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徐庙有纪

第20章 成长需要见证黑暗

徐庙有纪 安敖 7885 2025-10-30 20:50

  

京城的道路上,永远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百姓安居乐业,太平盛世的表象下,到底有多少黑暗,徐海一来京城就撞上了两桩大案,这会是巧合吗?还有多少的事不为人知。

  

徐海细细思量,想着能不能从下而上,把大邵的蛀虫都连根拔起,可惜真正的黑暗,不会显露人前,到处都是祥和盛世景象,徐海知道,这怎么可能。

  

他现在跟人接触得多久,连他自己现在看到金子都忍不住会起贪念,多少人,人前人后表里不一。

  

  

他永远记得,洪枝繁跟他说过,人人都有自己的利益,会去追求自己的利益,为此,不惜扫清一切障碍。

  

皇帝是个勤勉的君主,冬日的早朝早课并没有因为天气冷而推迟,反正大邵有的是柴火可以照明加温。

  

但是徐海进宫这段路就显得有点太长了,他也只能安慰自己,非历一番苦寒来,哪得梅花扑鼻香…

  

不过每日乘着严寒早起进宫,倒也有磨砺意志的功效。

  

至少徐海感觉自己越来越独立了,不会再随便因为别人的言论而改变自己的看法,偶尔甚至还会跟先生争论一些观点。

  

天理课先生都赞他是缉捕天才。

  

“先生我下午不必习武,不如我陪你回去天理寺吧,我想看看天理寺办公。”徐海期待道,今天习武之前一堂课刚好是天理课。

  

“呵呵,也好,不过你自己注意武艺也不能拉下,武艺不好的话可没法抓大盗啊。”这位天理课老师姓姜,姜同光,为人正气凛然,但绝不是迂腐之辈。

  

“放心吧先生,我的武艺不会落下的!”徐海信心满满,看得岐岚跟飚想揍他一顿,他们也想去,可惜练武本来就是他们重要的一门课程,不及格的,两个学年后拿个差,估计待遇跟没姓差不多。

  

他们可不敢像徐海一样潇洒。

  

  

徐海在一众羡慕的目光堂而皇之的出宫去了,太可恨了,每天如此,他自己出了宫去,其他人却都还要练武,这简直就是早退!

  

过分!但又好羡慕。

  

徐海这边跟着姜同光进了天理寺,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天理寺,之前都是在外面看看。

  

天理寺不同其它部门,占地很大,很气派,这里的人都是带兵器行走的,这第一个原因是为了收容罪犯,有些地方觉得无力看守的罪犯都会送到京城的天理寺这里来,第二个则是为了镇住罪犯,可以说,天理寺是整个京城除了军队之外兵戈气最重的地方。

  

每一排房子都是黑砖瓴瓦,屋瓴横梁上倒是没有传统的异兽雕像,因为他们有真的。

  

徐海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忽然瞥到瓦顶上有东西,仔细端详,它有蛤蟆的大嘴,头顶上有一个尖角,形似猫一样等比例放大几十倍的身躯,只是皮是黑色的,无毛,此刻它正无精打采,焉了吧啦的,有点丑,只是它蹲坐在那里就占了差不多大半个屋顶,倒也没人敢说它丑,心里想想都不敢。

  

徐海认出来,这是汲雷,最喜雷雨天,打雷的时候它会张开嘴把雷都吞掉。

  

徐海又看向另一边屋顶,果然那里也趴着一只东西,它长得像老虎,只是浑身毛发偏长,脸也比老虎狰狞万分,形同鬼魈,浑身灰黑色更填几分阴沉神秘。

  

这是厄懒,其实它顾名思义很懒的,有时候会饿到不行才会出去觅食,这让它的形象更加瘦骨嶙峋,更加让人害怕。

  

汲雷可以防止天雷破坏建筑,厄懒可以镇退邪气。

  

  

这两只东西在这里也就充个门面,当个祥瑞,徐海觉得里面肯定还有别的。

  

跟着姜同光参观天理寺,那肯定要看完啊,毕竟有些地方他一个人可不敢去。

  

