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山深处。
水潭旁。
已入夜,秦天脱下裘衣,轻轻盖在身旁熟睡的妹妹身上,然后缓缓坐了起来。
此刻的他毫无睡意。
“齐月岚,秦墨,秦绝,北王府,南王府,东王府,还有那姓韩的......”
每想到一个名字,秦天的拳头就紧一分。
还有那武方,秦绝既然出现在太和门,想必武方已经遭劫了吧...
“武叔,我真是对不起您......”想到这里,秦天双膝跪地,对着北方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武叔,天一天二还有受我牵连的众兄弟,你们看着,这笔血债我秦天一定帮你们讨回来!”
“娘亲,不知道你如今到了哪里...”
秦天抬头看天,只有漆黑一片。
这里的夜很寂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锯齿虎的缘故,这方圆数千米竟然连一只鸟雀都没有。
一夜无话。
临近清晨,今日便是入冬了。 不过对于秦天来说,四季的变换对他影响并不大。 只是他有些担心妹妹,每年冬季都是妹妹最难熬的日子。 “哥哥,你醒了。”有些虚弱的声音从秦天身后穿来。 他不是醒了,而是一夜都没睡,秦天转过身,发现秦月面色有些苍白,不由皱了皱眉,“月儿,你没事吧?” 秦月坐了起来,摇了摇头,有些虚弱道,“我没事...娘亲...还没来吗?” 秦天低下头。 兄妹两人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逐渐明朗。 忽然,秦天耳朵微微一动,拉着秦月快速闪到一颗巨树后。 “怎么了?哥哥。” “嘘——!”秦天示意妹妹不要说话,然后开始静静地等待。 约莫过了半炷香,一个白色素袍美妇颤颤巍巍地往秦天兄妹方向走了过来。 妇人头发散乱,步履跄踉,面如死灰,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恐怖的是背上还插着一支婴儿拳头般粗细地玄铁箭。 衣袍上斑斑血迹让人心里一紧。 “娘亲——!” 见到妇人,秦天秦月同时悲呼。 “天儿...月儿...”妇人见到两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让人很是心酸。 来人正是前正德皇后慕容雨。 慕容雨在秦天兄妹的搀扶下缓缓坐在地上,而秦天兄妹早已泣不成声。 “天儿...月儿...不要难过...娘亲能再见你们一面..已经无憾了...”慕容雨气息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不会的,不会的,娘亲不会有事的...”秦月死死抓住慕容雨的手,疯狂摇头。 秦天坐在地上,让慕容雨靠着自己胸膛,双目死死盯着慕容雨背后的玄铁箭,身体不断颤抖。 慕容雨微微摆头,“月儿...天儿...人各有命...娘亲如此结局...早已天定...” 天定么! 秦天抬头看向天空,眼中一丝红线开始渐渐延伸。 感受到秦天有些不对劲,慕容雨轻呼道,“天儿...你不要太难过了...我还有事要交代与你...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秦天这才回过神,死死搂着慕容雨肩膀,含泪道,“娘亲请说,天儿就算是死也必定帮娘亲达成心愿!” “天儿...娘亲不要你死...娘亲要你好好活着...你是哥哥...你一定要代娘亲照顾好月儿...唔...噗...” 慕容雨话未说完,便是一口鲜血喷出,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了几分精神。 “娘亲——!” 秦天两人再次惊呼。 慕容雨知道,自己时间快到了,借此机会快速道,“天儿,月儿你们不要说话,让我把话说完......” “其实娘亲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上面——隐世家族慕容家,当年慕容家遭劫,你外公举家族之力将年幼的我强行送往下界,而我也在那一次受了道伤,修为不进反退......” “娘亲除了要你们好好活着之外,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回到慕容家...如今看来是无法实现了...” 说到这里,慕容雨看向秦天,“天儿,你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前往上界,代娘亲给你外公说声对不起....也不知道慕容家还在不在...”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娘亲,您别说了...别说了...”感受到慕容雨气息越来越弱,秦天心如刀绞。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慕容雨从怀中掏出两件东西。 其中一件正是那破碎的镜片。 另一件是一颗拇指般大小,通体血红犹如心脏形状的宝石,宝石上面符文闪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将镜片递给秦月,“月儿,这是离火镜碎片,你将它贴身保存,或许对你寒疾有所帮助,但千万不要将它轻易示人...” 随后又将那心形宝石放到秦天手中,神色凝重道,“天儿,你记住,就是这个东西才导致慕容家遭劫,我曾经试过很多方法都无法认主,我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若是你也无法认主,就把它丢了,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说到这里,慕容雨面色逐渐变得灰白,手指微微动了动,从秦天掌中滑落下去。 “娘亲?” “娘亲?” “不——!” 秦天单手搂着慕容雨,仰天长啸。 秦月扑进慕容雨怀中,直接晕了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此刻的秦天双目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一滴滴红色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眉心一朵火焰标记若隐若现。 指甲更是深深地嵌入秦天掌中,鲜血不断从掌中流出。 “主宰精血——这不可能!” “不——不要,混账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秦天掌中宝石内传出,不过此刻的秦天却是完全没有听见。 秦天神情麻木,宝石被他丢在地上,起身朝外奔去。 整个罗浮山顿时大乱。 一条八阶通天蟒直接被秦天一拳轰成两了截。 然后一只手拖着蟒身,边走边吸蟒蛇鲜血。 然后是啸月狼,逐日豹,寒潭鳄...... 凡是遇到秦天的无一幸免,全部死得凄惨无比。 ...... 也不知过了多久。 秦月缓缓从慕容雨怀中爬了起来,不过当她看到周围满地碎木一片狼藉时,不由惊声喊道,“哥——————!” 呼声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