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色?”远远的一个声音传来,像一个乍然从地底钻出的幽灵用虚无缥缈的声调询问着,询问着自己,询问着外面的一切。声音被寒风吹裂,马上变成了黯淡无影的泡沫从虚幻变得更加虚幻,虚幻处朦胧间一个晦暗的身影飘过,轻飘飘的,清冽冽的,如同模糊中加入了一点光明,或是,豆粒光点被一团模糊紧紧缠绕住。
“什么是色?”停住在三尺外的暗影突然间用一种凄厉无比的语调欺身向前,蛇芯的狰狞面态像是一个被分裂的土鼠霎那间成了一团被鲜血染红的腥臭,散发着恶心的残酷劈头盖脸压过来。
“不要过来”!“不”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感觉嘴里有一个东西在蠕动,腐臭的气息直冲鼻孔。无名的恐惧与肮脏、阴森的潮湿墓地,刚才还拉着手卿卿我我你情我侬的女友此刻已找不到踪影。突然的怪异使整个精神变成了灵魂的一个负担,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向外急速地涌动,就在还没呕吐出的同时左手恍惚间又拉到了女友柔软的双手,脖子僵硬地转回,眼角一缕飘香的秀发拂着,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听见耳边传出一种尖利的蝙蝠般的噬咬,眼前一黑就在无知觉中昏死过去。
这时,何云也一激灵间打床上坐起,醒来才发现:自己真的在呕吐。女朋友萱玲在一旁惊恐地望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惧怕,自己左手紧紧地攥着女朋友的右臂,右手上一片粘稠,仔细一看才发现铺盖上被自己吐得一片狼藉,晚上吃的酸菜鱼质料完整地呈现在了面前。
“我”何云扭过头歉意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想安慰一下,还要为自己辩白以防给对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像,却发现女友用一种刺人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充满了不屑,右臂也极力挣脱开去。
何云话到嘴里又咽了回去,看情形自己说什么都晚了,因为就在这一刻女友已经拿起衣服走了出去,留下一个苗条白皙在灯光下散发光泽的诱人身影,这个身体三小时前还完全地属于自己,只是一个梦的间隔时间就向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萱玲的脚迈出以前充满温馨此刻却一片腐臭的房子,第二只脚就要踏出的时候身体突然停下了,何云呆呆地望着女友的离去不知该怎么做,只见萱玲缓缓地举起右手伸出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又用拇指和中指捏成一个心形食指从中间穿过,整个过程好像在表演什么手技,看得人疑惑连连,不过从脸上的神情看出这更像一个秘密—自己从来没听说过的秘密。萱玲的脸上神情不停地变换,一会儿是性感的妖媚,一会儿模糊的神秘,这就是自己交往两年的女朋友?好像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只有脸上的鄙夷和充满的不屑才让人感觉到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萱玲做完手势就一言不发走了出去。现在正是午夜一点钟,外面死一般的沉静,只有远远的一声声狗叫在凄寂的夜晚清晰地传来,萱玲走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想起两个人一起度过的两年时间何云心里一阵疼痛,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这一切的发生。梦!仔细回思,刚才的梦境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或者是多了一点什么,有一种心理上说不出的不舒服。到底是什么呢?何云燃起一支烟坐在床上慢慢思索着,自己吐出的赃物还一丝未动地在床上摊着,散发出阵阵呕气,何云已经感觉不到,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上已经决心离开的女友,而是,每个月都要有一次的梦中的呕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同样的梦,同样的人,同样的呕吐,从开始到现在应该已经有十几次了,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烟火无知觉地燃烧着,已快要燃到何云的手指。突然间何云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令人费解的表情。