先来到审讯犯人的地方,这里不同于州府的,是一个大堂,而是分开一个一个小房间,当然,也有稍微大一点隔绝外界的审讯间,这是因为摆下刑讯大堂主要也是为了镇吓犯人,这里进门左一只厄懒右一只汲雷,这种体型庞大的异兽,已经让普通犯人吓得够呛了。

  

一个个小隔间,有一半在审讯犯人,基本都是小毛贼,尽管是康平盛世,也总有人想着不劳而获生出歪心思。

  

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犯人,早已经在哭诉,声泪俱下悔不当初。

  

徐海想这都是厄懒的功劳啊,毕竟汲雷长得是丑,但是不恐怖,厄懒不一样,尤其是它那眼神慵懒,好像是在表达“看你都不够一盘菜”那样。

  

然后是天理寺的办公大堂,去那里也就给几个先生打个招呼,没什么好看的,衙役,捕快进进出出,这里是整个大邵的执法部门中枢,有忙不完的事,抓不完的大盗小偷。

  

最后是参观天理寺大牢,天理寺大牢整体都是巨石砌建的,固若金汤!

  

虽然大,可是怎么只有一层,够装吗?徐海想着,不过都坐牢了还住那么大干什么。

  

徐海进去才发现自己误会了,牢房虽然不大,但是生活区域还是要有的,之所以能容得下那么多犯人,那是因为牢是向下建造的。

  

  

一层只是普通犯人,而越向下走,关押的犯人就越穷凶极恶。

  

地下的犯人是不允许探监的,几乎一半的狱卒都在通往底下的楼梯口把守,确保安全。

  

姜同光要进去倒是没有这种顾虑。

  

徐海下到负一层,这里虽然不见天日,但是种满了火荧草日夜照明,火荧草汲取邪气寒气而生,转化为生气热气,这里是它们最佳的生存土壤。

  

只是即使满是火荧草,徐海还是感觉不到温暖,觉得有照不尽的黑暗,只有眼前的姜同光才是唯一的光。

  

徐海紧紧地跟着姜同光,生怕周围伸出一爪子把他拉走。

  

姜同光详细地给他介绍。

  

“这里的牢笼都是我们上课时候讲过的玄光铁所造,有没有觉得熟悉?没错,今年武斗第一名得到的宝剑也是玄光铁打造的,坚固无比,而且,真元无法对这种材质产生效果,这就避免了这些人仗着修为高深逃脱出去。”

  

徐海跟在后面不断点头,对这知识点又加深了印象。

  

地下竟然一共有三层,越往下,罪犯的罪孽越深重,条件越差,最底一层的人跟生活在地狱没什么区别。

  

  

因为信仰的问题,大邵几乎没有各种死刑,犯下重罪的人,会被关在最底层,肉身和灵魂,生生世世!这里就是地狱,人间的地狱,关了进去,永不超生。

  

地下第二层,三四天才会送一次饭,罪犯饿得要拔火萤草充饥,拔完火萤草,他们自己就会陷入极端寒冷黑暗里面。

  

所以大部分牢房的火萤草都是是稀稀疏疏的长着,这是进来久了,住出经验来了,罪犯们饿得瘦骨嶙峋,看到个人眼睛都冒绿光。

  

徐海他们一下来,徐海就感觉朦朦胧胧的黑暗里亮起了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简直想把他吃了一样。

  

姜同光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犯人看到他过来,都会下意识的躲开他的目光。

  

无人敢与他对视,连看他都不敢。

  

下到三层,这里改换了照明方式,改用星荆藤,是一种爬藤,无叶,长满尖细的小刺,会长出一朵朵小花,花会发光,远看像一条星河。

  

这种藤不生热气,长在这里反而需要每日拿火把给它们照晒。

  

为什么不直接用火把照明,因为要给他们一点希望,这种绝望才是最痛苦的。

  

徐海看到有些人嘴角都是血,显然就是耐不住饥饿,拿荆藤充饥了。

  

  

其实这种藤拿来装饰挺好的,很美,只可惜,被人先一步拿来这里对付这里的犯人,别人一般觉得晦气,而对这种花不喜。

  

这里同样是三天送一次饭,常年的寒冷、饥饿、绝望早已经磨坏了他们的身体。

  

可他们盯着姜同光,怡然不惧,这里已经是最底层,在这里的犯人几乎不可能出去,绝望麻木早已经占据他们的身心,为什么还要怕什么人呢?

