老骨头丧命在血羯手里。”

  

德叔顿了顿,又道:“小方。那年你才十五岁,第一次和我上阵杀敌,连刀子都拿不稳,可如今你已是这镇西军团的将军。这一路走来,有多少难关你都过了,还怕这次吗。虽说这次血羯攻下了镜崖,可这几百年里,连四方城都有被攻破过。可如今这四方城不还是我们大周的吗。萧公在世曾说你天资聪慧,乃是百年一遇的盖世将才。我相信你这次也定能击退血羯。德叔老了,就想太太平平过日子了,这次送走村民,我和一群老兄弟就等在凌河渡,你要记住,若是守不住四方城,德叔还拿得动刀子,不过这把老骨头就要葬身凌河了。”

  

将军满脸肃容,道:“德叔,您老就放心,我一定守住四方城,拿回镜崖。到时我带了好酒去凌河渡陪您老喝酒。”

  

德叔闻言,哈哈大笑,与村民们一同走出了四方城的城门。

  

将军向德叔挥了挥手,转身回城,只见一边有两人正在交谈,正是萧天鸿和虹舞二人,一眼看去,虹舞面色不善,两人似乎正在争吵,不知萧天鸿说了什么,虹舞满脸怒容转身便走。将军见状,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虹舞这丫头又生气了?”将军问道。

  

  

萧天鸿见是将军,苦笑道:“她和施婆婆不愿离开,怎么劝都没用。”

  

“也罢,既然不愿走,那就让我们好好守住四方城吧。”将军看着萧天鸿,两人目光闪动,坚毅无比。

  

“王爷,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一刀宰了陈追之那王八蛋。”程普气愤的说道,一旁几位侍卫均是点头称是。

  

“那王八蛋居然用迎接圣上的礼节来接王爷你,安得什么心。这要是传到皇上那里,不知要生些什么事端。”

  

成王喝了口茶,道:“陈拙知道皇上疑我,他想给我按个大不敬之罪,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只是用这下作手段,我倒是不曾料到。”

  

“亏得王爷你随身带着圣旨,若不然,还真会被这小人污了你的清名。”程普道:“我看今晚他的接风宴也不是什么好宴。这王八蛋要是还敢玩花样,我就宰了这兔崽子。”说罢指着一旁几名侍卫,道:“你们几个,等会都把家伙带上。”

  

啪的一声,成王一拍桌子,道:“胡闹!程普你这是不嫌乱啊,是不是要我把你绑了,你才能安分些。”

  

程普一摸脑袋,道:“王爷,我哪敢给您添乱,这不是……”

  

成王挥挥手,打断程普,道:“去归去,不准闹事,今晚没有我允许,不准说话不准动手,只管喝你的酒。若是闹事,信不信我让你吃一年的青菜豆腐。”

  

程普一瞪眼,道:“吃一年青菜豆腐,我的妈呀,有酒吗。”

  

  

成王冷笑一声,道:“你大可试试,到时就知道有没有了。”

  

程普嘿嘿一笑,嘀咕着:“您都让我吃一年青菜豆腐,我哪敢啊。”

  

成王道:“不敢最好,时辰差不多了。走吧,去瞧瞧陈拙摆的什么宴。”

  

一行人出了行辕,来到岭东县县衙。陈拙带着几人正等在衙门口,见成王一行到来,陈拙堆起笑脸,上前迎接,正要开口,只听传来马蹄声,陈拙认得乃是君衙府的侍卫长。

  

这侍卫飞身下马,奔到陈拙面前,道:“大人,有要事相告。”

  

陈拙哼了声,道:“没见我和成王说话吗,还懂不懂规矩,有什么事,等成王用完宴再说。”说罢,也不理这侍卫,邀成王进县衙。

  

那侍卫一脸焦急之色,见陈拙发怒,不敢再言。成王心道,不知陈拙这厮玩的是那出,道:“陈君衙,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听听究竟是什么事吧。”

  

陈拙道:“也罢,这川阳郡平素向来事务繁多,也不知这厮把什么鸡毛蒜皮之事当做什么急事来报。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等我回府再说都不行。”

  

那侍卫道:“大人,血羯大军入侵四方城,镜崖已被攻陷,四方城守军损失惨重,方将军请君衙调大军立刻援驰四方城。

  

一句话落下,在场之人都如同被浇了一身冰水。数百年来都知道镜崖是阻挡血羯的最重要的关隘,镜崖一失,四方城危矣,四方城危矣便是川阳郡危,大周危矣。

  

  

陈拙看向成王,道:“王爷,您精通兵法,您看这事如何处置。”

  

成王缓缓而道:“君衙客气,本王知你精通文韬武略,你是君衙之职,此次抵抗血羯入侵之事,一切听君衙调遣。”

  

