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山回到自己的破屋,这栋被大火焚烧过的房子,因为框架结实,被许易山修复之后,作为自己的安家之所。
他来到这个小镇时,孤零零的一个人。
而此时,他感觉自己在这里更孤独了。
回到家里,简单的清洗更衣后,许易山为自己敷上了伤药,并服用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调养丹药。
经过一个白天的修养,许易山才感觉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这时,许易山才取出冰伤剑,仔仔细细地观察这把灵武,白天的事情,不管对于谁来说都太过诡异。
在这之前,许易山也只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几位御灵镜的高手厮杀时,才见过灵武的光芒。
灵武和一般的附灵武器不一样。
一般的武器只是在主人强行灌入灵气的情况下,勉强具有一定的灵气,但这些灵气会随着使用或时间流逝而逐渐消散,若不继续附灵,还会因灵气的彻底流失而瓦解。
而灵武就不一样了,这些灵武是用灵石矿脉中,具有灵性的矿石打造而出的武器,是天生就具有灵气的。
而灵武的灵气与主人的血融合之后,会认主,只有主人的灵气才能催动灵武,并在灵武的配合下施展出一些超过自己修为才能施展的秘术、招式等等。
“奇怪,这把冰伤剑明明已经是被谭奉先用鲜血附灵过的,怎么在刺入我身体的那一刹那,会被我的血给附灵?”
许易山拿着冰伤剑仔细查看,并回想起自己被剑刺入体内的那一幕。
“对了,这剑刺入之后,威能扩散,当时我已经感觉要死掉了。但是,很快就发生了异变,这剑释放的威能瞬间消失,转而是吸取谭奉先的生机和灵气传到我的体内。”
这时,许易山看到了这冰伤剑上有一些十分细小的符文,这些符文乃是血色符文,形状诡异,最奇特的是,这些血色符文把原本这剑上的附灵符文给破坏了。
“等等,不是破坏,而是彻底的融合。这血色符文把谭奉先的附灵符文融合了,这也能说明谭奉先的生机会被这剑吸收的原因,是这血色符文超控这原本的附灵符文所致。而这些原来的符文,是谭奉先的灵血所化,所以才能那么轻松地吸收谭奉先的生机。只是,这血色的符文是从哪里来的呢?这血色符文又为什么要帮助我?”
带着疑问,许易山仔细揣摩,并把自身灵气注入到冰伤剑里面,想探查这冰伤剑和自己的契合度到底有多高。
因为对于灵武来说,主人附灵的契合度越高,那灵武发挥的威力才会更强。
而契合度的强弱,分为人、地、天三个等级。
传闻这谭家冈所在的儋州,最高的契合度也不过地级中段,那还是儋州最大的宗门,问天宗祖师的灵武。
这等大宗门的祖师所用的灵武,其品质肯定比这冰伤剑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问天宗老祖的境界听闻已经是玄通镜了,比谭奉先高了四五个大境界。
但许易山的灵气进入冰伤剑之后,他并没有感受到剑的存在,而是这把剑似乎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感觉,是天级附灵!”
许易山吃了一惊,认为这根本不可能。
一来他的修为还只是聚灵巅峰,而来这冰伤剑虽然是一把灵武,其品质在灵武之中也并不太高,甚至可以说是灵武之中的下下品。
就这样的修为和灵武品质,一般的附灵等级也不过人级中段,出现人级巅峰的附灵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但按照各等级的附灵能达到的效果而言,这人剑合一的感觉,只有天级附灵才会出现。
许易山心中一颤,想到了什么,立刻收起宝剑,取出自己的飞剑。
这把飞剑只是普通的精钢剑,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是这把剑不是灵武,之前许易山也没有想过要附灵,因为不是灵武的武器无法被附灵。
此时,许易山虽然吸收了谭奉先的生机,身上的伤口好了不少,但还是有几处大伤口没有完全愈合,还有一丝轻微的血迹。
许易山从一处伤口里取出一滴鲜血,在鲜血中灌入灵气,形成附灵所需的灵血,然后超控这滴灵血对这飞剑进行附灵。
如果他的猜想正确的话,即便不能附灵,也应该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但是,灵血滴在飞剑上,迅速扩撒,形成一道灵纹,许易山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灵纹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然后化做一团青烟消散了。
“失败了?难道不是我的血脉有什么特殊性质的原因吗?”