  

姜同光穿过一个个牢笼,走到中央的时候,有人把手伸出牢笼,一道黄光瞬间将他笼罩,他浑身颤抖,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可他还是拼命打出一道劲气。

  

那劲气打到姜同光眼前,却忽然溃散。

  

姜同光第一次对着犯人说话,“我最喜欢你们这样了,怎么样?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却连碰都碰不到我,绝望吗?哈哈哈哈。”

  

往日里不苟言笑的师长,现在变得一脸贱贱的讨打模样,徐海惊的是目瞪口呆。

  

果然他引起了更多人的反击,很多人把手伸出笼外要用劲气打他,可惜,无一奏效。

  

第一个罪犯抓住栏杆浑身抽搐却仍然恶狠狠地骂姜同光。

  

言语粗鄙至极。

  

  

然而姜同光脸色不变,反而道:“我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们的锁用的是太元连心锁,只要你们同时攻击锁头,就有机会把锁打开。”

  

徐海一听,吓得赶紧贴近了跟姜同光的距离。

  

“你这烂贼子,我们不会再信你的,你这烂贼!!”那人抓着栏杆低吼,听声音已经虚弱不堪。

  

“这不怪我啊,我每次给的方法都有用啊,是你们太弱了,能怪得了谁?哈哈”姜同光恣意张扬。

  

徐海:...

  

每次?这先生看来也是个造孽的,不过对着这些人造孽,也不知道算不算积福。

  

那些人无奈愤恨,却还是决定一试,一个个的对着锁头用尽力气砸下来。

  

“不对,不对,要同时,要用力!”姜同光摇头晃脑的指点。

  

“再用力一点,勉哉!你们一定可以逃出去,一定可以找我报仇的哈哈哈哈。”姜同光大声给他们打起气来。

  

“那边那个,别人在打你在偷懒,逃不出去的责任都在你!你简直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姜同光还监督起工作来。

  

  

那人恼恨地看了一眼姜同光,但也不敢不出力了,他在这可不想得罪狱友,毕竟他所剩的,仅有这些狱友了。

  

当他们同时击打锁头,锁头银光激荡起来,有效果!

  

这让这些罪犯门士气一振,更加卖力。

  

徐海扯了扯姜同光,指了指来路,示意快跑。

  

姜同光不为所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等到差不多了,很多人用尽了力气,姜同光才跟他们道:“恭喜各位,各位的锁永远也不能打开哈哈哈哈。”

  

姜同光一边恣意大笑,一边退出第三层,那些人闻言,眼光恶毒,死死盯着姜同光的背影,可惜他头也不回。

  

徐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有些闷闷不乐。

  

姜同光看他这副模样,给他解释,这是为了给那些罪犯更深的绝望!

  

“我知道,可是不是…”徐海踌躇着,知道说这种话不合适,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有点过分?”姜同光接过话头。

  

徐海点头。

  

姜同光叹叹气道:“这算什么,他们都造下无比深重的罪孽,比起他们对应的受害者所经历过的绝望来说,这点绝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小海,我们要有自己的立场,做事就要做到绝,做到妥,不能畏畏缩缩,两边不讨好。”

  

“你想过他们为什么待在那里吗?他们犯罪对应着的受害者你有想过吗?”

  

徐海委屈地看着地面,无话可说。

  

他只是觉得,这种行为,不太符合正义…

  

不过正义,仅仅是书里所说的将天理拨乱反正吗?罪犯若在牢里过得舒服了,整个天理寺是不是都愧对受害者?

  

徐海想到自己曾经怀疑王家那些罪人,可能在牢里也是过得舒舒服服那种气愤,就释然了。

  

他虽然不知道谁是王家的人,但肯定他们都在那牢里,看到他们一视同仁的待遇,这才放心下来。

  

他见过王家那案子的受害人,自然对他们没有同情,而对别人的惨状产生同情,这很正常,正常人都会跟同类产生同感,除非对他们的仇恨,压过了同感。

  

  

或者,丧心病狂的人,也不会产生同感,而肆意妄为,犯下罪孽。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