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大陆。
秦国,帝都。
深秋,夜微凉。
子夜已过,除了城墙上的长明灯随风摇曳,整个帝都几乎一片死寂。
但承德殿寝宫内却仍有余火。
透过纱窗,可见一持书人影正在来回踱步。
......
咻———!
连呼呼寒风都掩盖不了的箭矢破空声从承德殿外逐渐放大。
箭杆完全隐入黑暗,只见那闪烁着幽幽寒光的箭矢直奔寝宫。
箭很快,非常的快。
笃——!
噗——!
啪嗒!
箭矢破墙之声,入肉之声,倒地之声一气呵成。
“走——!”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寝宫对面的屋顶上响起,一黑衣蒙面之人转身便要离去。
“我们不去确认一下?”另一略显稚嫩的声音疑惑道。
持弓之人眉头微缩,凝重道,“你若想死,我不拦你...”说罢不再理会,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希望这次你是真的死了吧...!”稚嫩少年面露阴狠自言自语,随即也不再停留。
承德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
寝宫内,一白衫少年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阴沉,从榻上站了起来喃喃道,“哎——,亡我之心不死啊!”。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长得英俊神武,脸廓菱角分明,特别是那黝黑深邃的双目仿若无尽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感慨一番,少年这才看向插在木人身上的黑箭和蹲坐在地上的粗犷大汉,温和道,“武叔,别坐地上了,起来吧...”
粗犷大汉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墙上的箭孔,又看了眼木人脑袋上的箭柄再次咽了口唾沫,这才挣扎着起身,凶狠道,“秦墨这小子也太狠心了,我这就禀告国主去...”
“殿下,您保重!”躬身行礼,就要往外走。
少年见此眉头微皱,连忙喊道,“武叔,且慢!”
“怎么了,殿下?”大汉转身疑惑道。
少年摇摇头,“算了...”
“这是为何......”
“武叔,夜已深,你歇息去吧。”少年声音温和,随后又郑重道,“此事就此揭过,你千万不要对别人提起,免得母后担忧...”
“可...”大汉说到一半,看了眼地上的木头人,有些不甘,但也没违背少年的意思,转身走了出去。
他曾为禁军统领,虽然表面粗犷大条,但并不傻,单凭这支炼兵坊锻造的玄铁箭根本无法定秦墨的罪,哪怕炼兵坊属于齐王府也不行。
而且以国主的性格,他此去恐怕非但讨不了好,反而会引来国主的不满。
待到大汉离去,少年轻轻合上了门。
啪!
少年一掌拍在木头人脑袋上,顿时木屑横飞。
少年取出黑箭,拿在手中,脸色逐渐变得冰冷,“你若真的想要入主东宫,我让你又何妨,可你若想置我于死地,那就休要怪我秦天不念兄弟之情了...”
他就是秦天,当朝皇后慕容雨长子,如果没有意外,也就是秦国太子。
显然,有的人并不想他成为秦国太子。
经过这么多年的庙堂风雨,秦天知道,整个帝都也知道是谁不想让他成为太子,但却极少有人愿意为他说话而已。
因为,他们都认为秦国不应该由一个废物来继承。
“废物,呵呵...哈哈哈哈哈...”想到此处,秦天不由放生大笑,笑声中没有快感,只有无尽苦涩。
废物?
他三岁炼体,七岁炼体五重,十岁炼体九重。
当时一度震惊了整个天星帝国,让秦国周边的所有天星附属国如坐针毡。
不过可惜的是,十岁之后的秦天却始终无法感应天地灵气,更别说引灵入体了。就这样七年了,他的修为一直停留在炼体境,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达到炼体多少重了。
而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的人也渐渐远去,他能感受到就算自己的父亲对自己也早已不再看重。
“呵呵,就算我无法突破引灵又怎样,对付你也是足够了...”秦天轻轻地摸了摸丹田位置,侧身躺了下去。
这房间外有他母亲布置的阵法,榻上有机关,只要他愿意,即便引灵境高手进来也无法动用灵力,到时以他炼体无敌的修为,可以随便捏死。
一夜无话。
清晨,秦天起身稍作洗漱,便匆匆往外走去。
他得去见自己的父亲,这是规矩,哪怕他再不想去也不行。
承天殿,这里便是大秦国主秦啸起居之所,殿外守卫森严,就连巡逻士兵也是炼体五重以上。
秦天走到殿门躬身道,“父亲,孩儿给来您请安了...”
“怎么可能......?”屋内本来谈笑的秦墨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小墨,怎么了?”秦啸见秦墨脸色不对,询问道。
“啊,没事...!”秦墨一惊,连忙赔礼,故作镇静道,“就是大哥突然出声,稍有惊到......”
“哦...”秦啸淡淡地看了眼门口仍然弓着身子的秦天,平淡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随后又看向秦墨,笑道,“小墨,以你看来,我大秦要怎样才能称霸诸国......”
“......”
称霸诸国?
秦天微微皱眉,秦国除了东边是苍茫山峦外,北有北燕,南有南诏,西有西楚,而且以秦国如今的实力如果主动挑起战争恐怕覆灭就在眼前,自己父亲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父亲,以秦国目前的状况,还请父亲修养民息,待到......”
“我问你了吗?”秦啸闻言怒声骂道,“给我滚!”
“是...!”
自己父亲的心太大了,完全忽略了秦国的实力,秦天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隐约间,他听到,“镇北军.....南诏.....”
不好!
这秦墨并不是想要争霸诸国,而是想要让齐王府掌控秦国兵权。
秦天瞬间明白了秦墨的算计,连忙改变线路往正德殿走去。
“大胆,竟敢冲撞齐贵妃!”
却是秦天一路思绪万千,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一个宫装妇人身前,险些撞了上去。
那妇人见到秦天也是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大殿下,不知殿下近来可安好......”
秦天皮笑肉不笑道,“托齐贵妃的福,本殿下倒也睡得安稳,只是偶遇鼠辈惊扰,但也不妨事,迟早有一天我要掘了它的鼠窝......”
说罢一摆衣袖,借身离去。
待到秦天离去,齐贵妃脸上瞬间冰冷了下来,对旁边的侍女低声道,“你去找镇国将军齐莫来宁德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