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一直走,身后一直骂,有骂他以下犯上应当逐出家族,也有人骂他想死还要连累家族丢脸等等……
所有的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显得理所当然,甚至义愤填膺。
终于,那些声音在安平耳旁彻底消失,安平想一个人静静,便走出安府,低下头漫无目的游荡。
不是因为那些谩骂和轻视,而是此刻,他想起了他的父母,只陪伴他几年时光同时也带给他最大欢乐的亲人。
至今,他仍不知道父亲为何离开家族,十几年来了无音讯,有时,安平甚至会恨他,一种纯粹的恨,没有任何来由的恨……
人在压抑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慢,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何处,一直停留在回忆中的安平被一道声音拉回现实。
“来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各类灵石大甩卖喽……”“灵石?”安平自言自语,抬起头一看,不知何时竟已来到了集市之中。
见安平驻足,那位商贩急忙将一块白色灵石凑到安平眼前道“这位小爷一看就是灵师吧,这可是整个集市最纯的水灵石了,您看,这边还有其他各种灵石,包您满意……”边说边向安平展示着他的小商铺。
安平扫了一眼商铺上的灵石,种类繁多,从色泽上看去倒也纯正,想到可以买一些滋养珍兽,便拿起一颗通体火红的灵石道“这颗火灵石多少钱?”
“哎呦,小爷果然好眼力,看你一眼就相中它,也算有缘,就给二百灵币,怎么样。”说完又拿起一个小的火灵石道“买一赠一”。
安平知道,这些灵石是真,但这价钱,真心不敢恭维,便摆摆手道,“算了,我就问问。”
一来价钱确实太高,二来囊中羞涩,就安平那点灵币,一个就能掏空他的小金库,让他喝大半个月的西北风。
刚要准备转身,一阵幽香袭来,一道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俊俏的小哥啊,不如去我店里坐坐,统统二十灵币呦。”
声音入耳,伴随着淡淡的幽香,安平只觉得心头一阵酥麻,脸上瞬间一阵羞红。
转过身去,却见一紫衣女子正笑眼望着自己,目如秋水,身材极为高挑,腰身被紧裹的衣衫衬托的玲珑有致,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更是像在宣告着“我很美,不信?看这里”的架势,只是一眼,安平就觉心痒难耐,竟直勾勾的忘记挪开眼神。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啊?”女子再次开口,又向安平走近几步。
“啊,我……”安平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半天却只说出两个字。
“二十灵币,当场炼制呦。”朱唇轻启,魅惑的声音再次传出,随即腰身一转,回眸瞥了一眼安平,便径直朝一个门匾上挂有“姬灵苑”三个金边大字的楼阁走去。
安平此刻脑海一片空白,抵抗力也在短暂的时间彻底崩塌,竟就那么呆呆跟着,随紫衣女子走进了那楼阁。
安平不知道是怎样踏入这个楼阁之中,待稍微清醒之时,却已经坐在了一个红木镂空靠椅上。
“小少爷,您是要那麒麟铜炉练出的火灵石呢?还是要那鸬鹚碧池练出来的水灵石呢?”玲珑的身段缓缓走向安平,俯身,唇角稍勾,一阵清香吹向安平耳背。
“小少爷,我看你脸色发红,一定是热了吧,不如……”随即竟伸出手要解安平的衣带。
“你这厮,还不赶紧走!不要命了吗?”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安平心间猛然响起,强大的穿透力让安平浑身一激灵,反应过来之时,紫衣女子的一条玉腿已经跨到自己腿上,而衣带也已被解掉一半。
安平心下一骇,伸手将女子推开,逃也似的跑出姬灵苑,一直跑了好久,回头见已经看不见那牌匾,才停下脚步,长长喘着气。
与此同时,姬灵苑,屏风后。
“你确定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吗?”粗犷的声音传出,带有一些激动。
“是的主人,我刚刚已经看到画卷一角,不会有错。”屏风外,干练的声音传出,竟是那紫衣女子。
“可是……”紫衣女子再次开口,有些疑惑。
“可是什么?”粗犷的声音有些不悦。
“他是如何破了我的魅灵,魅灵只要一得手,便没人可以识破。”像是自言自语,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如果画卷在那臭小子手上,想必那老不死的也不会太远,如果能从老不死的身上得到那样东西,我们鬼绝一派将会重出江湖,再次统治整个灵州大陆,那时,哈哈哈哈……”“哦,对了,那个臭小子,暂时不能死……”
“是,主人!”
安平很无奈,想笑,但又不敢。
“你知不知道刚刚差点就要没命!”一个膀大腰圆,三角眼,脸上长满痣,手里提着一篮鸡蛋的女人正一手叉着腰,道出的话却是苍老无比。 安平看着面前树仙人这副模样,低着头,不敢讲话,因为他怕说着说着会笑出声。 “如果刚刚不是我出现的及时,你现在已经可以去阎王殿报名了。”树仙人铁着脸,严厉道。 安平低着头,没有说话。 树仙人见安平两脚都踹不出一个屁,倒也罢了,摆手让安平走。 像是得到赦免,安平急忙离去。 而在安平身后百来米,一个额头纹有“叁”的男子紧紧跟着他。 “还是被你发现了吗?鬼宗狂。”树仙人摇摇头,自语,随即化作树苗遁去。 而安平却怎样也想不到,今日之事酿成的后果改变了整个灵州大陆几百年安稳的局面。 回到住处,已是傍晚,刚一走到门外就闻到一阵香味扑鼻,安平推门进屋,看到眼前的场景,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 满屋子的鸡毛,地上,床上,甚至房梁上都是,而敖义正坐在火炉旁津津有味的烤着三只鸡,此刻还在往外呲呲冒着油。 见安平回来,敖义一把拉过他坐了下来道“咋样,是不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嘿嘿嘿,真香。” “这鸡,哪来的?”安平心中虽然已经有答案,还是不自觉问了出来。 “鸡棚逮的呗,最大的几只。”敖义给烤鸡翻了个身,随口答道。 安平正要说什么,敖义一把拍在他肩膀道“什么都不要再问了,快意江湖,把酒言欢。”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壶酒打开…… 房屋内,轻轻的鼾声传出,安平沉沉睡去。 屋外,大树后,“唔”的一声,一个额头纹有叁的男子颓然倒地,黑暗里,一道火舌窜出,不到片刻,男子已然化为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