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后殿。
一苍髯白发满脸皱纹的素衣老人见此,双目之中同样闪过一丝惊疑,但旋即又坚定了起来,对杨康道,“康儿,此举或许会让杨家背负骂名,但为了杨家能够存活,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希望你能够理解为父的选择...”
老人正是镇南王杨苍。
“父亲已经做出决断了?”
“杜元坤那个老东西已经彻底倒向齐家,我们杨家也是独木难支啊......”
“东王府......不会吧?”杨康有些不敢相信,东王杜家竟然这么轻易就做出了抉择,“那国师府那边?”
“莫玄机么!”杨苍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他可是个老顽固了,恐怕不会同意,不过单凭国师府影响不了大局......”
“万一......?”
“放心吧,我做了两手选择,此事稍后我再跟你说,一切结果明日便可见分晓!”
杨苍说罢,径直朝前殿走去。
“见过老王爷!”见到杨苍出来,秦天虽然不抱太大希望,但还是拱手行礼道。 “不敢当,不敢当,大殿下客气了!”杨苍连忙回礼,随后在秦天身边寻了一椅坐下,拱手道,“不知殿下今日下驾蔽府,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无妨,老王爷当知道我秦天并不在乎那些虚礼!”秦天边说边打量着杨苍,似乎想要从哪满脸皱纹的脸上找出某些端倪。 单凭这份气度就足以让无数人汗颜了啊! 可惜......! 杨苍见秦天举手投足尽显大气稳重,不由新生感慨,但这还不足以影响他的决断,于是继续道,“不知殿下今日所谓何事?” “我听说,有人想要征南诏,不知老王爷以为如何?” “征南诏?” 杨苍诧异之色一闪而没,笑道,“若当真要征讨南诏,那也得国主亲书,若真是如此,我杨家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若是有人要替杨家征南诏呢?” “除非我杨家不在!”杨苍言语平淡中带着些许铿锵,让人难辨虚实。 “老王爷当真如此认为?” “自然!” “如此,便多谢了!”说罢也不等杨苍回话,起身招呼武恒,“武叔,我们走吧!” 待到秦天两人离去,杨康走了出来,“父亲,如何?” “哎,若非他们实力悬殊太大,我实在不想做此抉择,希望此举不会给杨家带来祸事才好...”不知怎么的,杨苍总觉得秦天太冷静了,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祸事?父亲难道还心存顾虑?” “此番希望他们能做得果断一些,不然以大殿下的心性,将来恐怕整个秦国都会翻天!”杨苍低头稍作沉思,猛然抬头,露出一丝狠辣,“康儿,为了杨家,起事之日,万不可放他走...!” 杨康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如此郑重,连忙道,“孩儿记住了!” ...... 玄水道上。 武恒亦步亦趋,几次欲要张口,都咽了回去。 秦天似有所感,回过头道,“武叔想说什么就说罢,你我不必见外!” 武恒跟着秦天边走边道,“殿下,那杨苍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答不答应相助我们?” 秦天无奈道,“他倒是想答应,不过他不敢赌,所以......” “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武恒闻言顿时暴怒,“当年若不是皇后娘娘出手,他早就死在了南诏乱军之中!” “我这就回去找他算账!” 说罢就要转身。 秦天连忙拉住武恒,摇了摇头,“算了武叔,人各有志,我只希望他杨家不要做得太过火,否则...!” 到目前为止,秦天知道,这场斗争他恐怕没有赢的希望。不过,他必须要有退路,只要他还活着,一切都可以再来过。 “殿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武恒面露忧色,“要不您现在离开皇宫吧,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我不能走!”秦天果断道,“就算败了,我也要看看是怎么败的.......” 他没有说的是,皇宫还有两个他最爱的人,他若是走了必定悔恨终身。 “这样,你以前不是禁卫军统领吗?”秦天拉过武恒附耳道,“你去......” 武恒听完双目一亮,告辞离去。 秦天并没有立即回宫,而是辗转到了青木道。 他还要见一个人。 青木道,国师府。 国师府不像其他王府有侍卫侍女,这里大部分都是修道之人,他们修行境界或许不高,但星象卜术却有一绝。 还没等秦天靠近府门,一个素袍老道人已经站在了府门外。 道人真的很老,脸上沟壑纵横,两尺白发杂乱的披洒在肩上,除了双目之中有些许亮光,怎么看都是一个将死之人。 秦天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此人正是当朝国师莫玄机。 “玄机见过大殿下!” 莫玄机几乎不会行礼,哪怕对当朝国主秦啸也不列外,更别说自称玄机了。 但今天却将身体几乎弓成了九十度,这让秦天有些措手不及。 两边的门童同样目瞪口呆,他们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莫仙师快快免礼!”秦天稍作愣神,连忙疾行几步,扶住莫玄机。 “能得殿下相扶,玄机此生已经无憾矣!” 莫玄机似乎很是激动,以前他曾数次登门承德殿,奈何秦天都在修炼,今日偶有所感,没想到竟真的遇到了秦天。 不过没有人知道,莫玄机为何会如此激动。 “仙师快别如此说了,你这样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秦天很是无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莫玄机从他爷爷开国就在大秦了,至于来历却是毫无记载。莫玄机从不过问国事,只是每当有皇子降世,他总要去探望一番。 尤其是秦天出生后,据说莫玄机高兴的三天都不曾入眠。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莫玄机听得秦天之言,这才开始变得平静,带着秦天走到了一座七星亭。 两人亭中盘膝而坐。 有童子送来凉茶,秦天见莫玄机似在沉思,便自饮了起来。 许久。 莫玄机看向秦天,双目中满是期盼道,“我不求道,也不求佛,但我想求一线生机......” 秦天微微皱眉,心道这道人疯了不成。 想虽然这样想,但还是放下茶杯,疑惑道,“我不太明白仙师的意思!” 莫玄机怔怔地看着天空,似乎想要找寻什么。 许久之后才从怀中掏出一片拇指大小的龟壳递给秦天,郑重道,“殿下,您劫难将至,我愿为您挡这一灾,但请您一定要将这东西贴身保存好......” “或许十年,又或百年,又或许万亿年,如果您遇到有缘人,请把这个交给他,并带他走!” 说完,对着秦天将头深深磕在地上。 秦天心中微有所感,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不过见莫玄机说自己劫难将至,他倒是有几分相信,于是将莫玄机扶起,接过龟壳,郑重道,“若是我成功渡过此劫,必然不忘仙师嘱咐,只是仙师所谓的有缘人是?” 莫玄机见秦天收了龟壳,不由松了口气,“殿下认为有缘,便是有缘,无需刻意!” 秦天见虽然觉得莫玄机的话太过玄乎,但还是将龟壳贴身收了起来。 因为他认为莫玄机或许是在交代后事吧,毕竟莫玄机真的太老了,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对于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他无法拒绝。 看着秦天离去,莫玄机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不枉我苦等两百年,在这生命的尽头总算等到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