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时间仿佛静止。
一鹤发老者,一白衣少年相对而立,他们中间,一道宛如利刃般的黑色灵力正悬于空中,只是高速旋转的躯壳犹如受到阻力一般,缓缓慢了下来。
片刻,伴着一声碎裂声响,黑色灵力自空中爆裂开来,落入地面,溅起阵阵泥浆。
安平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没有动一下,然而,向他袭来的土灵就这样在他面前四分五裂。这样的画面,他曾想象过无数次,然而真正体会到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噬灵师的威力吗?用灵力滋养的珍兽竟有这般灵性……”一连串的思绪在安平脑海急速流转,一眼看去,竟有些呆滞。
“这还没完!”严厉的声音自安平对面传来。
安平被这道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一激,顿时醒悟,望向树仙人。
只见树仙人一手虚浮,缓缓道“你现在还只会反噬我所攻去的灵力,这一次,你要将它反噬并让其攻击我。”说完看了看安平又补充道“在战斗前,将我的身体在你脑海化作一副映像,而后用唤出的珍兽反噬,之后迅速用心念指向脑海中映像的任何部位,记住,要决绝。”说完,不待安平作答,虚浮的手陡然轻抬,已然射出一条黑色长龙。
一道悠长沉闷的声响好似龙吟,树仙人的映像早已刻画在安平脑海之中,龙吟之声只在刹那便已到安平身前不足两米。伴随一声厉吼一道残影瞬间立于虚空,而后那黑色长龙向前爆射一米后似被凝固,悬浮在空中。
“就是现在!”安平心念一转,树仙人的映像出现在脑海,但是,此刻,安平犹豫了,那道让他敬重的身形好似就立于他面前,只要安平将心念移于其上,那道身形就会瞬间消散。
安平放弃了,他不想,也不愿意看到树仙人在他面前哪怕有一点受伤的可能,随即将心念移向映像身后的虚空。
刹那间,悬浮在空中的长龙像是被重新唤醒,夹杂着一阵凛冽的嘶鸣身形一转,朝树仙人身后的大树飞速掠去。
在两者触碰的一瞬,伴着树枝不停的断裂声,大树轰然倒地,黑色长龙随即爆裂,扬起阵阵尘土。
树仙人无奈摇摇头,也夹杂些许欣慰。负手而立道“这是你第一场真正的战斗,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每一步都要决绝,不能有丝毫犹豫,这低级土灵看似迅猛,但想要伤我却是完全不可能,你放手战斗便是对我最大的尊敬。”说完又是一道土灵向安平袭来。
而后,安平完全将心念集于树仙人的映像,每每还击,倒也被树仙人尽数挡下。
空气中,一次次的炸裂声和嘶鸣声不断传出,整个树林的地面已经出现大大小小的深坑,周围一片尘土缭绕,树林上空已经被这些尘土完全笼罩,远远看去,似是扭转时空,进入了黑夜一般。
两个时辰后,安平已经筋疲力尽,在反噬掉树仙人最后一次攻击后,跌坐在地上,白色衣衫已经完全变成黑色,原本光洁清秀的脸上也已经浸满汗泥,看上去像是一坨会动的焦炭。
而树仙人,一团水雾将其环绕之中,尘土在接近水雾之时皆被尽数弹开,两个时辰的战斗周身竟然干净如初,在这缭绕的灰雾中倒也是另一番奇景。
树仙人捋捋胡子,微眯眼睛,望向安平,心中甚是满意。见安平已经有些透支,随即道“灵兽的灵力越纯,反噬后的攻击就越猛烈,当然,对心念的消耗也愈加大,所以强大的内心也是噬灵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见安平若有所思,便也没再说话,点点头,身形一变,幻做树苗遁走。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安平见敖义不见踪影,也没放在心上,洗漱一番,换上干净衣衫,身体也舒服了不少。
见天色尚早,便拿出那百兽噬灵图细细琢磨,目光随即落至那土灵兽之上,因土灵的注入,其身形与其他珍兽盘踞一起,一眼望去却也格外显眼……
就在安平看的入神之时,门口急切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刚想收起那画卷,却见敖义已经大踏步走进房间,见安平也在,敖义一口气还没喘过来,便开口对安平道“你小子是不是要和那陈……陈什么去灵武场决斗啊。”一开口没有想起陈泽的名字,敖义倒也不再纠结,抓住重点忙问安平。
安平一愣,心道“陈泽那厮,果然一大嘴巴。”但是表面却装作一脸疑惑望向敖义。
敖义见他不明就里,翻了个白眼又道“现在你要和那陈什么去灵武场决斗的事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众人皆知,一早上安府上下已经有十几个人来找过你了,你还在这装呢。”说完拿起桌子上的水一口气喝完,看了一眼摆放在上面的画卷,稍稍一愣倒也没说什么,随即一拍安平肩膀沉声问“是不是真的?”
安平点点头,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装下去也就没意思了。突然想到什么,忙问敖义“早上很多人来找我了?”
“对啊,安府上下,能管事的差不多都来了,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说完,敖义身体一凛,回想起那些铁青的面孔,心中还是有些发寒,同时也暗暗替安平担忧起来。
“既然都来找过自己,那么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个答复才对。”想到此处,安平道“我去见一下族长,很快就回来。”说罢,也不待敖义阻拦,匆忙收起画卷,离开房间穿过马棚朝安府府邸走去。
望江城,安府,中堂之上。
刚一走到大门口,安平就看见中堂之上,一群人七嘴八舌,像是在争论着什么,族长坐在正中间,脸色铁青。
安平稳了稳心神,走到门口,大家见安平的身形出现在视线之内,顿时整个中堂嘈杂声戛然而止,无比安静。
大长老见安平竟自己找来,本来就无比恼火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随即站起身,一手指着安平怒道“好你个安平,现在满城都知道你这个破事,十几年都无法成为灵师的废人非要逞一时口舌之快,现在倒好,如何收场,给你去收尸我都感到丢人。”说完身形一晃,捂住额头,险些跌倒。
身边的人急忙扶住大长老,另一位长老见状,站起身对安平怒喝“这里没你的事了,还不走,在这里要气死大家不成。”
安平知道,这位长老多少是在替自己说话,好让自己早点摆脱这种局面。
但是安平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躬身道“族长,各位长老,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把话说明白,我与陈泽去灵武场乃私人恩怨,请不要听信传言,上升到家族层面。决斗结果是死是活皆由我一人承担,还请大家不要在为此事费心。”说完便头也不回就走了。
身后,众人的辱骂,夹杂着叹息和愤怒的争吵都被安平置之度外。对于整个家族,在父母离开之后便已经没有多少感情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