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走倒不是不可以,我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她怎么办?”许易山说完指向了躺在床上的谭西佑,本来冰冷的尸体,现在已经有了一丝的温度。
许易山在谭家冈生活了近十年,这些年来虽然过的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但毕竟在谭家冈的日子,还算是安逸平和,而谭西佑对他又是那么的特殊。
他一想到即将离开,虽然没有不舍,但是还是有一丝的牵挂,而这一丝的牵挂就来自于这位为了谢罪而自杀的谭西佑。
现在谭西佑已被王茂之一指点出了生机,有了活过来的希望,许易山不得不有此一问。
“带不走的。一来她本就属于这里,二来她虽然有了生机,但还需要灵药调养,她是谭家的人,就交给谭家吧,毕竟她的父母还在这里。”王茂之说道。
许易山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谭西佑,心里十分复杂,良久才说道:“那我们走吧。”
“你先走,我需要在这里布下阵法,这样可以阻碍那些血煞一阵”等许易山换了身衣衫走了出去,王茂之才又是对谭西佑一指,一直纹丝不动的谭西佑突然倒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做了起来,彷佛从噩梦中惊醒。
“别说话,我对你施展的第一指,你的五官就已经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了。我和他的话,你应该听见了不少。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为了许易山去冒险,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
“怎么去做?”其他的问题,谭西佑一句没问,脸色虽然苍白,却异常的坚定,自杀容易,但为保护许易山而死很难,但现在她有了这样的机会,即便因此而死,她也心甘情愿。
“这里有一块许易山身上的带血的衣角布料,我用秘法强化了上面血脉之力,让它比许易山自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还要强。等下我们会往东走,如果你不怕死,你带着这块血布,往西而去吧。”王茂之说道,拿出一块血布,递在谭西佑的面前。
谭西佑看见了这一块血布,想起了许易山冒死救自己时身受重伤的情景,又想到自己的背叛几乎断送了他的性命,她猛地心如刀绞,一下就把血布抓在手心,说道“等你们离开,我就走。”
王茂之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嘱咐,收起许易山的血衣,便向外走去。
此时,许易山正在门外,看着谭家冈的夜色发呆。
“走吧。”王茂之说道。
“走?你没坐骑吗?玉叔就有一只云雷鹿。”
王茂之脸色微变,说道“我的坐骑在这凡界太惹眼,所以我们还是步行。”
“御器飞行也不可?”
“太惹眼,飞行会扩大你血脉之力的气息,让那些血煞杀手更容易找到我们。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步行最稳妥。”
“不远?是哪里?”一想到血煞杀手,许易山依旧心有余悸,这些人不但实力强横,最恐怖的是他们的独门秘法,血煞引。
这种秘法可以让血煞杀手很轻松地找到任何沾染了他们同伴血液的敌人,不管用什么样的秘书或者灵液,也清洗不掉这血煞之气。
而早年,许易山和王茂玉两人,身上的血煞之气何止一点,简直就是泡在了血煞杀手的血池里。最好王茂玉身死,许易山却因王茂玉的某种秘法活了下来,而且很好的隐藏了他身上的血脉之力和血煞之气,直到谭奉先把那把冰伤剑插进了他的体内。
王茂之向东北方向指去,说道:“若是情况未变,你父亲就在一千二百里之外的宏城。”
许易山向王茂之所指的方向看去,内心微微荡漾,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亲生父亲离他如此的近。
要知道,在这个修士的世界里,一千多里路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距离,虽说为了摆脱血煞杀手而不得不采用步行,但以修士的脚力,最多两天也能到达。
而在这之前,许易山对于自己的身世是一无所知,王茂玉也是闭口不言。有时候,许易山甚至认为自己应该性王,说不定是王茂玉的儿子,因为王茂玉的插足而导致了他的家庭决裂。
为这个,他曾经向王茂玉打听过,结果屁股肿了三个月,对这种问题那是想都不敢去想的了。
没想道,王茂玉不肯说的事情,他的弟弟来说了,而且一来就是要带许易山去见他的父亲。
这让许易山又是激动,又是彷徨,心里的问题如同暴雨一般出现,却因为问题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先问什么,反而变得十分沉静。
就这样,两人一直想宏城方向前进,安安静静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这沉默才被一声呵斥打破。
“站住,你个畜生!”
这声音很大,加之又是半夜,许易山还在思索该先问哪一个问题,就被吓了一跳,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是一行十人,居然是柏城府衙的神捕卫和几位九玄宗的弟子。
许易山现在是聚灵巅峰,所以他能很清晰地感应到这些人的修为,虽然比他差点,但都是聚灵八重以上的修士。
许易山不自觉地把目光看向王茂之,哪知道王茂之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些人太弱了,给你练练手吧,随便我看看你这些年修炼来的本事”就默默地走到旁边的一颗大树下盘膝而坐,从他的储物带里取出一套茶具,茶壶里居然还有热茶。
王茂之倒了一杯热茶,吹了吹滚烫的茶水,呼哧地一边吹一边喝,他见许易山和那十个挡路的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很是差异,不悦道:“你们快打啊,再不打,我的茶水都要凉了。”
许易山听到此言,差点一口鲜血喷出,只好愤愤不悦地看向那十个拦路人,问道:“为何拦我?”