陈拙眯着眼,盯着成王,道:“成王,此次血羯入侵,镜崖已失。绝非小事,陈某恳请成王,不计前嫌,助我一臂之力。”

  

两人四目相望,对视半响。

  

“本王一定助你。”成王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如此,我等也不吃饭了,立刻赶回川阳郡。”陈拙说道,“只是王爷要受累了。”

  

成王道:“无妨,军情要紧。程普,立刻起营,前往川阳郡。”

  

程普应了声,转身回营。

  

陈拙道:“王爷,你我带些干粮,先行赶回川阳郡,赵护卫,具体军情,你在路上细说。”

  

一道命令传下,小小的岭东县立时热闹起来,一队队士兵在城内井然有序地向川阳郡前行。

  

  

仙簪谷中,一阵疾风吹过,最后一丝火苗熄灭了,除了那股难闻之极的气味,只有那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被黑暗吞噬的仙簪谷,突然亮起了一丝光芒,是火把,一大队士兵手持火把进入了谷中。当先一人骑在一头硕大无比的白毛蛮兽背上,正是那额上纹着蝎子的血羯将领,此刻在火光下,额头上的青色蝎子显得格外诡异。白毛蛮兽身后则是上百头蛮兽士兵,再往后是望不到头的队伍。血羯的大军在这黑夜中向四方城缓缓前行,悄无声息。

  

“终于来了。”将军看着仙簪谷逐渐亮起的火光说道。

  

身后长排的士兵,听到将军的话语,都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刀剑,就连将军身后的朱满和萧天鸿都不例外。

  

血羯大军逐渐逼近,将军大喝一声:“弓箭准备。”

  

那血羯将领仿佛听到了将军的号令,手一招,数百蛮兽士兵狂奔而出。

  

虽是飞箭如蝗,蛮兽行动迅捷,偶有箭矢射中蛮兽士兵,也因蛮兽士兵身着皮甲,难有倒地毙命,只片刻功夫,这些蛮兽士兵就已越过鹿角障碍。

  

只听将军喝到:“射火箭。”数十支火箭应声射入火油之中,砰的一声,火油层燃起了熊熊火焰,蛮兽畏火,数百蛮兽士兵在火焰前停了下来。双方士兵隔着火墙相望,将军凝视着骑着白毛蛮兽的血羯将领,两人的眼光阴寒如雪,就连火焰也在对视中显得飘忽不定,仿佛要被这阴冷的目光熄灭。

  

渐渐的火光微弱下去,白毛蛮兽带头一跃,身后的蛮兽也跟着跃了出来。又是飞箭如蝗,一片血雨腥风景象,随后便是火光摇曳,短暂的平静,如此反复三次,四方城前最后一道火墙被点燃。

  

将军阴寒着脸,喝道:“弓箭手退,车弩上。”

  

  

一声令下,弓箭手迅速转身离去,露出一排排车弩,需要五个人才能操作的车弩,原本是架设在城墙上用于守城的,这时都被搬至阵前。车弩手早已准备完毕,一根根长约一丈有余、儿臂般粗的精钢弩箭在火光的映射下,泛出道道寒光飞射而出。蛮兽只要被钢弩射中,即便不死也被撞得后退数丈,被射中要害的蛮兽或士兵,都被钢弩夹杂的余势继续冲击后排的蛮兽士兵。车弩如同死神降临一般,在血羯士兵中不断收割生命。有的钢弩接连洞穿了数名蛮兽士兵,直至停顿,弩身上还后挂着蛮兽和士兵的血肉。有的蛮兽和士兵被数根钢弩射中,瞬间被撕成了碎片,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肢体。强大的蛮兽士兵阵营在车弩前被碾压的支离破碎。

  

只可惜车弩装载钢弩繁琐不易,一轮齐射过后车弩手只得架了车弩后撤。血羯的阵营也重新列阵,将近三分之一的蛮兽士兵在车弩的攻击**亡。不少蛮兽在方才血淋淋的攻击后显出了胆怯之意,畏畏缩缩的向后退去。

  

那骑在白毛蛮兽上的血羯将领见状,手提十字镋,一拍座下蛮兽头颅,只听那白毛蛮兽“嗷”的一声巨吼,竟然跃过炽烈的火墙直奔将军而来,将军亦是一拍座下白玉草原的火龙驹,手提精钢陌刀迎了上去。

  

一道寒光闪过,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将军和血羯将领已然分开,中间扬起阵阵尘土,谁也看不清谁。待那尘土散尽,二人中间竟然出现一个方圆一丈有余的大坑,这一击之威竟至如斯。

  

将军望着血羯将领,道:“那鲁亚将军,许久不见。”

  

那鲁亚操着如裂帛似的声音,一字一句道:“这一战将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说罢,一提蛮兽颈中缰绳,竟然不再进攻,带着血羯军队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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