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顾小桑果是眉头微蹙,略一思忖方道:“吾能出之价,乃一万钱。”
蒋回首面上不动声色,心内却已乐开了花。
一比十的兑率,着实出乎他意料。他料想这未必是极限,然……蒋回首深谙细水长流之理,遂颔首道:“既顾道长开此价,在下自当给几分薄面。”
将阴钱交予顾小桑,未过片刻,蒋回首神威镜账户便收到一万钱汇款。
分别之际,蒋回首似有所思,又开口问道:“顾道长,可有驱鬼避邪之符纸?在下愿出钱购之。”他已决意续开烤肉店,免不了与鬼魅打交道,至少需有保命之法。 顾小桑闻言眉头微蹙,随即点头:“有之,只是观蒋老板模样,恐不只是想买驱鬼避邪符纸这般简单吧。” 蒋回首笑而不语。顾小桑便从行囊中取出十张符纸:“太乙符可阻寻常小鬼近身,破天符对付一般小鬼亦足矣。这十张符纸便赠予蒋老板,日后若有阴钱,可单独联系于我,价格好商。” 蒋回首收好符纸,颔首道:“若有阴钱,自会联系道长。”如今他唯一放心相托的,便是顾小桑。虽其给价未必最高,却至少稳妥。 分别时,顾小桑又叮嘱道:“蒋老板尚未踏入吾辈这行,诸多事尚不了解。末法之世,方外诸道横行,欲活命,需有足够实力才行。” 分别后,蒋回首返回店中,给店铺房东付了三月房租,又将成气候的槐树叶浸泡之水,再泡蔬菜与肉类,且加了些许后院红叶。他猜度,那两位勾魂使觉其火锅味美,或因添了这红叶。 诸事毕,蒋回首正欲回出租屋,忽接方华来电。 “蒋老板,可来一趟?家师出事了。” 挂断电话,蒋回首驾着那辆二手马车,来到方华所住街坊。 方华见了蒋回首,忙迎上前:“蒋老板,家师恐被脏东西缠上了,能否借些钱与我?” 方华家境不算宽裕,师父师母皆是寻常打工者,没甚文化。付了一套六十平米小房首付,每月还房贷,压力着实不小。 “嗯?”蒋回首眉头微蹙,“带吾去看看你师父境况。” 二人步入客厅,见一妇人正恭恭敬敬给一位老道与一个小药童倒茶。蒋回首瞧着二人,总觉其面相不善。时空妖灵书记载:鼻梁倾斜,嘴歪不正,眼若斜视,乃奸诈之相。蒋回首刚进门,二人便眼露斜视,与方华师母交谈时,嘴角亦不自觉上翘。 方华带蒋回首进了一间房,见方华师父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冷汗已浸透床榻,还不时呢喃:“别……别缠着我。” 蒋回首忆起时空妖灵书所载,鬼缠身有三征:冒冷汗、体虚、一病不起。他看向方华问道:“去过医馆吗?” 方华点头:“去过,医者言家师无病。” “无病……”蒋回首低语,望向门外,“那道长是你家请来的?” 方华摇头:“非也。这老道是家师母三日前偶遇的,三日前便言家师会撞脏东西,昨日家师便成了这般模样。” “古怪。”蒋回首本以为此事与那俩勾魂使有关,细想却觉不然,又问:“你借钱做甚?”方华家虽不富裕,却也不至于连请道长的钱都凑不出。 方华满脸苦涩:“那道长言家师被鬼缠身,解此鬼至少需十万钱,家中一时凑不出,故而向您求助。” “十万!”蒋回首暗自一惊,这要价未免太高,隐约觉其中有猫腻。 “鬼缠身……”蒋回首遂掏出一瓶眼药水,滴了两滴于眼中。时空妖灵书记载,常人未开阴眼,不见鬼魅。欲见鬼,法子有二:一为三盏阳火灭其两盏,然此法过险;二为用黑牛眼泪,黑牛天生通灵,能见诸般脏物。 用过黑牛眼泪,蒋回首再看方华师父应惑,景象骤变。只见应惑肩、顶之阳火甚怪:肩上两盏被黑气凝成之手攥着,头顶那盏亦摇摇欲坠,似随时会熄灭。 见此情形,蒋回首断定是鬼缠身,四处张望。房内未开窗,窗帘紧闭,光线昏暗。那老道言此举可聚阴气,能让应惑好受些。床底,蒋回首瞥见一双脚,转瞬又缩了回去。他笃定,这便是纠缠方华师父之鬼。 毕竟是头回遇鬼,蒋回首不知那破天符能否应对,只得一手揣入袋中攥着黄符,朝窗户走去。他知晓,鬼怕阳光。 正要拉开窗帘时,那老道的声音忽从外传来:“别动!” 蒋回首停手,下意识回头,见老道面色阴沉地盯着他,眉头微蹙,开口问道:“你亦是同道中人?” “啊?”蒋回首故作疑惑。方华师母忙解释:“这位是小徒的老板,为人极好。” “贫道肖海豹,道号万仔。”老道淡淡一笑,那笑容却透着不善。 “在下蒋回首。”蒋回首亦笑答。 二人握手时,肖海豹双眸冷冽如冰:“你方才为何要拉窗帘?” 蒋回首一脸茫然:“啊,有何不妥吗?” “无妨。”肖海豹摇头,敛了神色转身离去,“那脏物恐随时取应惑性命,你们可要想清楚。” 二人走后,方华师母彻底陷入绝望。方华又看向蒋回首:“蒋老板,能否借我十万钱?日后定还。” “我此刻哪有十万钱。”蒋回首无奈摇头,随即笑道,“不过此事,我能解决。” 闻听此言,二人皆难以置信地望向蒋回首。蒋回首未多解释,只交代晚间过来处理此事,便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