领头的那位是神捕卫的训卫使,就是小队队长的意思,一行人中就他的修为最高,也是聚灵巅峰,他瞄了一眼王茂之,又看向许易山,才说道:“你在谭家冈杀了人,衙门要抓你回去问罪,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按照谭家冈传来的消息,这许易山虽然很奇怪地赢了谭奉先这个聚灵巅峰,但也应该是身受重伤。这个训卫使自视极高,认为在相同境界下,无人是其对手,更何况许易山还是一个小娃娃,没有像他那样四处厮杀,才换来今天的位置。
“你们弄错了吧,我被人一剑捅去,几乎送了性命,如何杀人?”许易山冷笑道。
“哼,人证物证具在,你抵赖不得。畜生,授首吧。”
“打住,时间不多了,你们直接动手吧。”在一旁的王茂之突然插嘴道,见双方都向自己瞪了一眼,只好微微一笑,“快快快,气氛都上来了,直接主题吧。”
许易山手诀一掐,冰伤剑豁然飞出,如同一条蛟龙盘旋在他的身边,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威压。
那训卫使冷笑一声,也是将手一抬,一个赤球飞出,光芒四射,居然也是一个灵武。
两人不再多说,直接使出杀招,往来之间,凶险的程度居然比之前许易山与谭奉先的死斗还要凶险。
只是灵武强悍,平常武器插不上手,其余九人只能各自释放出自己的武器,围绕在许易山的四周,伺机而动。
“易山啊,你仍一滴血在那光球上面,我试试我的猜想对不对。”王茂之突然放下茶杯说道。
许易山满脑黑线,之前的伤,因为吸取了谭奉先的生机,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哪里来的血滴在那光球上。
“你快点啊,不要磨磨蹭蹭的。”王茂之等了会,见许易山没有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有一点不耐烦。
但许易山依旧充耳不闻,而且那训卫使异常的强悍,许易山渐渐地落入了下风。
“不听话,还是我来吧。”王茂之摇了摇头,猛然间,一道流光从他指尖飞出,在许易山的左手大拇指上刺了一下,取了一滴血,又飞向那光球,把那滴血滴在了光球上。
只见光球突然猛地在空中顿住身形,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训卫使吃了一惊,因为在这颤抖的同时,他居然失去了对光球的感应。这光球乃是他千辛万苦寻来的宝贝,连他自己的性命都差点为了得到这个宝物而丢掉。
这光球名叫蚩火珠,烈火熊熊,焚烧一切,而且即便是对付天生此刻它的冰伤剑,居然也不落下风,可见这蚩火珠的品质还在冰伤剑之上。
训卫使一阵肉疼,而那蚩火珠却依旧在颤抖。
“有反应,不错,和我想的相差不大。”王茂之突然又是一指,流光一闪,又刺破了许易山的指尖,取了好几滴血才飞走,把血滴在蚩火珠上。 许易山骇然,这一次又一次地刺他,他还没有能量阻挡。 训卫使更是骇然,这几滴血滴上去了,蚩火珠与他最后的一丝联系被彻底的切断。 而且很快,蚩火珠不再颤抖,而是变得猩红,其上的火焰也更加旺盛。 这时,许易山能感受到蚩火珠与自己的联系,这灵兵,居然被自己的几滴血附灵了,而且还是在本以有主人的情况下,强行附灵的。 这样的事情,不但许易山从来没有听说过,即便是训卫使等人也没有听说过。 要知道,就算是相差两三个大境界的修士,也无法在主人还与灵兵有联系的时候强行夺灵兵的控制权,更别说夺取后直接附灵,立刻可以自己使用的。 “妖孽,妖孽!”训卫使惊呼,其他几人一时间也不敢对许易山下手,因为他们想起了谭奉先是怎么死的了。 这时,几声掌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众人向掌声所发之地看去,见王茂之站了起来,满脸微笑。 其中一位九玄宗的弟子猛地一挥手,他所控制的飞剑猛然向王茂之飞去,速度之快,眨眼就到了王茂之的面前。 许易山还来不及阻止,飞剑就叮地一声刺在王茂之的身上,但奇怪的是,王茂之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飞剑却无力地跌落在地上。 “真是无礼。”王茂之向那九玄宗弟子瞪了一眼,打了一个响指,那九玄宗弟子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飞了出去,当众人听到那弟子的惨叫时,那弟子已经飞过了好几个山头了。 “你们,谁还想试试?能像他那样飞这么快,这么远,错过了可就是错过这一辈子了噢!”王茂之微笑道。 此言一出,除了许易山,剩下的九位拦路者双膝一软,整整齐齐地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神仙,饶命啊!” 虽然场面有点凄惨,但王茂之的本事确实深不可测,许易山也是佩服的。 只见王茂之从储物袋里取出九份带血的布料,许易山定眼一看,居然是自己那件血衣上的,不知道王茂之什么时候把它裁剪成小份,分发给众人。 “诶,拿好,别弄掉了,不然飞天的机缘说到就到。”王茂之一边给那九人分发布料,一边和蔼可亲地说道,“记住了噢,一定要贴身藏好,然后等会往我指定的方向御物飞行,知道了吗?” 九人连忙收好血布,头点个不停。 王茂之欣慰地笑了笑,见血布已经是人手一份,便凌空点了九个方向,说道:“去吧。” 他说完,作势又要打响指,吓得那几个人不敢怠慢,立刻御剑而行,速度居然也不慢。 见那几人远去,王茂之点了点头,对许易山说道:“有他们的帮助,我们的压力就少了许多了。” “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 “噢,毕竟我实力太强......” 王茂之还没有说完,就被许易山打断了,“不是说你,我是说我的血滴在那蚩火珠上。” 许易山知道蚩火珠的名字,不是因为蚩火珠被他附灵了,而是他收起了蚩火珠,这“蚩火珠”三字赫然地刻在了珠子的表面。 本来,王茂之还想自夸一下,见许易山问得急切,心想自己实力摆在这里,以后有的是机会,便说道:“这个东西,还要我慢慢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