“三五出,六八劫;色中手,孽乱血”记得三年前刚刚高考结束跟朋友一同旅游时路边一个卜卦的老者忽然间对自己说出了一句这样的话,老者仔细看着自己,轻轻地摇着头,在念出那十二字之后就不再言语,当初自己也没感觉到什么,只是觉得这个老者奇奇怪怪的让人搞不懂,自己静静地站在前面看着老者,老者穿着一副破旧的百衲镶皮袄,一米多长的衣服把整个人差不多都包裹了进去,老者蜷缩在衣服里面,看不到本来的身躯,一副金丝框镶成的眼镜挂在鼻梁上,镜框是金黄色的,镜片却是黑色的,乍然一看倒像是现在社会上时尚的青年男女戴着的眼镜,金丝框和镜片如此的不搭配。
老者一直在轻轻地摇着头,镜片后面的眼神是什么样的看不清,只是老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慈祥既给人一种温暖和感动,同时,还有一种不安!自己身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尤其在跟老者对视的那一时刻整个人如同被拉近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厚远的天地、冷清的夜晚、漆黑中两三点隐约漂浮模糊难辨的光亮,鬼火般出现在面前,还有,一些模糊渗人的存在在周围旋转着,同时嗓子里又有了一种想呕吐的感觉。何云怔怔地望着,身子不受控制地迷迷糊糊向前,还没走出两步就感觉身边谁狠狠地拽了自己一把。正要往前询问骤然停下来的躯体不禁一颤慢慢清醒过来。同学把自己拉到了一边随着人流向前方涌去。身体向外走着在十几米外的位置扭过头,老者依然满面黯然地望着自己,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好像充满了深邃与神秘,还有一股强烈的魔症般的慈念剧烈地萌动着,何云在疑惑中离开,一次偶遇就这样错过了。
“如果说那个老者从我身上看出了一些端倪,那到底会是什么呢?”何云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感觉自己好像沦落成了命运的人质,随时都有可能会遇上什么不测,很多事已经感觉不对劲儿了,但具体在哪却说不清楚,更可笑的是自己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不行!我要重新找回那个老者问问……。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衬托的这个夜晚更加瘆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萱玲?何云从床上一跃而起来不及穿衣服就踢踏着鞋向外面冲去。现在正是深秋时节,凌晨正是气温最低的时候,何云浑然无觉,心里只感觉萱玲已经出事了。
漆黑的夜晚没有月亮,一座孤零零的别墅群位于山林深处,偌大的建筑室宇整体算下来不过十家,有灯光的却只是一家—何云的家。何云的爸爸是省里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手下有两家实力雄厚的民营企业,家里的住宅也有五六处,这个地方不过是刚买不久用来度假的一个私家别墅而已,夏天还好,山里清爽,来往游人也多,住在这里有一种羲皇上人的感觉,很舒闲、自在。不过现在何云心里一点都不自在,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袭来,或许,还有某种不测!
别墅群的正前方是一条通往林区的小道,曲径通幽的石阶延展开来,看不到尽头,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更显得恐怖难测,就像,通往地狱一般。
何云跑了十几米发现真的不能再往里面走了,因为太黑什么都看不见,略一停顿就马上转身回到屋里拿了一个强力照明灯。
这个手电筒是美国产的,“美国神火”在世人眼里是这个行业响当当的一个牌子,打开开关方圆十几米都显得亮堂堂的,光束笔直,真有一种人造小太阳的气势。
何云拿着手电筒急急地向山林深处走去,秋天的山林变得冷冷清清,落叶成片成片的从树上落下,落到曲曲折折的山林小道上。
小路显得很悠长,走起来感觉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很大一会了像是在兜圈子来来回回地在同一个位置反反复复,曲折的山道盘旋着,终于在何云急速的行走中到了尽头,何云拿着手电筒朝边上的石狮子照去,咦,眼前看到的不禁让他感到吃惊,在山道的入口处铸有一个大大的石狮,石狮下面记得有一张杂志封面斜斜地平铺在地上,杂志封面上一个漂亮的明星身穿牛仔裤微笑着侧躬着身子,自己上来时还刻意看了一眼:波涛汹涌的胸部,呈S曲线的线条,翘翘的臀部。而现在,竟然同样的杂志封面横铺在石狮子下面。这,是怎么回事?
正纳闷,手电筒突然间闪了两闪,扑的一声灭了,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秋风从前面袭来,风里夹杂着一股怪怪的味道,涩涩的、腥腥的,这是……,血?何云一阵惊呼,骇然叫起来,正要夺路下去忽然感觉有一根树枝挡在了自己面前,伸手就向一边撩去,手接触到树枝却是毛茸茸的,这是?尾巴!尾巴?何云醒悟过来疯狂地向山下跑,后面疾风一阵冲自己袭来,心神不定,一脚踩空整个人就顺着山道滚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