许易山挠了挠头,准备召唤出冰伤剑继续研究的时候,一个熟悉并让他痛苦的声音从房外传了进来。
“易山哥,是我,我来看你了。”
说话的人,正是谭西佑,此时已是晚上了。
此言一出,许易山心中满是复杂,但最多的情绪,还是愤怒。
许易山最讨厌背叛,更何况是被自己最喜欢的人背叛,更是被自己豁出了性命救下的人背叛。
“滚!我不想见到你。”许易山不加思索,大声怒喝道。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谭西佑说话时带着哭腔,“但我必须来。”
“滚,快滚!”许易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那种难以平复的愤怒,让他可以瞬间变成一头嗜血的野兽。
“他们给我母亲下了剧毒,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话说,我母亲就会毒发身亡。”
“你是不是听不懂话?再不走,我就杀了你。”许易山说着,那握紧的拳头已经开始颤抖了。
“我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应该那么说。但我当时没有办法,父母的养育之恩我无法忘怀。我希望死得那个人是我,而不是我母亲,也不希望是你。”
这次,许易山的愤怒已经快到极致了,他感觉自己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要出手了。
而谭西佑继续说道:“我对不起你,但愿来生为你做奴做仆。”
来生?虽然是在极度的愤怒下,但这个“来生”却让许易山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
“我爱你,却伤害了你,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我会祝福你,不论我在哪里,只希望你今后的日子平安快乐。易山,再见了。”
此话一出,许易山整个人都颤了颤,想不到对方这一席话,居然消除了他内心中大半的愤怒,让他能冷静下来,思考今后对方和自己的关系。
可是,时间似乎并没有那么充裕。
只听一声锐器刺入的声音,似乎有一个人倒在了外面。
许易山惊了一下,立刻飞奔而出。
而他所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谭西佑。
“西佑!”
许易山一声惊呼,立刻查看谭西佑的伤口,只见一把带毒的匕首已经深深刺入谭西佑的体内,伤口处流出来的血,已经是深黑色的了,可见这匕首的毒性是多么的猛烈。
“你这是做什么!”许易山一下惊慌失措了。
谭西佑此时气息微弱,但见到许易山如此模样,还是微微笑道:“易山哥哥,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用我的性命来偿还你,只希望你不要记恨我,毕竟,我一直喜欢着......”
谭西佑话还没有说完,气息便没了。
在这个月光的照射下,谭西佑就这么凄美的死在了许易山的面前,她用自己的鲜血来偿还对许易山的亏欠。
而谭西佑的死,也让许易山对她的所有恨意都消散了,这些年他们青梅竹马的各种情谊破开仇恨的埋藏,再次充满了许易山的整个大脑。
无数的泪珠从许易山的眼角滚落,滴落在躺在他怀里的谭西佑的脸上,与谭西佑死前所流之泪融合在一起。
“九玄宗,老子要灭了你们全宗!”
罪魁祸首谭奉先死了,谭西佑也死了,许易山的怒火只能爆发在幕后黑手九玄宗之上。
杀了李青,杀了李青的宗主父亲,只有这样许易山才能从悲愤和内疚之中走出来。
谭西佑用死换取了他的原谅,那李青父子,也必须用死来换取他心情的平复。
可就在这时,一声叫喊传来,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杀人了,许易山又杀人了!”
叫喊的,是一位谭府的下人,只见他一边叫喊,一边向远处跑去。
渐渐地,本来已经进入沉睡的谭家冈,瞬间多了许多灯火。
不多时,无数谭家冈的人举着灯火赶到许易山屋前,看到谭西佑死在许易山的怀里,她胸口那团血色,在这白色长裙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凶徒,好一个凶徒。”
“白天杀了谭长老,晚上又杀了长老的亲孙女。”
“你个畜生了,昨晚欺辱了西佑,今天居然还将她杀害,就是那些采花大盗也没有你这般畜生行为。”
骂声瞬间此起彼伏,不少修士还散发出威压,但这时,许易山的双眼里充满了杀气,他寒芒向众人一扫,那些喝骂之声瞬间消失。
因为这些人,想起了早上灭杀,许易山如同妖魔一般,在被谭奉先一剑刺入胸膛后,居然没死,反而是谭奉先死在了许易山的手下。
而且许易山的修为,也从之前的聚灵中段,猛然提升到聚灵巅峰。
在许易山这个年纪,就算是放眼这十二州之上,也算是修为逆天的存在。
但许易山并没有出手,谭西佑的死,给他的打击很大,他心也因为谭西佑的死都碎成了粉末。
许易山抱起谭西佑的尸体,转身离去,并没有说一句话。
“明天柏城府衙的神捕卫就要来了,我们看着他就行。”
“是啊,九玄宗的人也快到了。”
“哼,就算这小子再有什么魔道邪术,也必定被擒杀。”
谭家冈的众人在简短的交流后,留下了几个耳目通灵的修士看住许易山,其余的纷纷退走。
只有一个人,看着许易山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他眯了眯眼,似乎有了一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