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毒咒
说也奇怪,他一个怕血的人,这次看见大叔带血,竟然一开始有点眩晕感,但为了保护虚弱的大叔,他强撑住了。
“别走了,先歇歇吧。那些人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的。”
王绝挠挠头,忽然笑起来,“嘿嘿,我能照顾你。抓只山鸡烤了,给大叔补补身子。”
说着,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烤鸡的香味,那是他最爱的美味,想着想着便喜滋滋地闭了闭眼。
走着走着,一向坚强硬朗的殇大叔身形一晃,视野猛然模糊旋转,眼前一黑。
“大叔,你怎么了?”王绝察觉看了过来。
下一秒,大叔整个人栽倒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压在大惊失色的王绝身上。
“唉呀——”
密林中传出孩童的惨叫声,惊动了附近的鸟儿,扑棱飞走。
王绝被压在底下,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地面,嘟囔着发牢骚:
“大叔真是的,都挺不住了还硬装强。这下好了,压得我动不了,还吐了我后背一身血……”
“轰隆——”
天边骤然变色,雷电轰鸣。豆大的雨点淅淅沥沥落下,很快连成了线。
王绝吓得一激灵,立马抬头看天。
“真下雨了……”
他嘟囔着,便小心翼翼地背起昏迷的殇大叔,踉跄着寻找避雨处,终于在一处石壁下找到个山洞。
王绝气喘吁吁地将大叔放下,让他倚着石壁,才算松了口气。
接着,他往里看这个深洞,也是有些不放心,生怕里面窜出凶兽猛蛇之类的。
但也没办法,大叔需要静养,他只能在此期间照顾好大叔。
现在外头雨还下着,天色眼看就要黑了,而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王绝攥紧拳头,他必须抓到山鸡,给大叔补身子。
便冒雨钻进林子,淋得浑身湿透也顾不上。好在他抓山鸡是个老手,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它们出没的栖息地。
那群山鸡自然不好惹,扑腾着翅膀躲闪,还会从鸡喙里喷火。
好在它们足够笨,让王绝左扑右挡,可算逮住一只肥硕的大山鸡。
回到石洞,他很快生起堆火,用木条刺穿脱好毛的山鸡,架在火上翻烤。
油脂顺着焦脆的鸡皮滴落,金黄的外皮裹着诱人的香气,王绝凑近嗅了嗅,馋得直咽口水。
忽然,深洞那头传来拉锯摩擦的铁链声。
王绝猛地回头,洞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自己吓自己。”
他摇摇头,看着烤得差不多的鸡,眼睛发亮,强忍着烫意掰下一只大鸡腿,“嘿嘿,先尝一口,剩下的给大叔……”
刚要下嘴,牙齿却咬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嗯?什么玩意儿?”王绝一愣,睁眼就见自己正咬着一只毛茸茸的黑手,顿时魂飞魄散:
“鬼啊——!”
“小鬼,别嚎了!”
那怪物的嗓门直至盖过他,王绝这才定了定神,看清是个浑身长满黑毛的怪老头。
不等自己反应,老头已经一把抢过整只鸡,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王绝看着辛苦抓来给大叔补身子的山鸡就这么没了,鼻子一酸,当场撒泼大吵大闹:
“你还我烧鸡!你们都一样,就知道欺负我和大叔!我恨你们——”
“哎哎哎,胡说什么!”
老头瞪眼,“别把我跟那些人混为一谈,他们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那你还我大烧鸡,大叔还等着你鸡补身子呢。”王绝仰天痛斥怪老头的行为。
“你就是个坏老头儿!”
“行了行了,我还给你还不行吗,小鬼。”
浑身毛茸茸、四肢被粗重铁链缚住的怪老头,双手叉腰,竟还摆出副顶天立地的模样,吐掉嘴里的烤鸡骨头,“喏,还你了。”
吐完就往深洞里走,还不忘抱怨吐槽:“这年头的娃娃心肠小的很咯。”
“你还我大叔的鸡!”
突然,他大腿部传来撕痛感,猛然回头朝下一看,惊喝道:“啊!你搞什么!”
