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益说得不错，以往的武教课，都是为了让大家强身健体，有个不错的体魄，能够健健康康地长大，不至于风吹就倒。但这对于战斗，确实还远远不够。”

“和平的日子太久了，你们也被长辈呵护地太久了，都快忘了我们少黎氏，本就是个跟战斗分不开的部族了吧？都快忘了我们少黎氏的儿郎，本就是天生的战士了吧？”

众人被深深感染，这种集体式的号召，往往最能勾起沉睡在骨子里，最本来的情绪，或者说，血脉。

“没有忘！”

“我……我们也是。”忽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颤抖着传来，一个女生的脸颊都已经红的滴血。

雍门赞一愣，旋即面露尴尬地说：“当然，当然，巾帼向来不让须眉，儿郎只是个概称嘛。”

众人哄然大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无论是沉睡的血脉被唤醒，还是轻松氛围的影响，他们好像很快便接受，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要成为战士，为部族而战。

雍门赞接着道：“言归正传。”

“在接下来的一年，我们的武教课，就将做出相应的调整，训练强度的提高，是在计划中的，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接受。”

“丑话说在前头，今后的训练，是完全为了战斗而准备，一定是又苦又累的，甚至还会有一定的危险程度。”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一分辛苦就是一分收获，你们也将收到对等的实力提升作为回馈。”

“我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觉得自己可以做到，留下，觉得自己不能接受，我也可以给你们安排到其他武教先生的小班。”

“明天早上，让我知道你们的决定。”

言罢，雍门赞也不再留给少年们交头接耳的机会，这一早上，花费在讲大道理的时间太多了，虽然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但终究一天之际在于晨，真是多年来坚持不辍的晨练，使得这帮少年有了不错的底子，现在的每一天都格外珍贵，绝不容浪费。

所以，雍门赞喊出指令，少年们很快在他的组织下，开始了晨练的项目。

因为已经做过吐纳冥想的原因，他们各个都是生龙活虎，绕着校练场一口气跑了十多圈，才渐渐降下了速度。

按照标准，每天晨练是需要跑二十圈的，因为这才是大部分人体能的极限，这其中就包括姜益在内。

雍门赞就曾评价过，姜益的身体天赋在于出众的敏捷性和平衡力，在耐力和力量方面，就稍显逊色了。

姜益性子要强，总不希望自己在某一方面落后别人。

所以这些天来他一直是很认真的在这方面下功夫，尤其是耐力上，几乎每天都要拿出一点时间，跟雍门褚相约去跑山路和攀援。

当然，是去到相对安全的山林外围区域，再往深处的通路，都有部族专门人员把守，因为里面实在有太多危险。

努力与回报，是一对双生子，即使还不能够像拥有变态体力的雍门褚一样，全速跑完全部的二十圈都不带喘气的，也远比之前，自己只能跑个差不多十圈就开始大喘气好太多，而是保持全速十五圈才开始感到疲惫。

不要小看这五圈之差，往往人们达到自己身体的极限之后，再想提升哪怕半圈，也都是十分困难的。

而姜益现在，感觉自己好像又到了一个新的瓶颈。

但就目前的状态而言，也已经完全是这群人中的佼佼者。十五圈过后，只有他和雍门褚等五六人，渐渐超出人群一大截。

有些不满意地摇一摇头，显然雍门赞已经在考量新的标准。

跑完二十圈后，也只有雍门褚一人表现得轻描淡写，而姜益已是双手支在膝盖上，尽力平复着呼吸，感受汗水自胸膛流下。

至于其他绝对的大多数，恨不得躺在地上不起来。

雍门赞提醒着不要立刻停下，要给身体一个缓冲的时间，旋即宣布整体休整半炷香后，开始下一项课程的练习。

众人叫苦不迭，也无可奈何。

就这样，忙忙碌碌了一早上，武教课才算结束，而一众少年的反应，就好像是蜕了一层皮似的。

原地解散过后，姜益和雍门褚一同向外走去。

“走，去我家吃早饭。”雍门褚道。

“不了，怕耽误赞叔扁你。”

“……”

“嘿嘿，开玩笑，一晚上没回去，首领爷爷该担心了，还是回去报个道为好。对了，你手上的伤回去记得涂点药酒。”

伸出手，雍门褚大大咧咧地道：“没事，跑步的时候就好了。”

“还真是皮糙肉厚啊。”姜益嘴角抽一抽。

在部族中心的磐石前分手，姜益往东，雍门褚往西。

“首领爷爷！我回来了！”

一进院子，便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姜益舔舔嘴唇，加快了步伐。

“小东西，还晓得回来哦？”抬头朝姜益看一眼，首领爷爷略带不满地道。

“那是当然，不回来可就吃不上这么丰盛的早饭了嘛。”姜益笑嘻嘻地坐到他身边，抄起筷子道。

“青椒极鸟蛋……这是煎的恐鹿肉？还有龟羊奶！哇，早饭下这么大血本，不怕吃破产啊？”他看清桌上的饭菜，忍不住赞叹道。

“你小子，老头子我一把岁数了，还得做点好吃的才栓得住你。”首领爷爷语气莫名悲怆。

“得了吧。”姜益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到底啥意思嘛，今天没午饭吃？”

一看这小子根本不吃这套，首领爷爷收回表情里的悲凉，缓缓道：“早上，雍门赞跟你们说那事了？”

“啥事？你是说一年以后那事吗？说了，要我们做好上战场的准备反正。”姜益已经不客气地夹起一块煎肉到嘴里，慢吞吞地道。

“那你怎么想，不想参与的话，是可以退出的。”首领爷爷望着他说。

“嘿嘿，别试探我了，既然是部族需要，就没有逃避责任的道理。我又不是小孩子，拿捏得清轻重。怎么？您是怕我真折在那了？”姜益说。

“那倒是没有，不过你这回答还是很得我满意的，我还想着你要是真拒绝了，我就把你腿打断再给你送去。”首领爷爷淡淡道。

“哇，要不要这么狠呐？”姜益笑嘻嘻地道。

“贫嘴。”首领爷爷没好气地道。

“我不是您生，也是您养的，这点随谁您还不清楚吗？”姜益笑道。

“多吃点塞住你的嘴。”首领爷爷夹了一大块炒蛋到姜益碗里，“既然已经决定为将来的战斗做准备了，营养就得跟上，以后咱家一日三餐就这标准，放心吧，还吃不穷你首领爷爷。”

姜益闻言放下了筷子。

“您……不会贪墨了部族的公产吧？”

然后就得到了首领爷爷的筷头和他的额头亲切的碰撞。

一手吃饭，一手揉着自己的额头暗暗吃痛，姜益终于不敢多说什么了。

“其实你赞叔肯定是夸张了，把明年的事说得九死一生吧？”

“对啊，您怎么知道？”

“他就那个性子，平日里，一提到让你们去经历点战斗历练历练，他就满口是什么流血啦，牺牲啦，不用想都知道。其实最怕你们受伤的，就是他。昨晚我们刚刚提出这个想法，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就是他了。”

“哇，赞叔这人，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真没看出来他这么铁汉柔情，反差真大。”姜益闻言乐不可支。

“是啊，其实那事吧，根本没他讲得那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