“呜…你还不还?!”王绝眼睛发红,跟发了疯似地抱住他大腿,咬住不放。
他怒瞪底下冥顽不灵的小鬼,大手覆上王绝头顶,一个劲儿的将王绝压推下去。
王绝咬的更厉害了,疼的怪老头面相狰狞,气血翻涌,怒意燃身,足有两个王绝脑袋大的大掌,恨恨推开跟狗皮膏药似的小鬼。
王绝被他推倒一旁。
浑身抖落炎炎气魄、气息压人的怪老头像巨人般踏步,地面抖动,王绝慌的像四驱生灵一样要逃,就被怪老头抓住,像拎起小老鼠般提到半空,认真看了看咬他的小鬼,“你心肠这么坏,长大了那还了得。”
“快放开我,你这个怪老头!”
原本还在手晃蹬腿的王绝一碰上他的目光,立马不挣扎了,反倒双手抱胸,摆起架子。
“小鬼,你不是很有骨气吗?”
面对怪老头的出言戏谑,王绝冷哼一声,傲娇的昂过脸,“你快放开我怪老头!不然我大叔可不会放过你……”
“噢?”
怪老头迷惑地左右审视,另一只手指向前边昏迷不醒的青年,“你是说他?”
“那是自然。我大叔可是天底下用剑最快的男人!是我心目中的盖世神威!”一提起大叔,他就自豪,在他心目中大叔就是最厉害的存在,无人可及。
“小鬼,你在编什么胡话。那人都快死了,你不赶紧给他办理后事。跟我一个暮岁老人抢一只鸡,还闹的凶,在我眼里你没有一点孝心。”
劈头盖脸的怪老头训斥,王绝转过头看向面色发灰发紫的大叔,心里一股火,他不允许别人诅咒大叔,便攥紧拳头,看向怪老头时,声音已带上怒吼:
“你骗人——!!!”
老头儿对他的偏激行为摸不着脑,便将他抛向大叔跟前,“我哪里骗你,不信你自己过去看看。”
王绝被丢到大叔跟前,立马爬起来,左右查看大叔的伤势,肌肤发紫浮肿,“怎么可能,大叔不是最厉害的剑客啊,怎么会这样……”
他甚至贴在大叔的胸前聆听心跳,渐渐地他神色慌了,情绪失控,嚎啕大哭起来:
“大叔,我不要你死啊,都怪我拖累了你……”
“小子,别哭了。”一旁的怪老头被哭声吵得头疼,忍不住打断。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哭我大叔不行吗?”
“真聒噪。”
“要你管!”
“闭嘴!”
哭声乍然而止,王绝诧异地张望脚底下刚刚动荡有金光闪过的地面,再看向面露烦躁的老头,“怪老头,刚刚脚下闪过去的是什么。”
“那是体气。”怪老头不含糊的说道。
“体气?!”
王绝偏下头,黑黝黝的大眼萌转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自动询问起体气是什么?
“所谓体气,俗称‘罡体’,是一个人修炼到一种境界时会生出一种力量保护我们的身体,它可以是气,可以是一种坚不可摧的毅力。”
“什么神奇?”王绝仰起圆溜溜的脑袋,两眼放光。
怪老头禁不住的咳咳,从他身边掠过,查看大叔的伤势,“在我们这个人与古兽族、凶禽猛兽共存的玄幻世界,只有强中强,才能有活路。”
说着,他撩开大叔的手腕,在看到大叔手腕上烙印的一个罪字时,他目光一颤,满是心事,随后沉重呼口气,“你这大叔叫什么名字?”
“你是说大叔吗?”王绝天真的看着他,仔细回想了过往记忆,可是他从有记忆时起,大叔也没说过他的名字,只知道别人在追杀他们时,会叫殇大叔,他偶尔也会学着叫殇大叔……
“算了。你这毛头小鬼,一看也是说不出什么毛头。还是我自己说吧。”
王绝被一语道破,尴尬的在原地讪讪嘿笑挠头。
“你的大叔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方天十境中在荒漠驻扎生存的蛮族部落人。蛮族部落有一个可怕的诅咒,在每一个新生儿落地时,手腕上就会生出标有‘罪’字烙印,让他们走到哪里都不被各族待见。”
说着,他看向王绝,“至于你说的,他是个十分出色的剑客,我倒没有听说过。”
王绝虽心疼大叔的身世遭遇,但面对质疑大叔的声音,他都会反抗到底:
“大叔很厉害的,是你个老古董见的世面太少了!”
面对懵懂无知的小孩,他也不当回事地指尖轻扣大叔的腕间,诊着心率脉搏,眼中闪过比刚才还震惊的事,忽然大声道:
“三魂毒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