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德服人?不,是以钱服人!
言不谬的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茅房。
激起的不是水花,是民愤。
“什么玩意儿?!”
“把读书人的事,跟铜臭混为一谈,简直是斯文扫地!”
“我辈读书人,当以圣贤文章为念,岂能钻进钱眼里去!”
一个穿着锦缎长衫,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富家秀才,当场就蹦了起来。他叫钱理群,家里是开绸缎庄的,平日里最喜欢附庸风雅,以读书人自居。
在他看来,言不谬这就是在侮辱他们这个圈子。
钱理群指着言不谬的鼻子,唾沫横飞:“言不谬!你个江湖骗子!刚刚骗了方老先生还不够,现在又想来骗我们的钱财?我告诉你,没门!”
“诸位同窗!不要被这厮的妖言所惑!他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什么浩然剑气,我看是‘浩然骗气’才对!”
他这么一煽动,不少原本就心存疑虑的秀才,也跟着附和起来。
“没错!钱兄说得对!”
“定是个骗局!想我等十年寒窗,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有要冲上台把言不谬给撕了的架势。
然而,言不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没说话,但有人替他说了。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拜了师的方知拙。
老先生此刻是言不谬最忠实的拥护者,谁敢说他师父半句不是,他第一个不答应。
“住口!”
方知拙一声怒喝,中气十足,竟压下了满场的嘈杂。
他冷冷地看着钱理群,眼神锐利如刀:“钱公子,你家财万贯,衣食无忧,自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你问问在场的诸位同窗,哪一个不是家境贫寒,靠着典当度日?”
“哪一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指望着一朝功名,改善门楣?”
“师尊他老人家,是让我们去赚钱吗?”
方知拙环视四周,声音沉痛。
“不!他是在教我们,如何活下去!如何用我们读了一辈子的书,堂堂正正地站着,把钱挣了!”
“你们连站都站不稳,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圣贤文章?谈什么风骨气节?那不叫风骨,那叫傻!叫迂腐!”
老先生一番话,骂得是酣畅淋漓。
那些穷秀才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风骨能当饭吃吗?
气节能在冬天换一件棉袄吗?
不能!
钱理群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家里有钱,确实体会不到那种穷到骨子里的绝望。
言不谬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一开口就是那熟悉的相声味儿。
“这位钱公子,我看你印堂发黑,唇焦舌燥,怕不是最近家里生意上,遇着什么坎儿了吧?”
钱理群心里“咯噔”一下。
他家的绸缎庄,最近确实遇到大麻烦了。城南新开了一家“锦绣阁”,用一种新奇的染色技术,染出的布料颜色鲜亮,还不褪色,价格比他家还便宜。短短半个月,就抢走了他家七成的生意。
他爹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他也是愁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这事儿他谁都没说,这言不谬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有什么未卜先知的大能耐?
钱理群心里开始犯嘀咕,嘴上却依旧强硬:“你……你胡说八道!我家生意好得很!”
言不谬撇了撇嘴,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的表情。
“行,算我没说。”
他转向众人,朗声道:“诸位,规则我已经说了。三日为限,价高者得。”
“至于怎么用‘浩然剑气’的法门去赚钱,那就看各位的悟性了。”
“是正是邪,是雅是俗,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记住,我教的是杀人的剑,不是绣花的针。剑,能杀敌,亦能自保。能不能用好这把剑,看你们自己。”
说完,他冲着方知拙一点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施施然地走下台,扬长而去。
留下满茶楼的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 言不谬回到了他那刚到手的院子。 张屠户已经把东西都搬走了,地契也办妥了。言不谬总算有了个正儿八经的落脚地。 他躺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言不谬】 【谣言师位阶:闻风而动(初级)】 【当前信力值:468点】 【已具现谣言:】 【1.镇言木的传说(稳固中,消耗-1点/小时)】 【2.浩然剑气诀(传播中,消耗-3点/小时)】 看着这笔“巨款”,言不谬心里乐开了花。 短短半天,就从一穷二白,变成了拥有四百多点信力值的“富翁”。 这买卖,干得过! 不过,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他设下那个“赚钱”的考验,一是为了筛选弟子,二是为了测试这《浩然剑气诀》的“变现能力”。 他需要建立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商业模式”。 让谣言自己为自己造血,产生信力值,而不是总靠他一个人出去抛头露面地吹牛。 他闭上眼睛,开始琢磨。 这《浩然剑气诀》,听起来高大上,其实核心就两个字——“应用”。 把那些书本上僵死的知识,应用到实际生活中去。 比如,一个读过《九章算术》的秀才,他的计算能力,肯定比一般的账房先生要强。那他是不是可以去帮人做账,甚至做财务规划?这就是“剑气”的一种体现。 一个读过兵法的秀才,懂得排兵布阵,那他是不是可以去帮商队规划路线,躲避风险?这也是“剑气”。 一个读过《诗经》的秀才,懂草木之性,那他是不是可以去帮人鉴定药材,或者改良农作物品种?这同样是“剑气”! 言不谬越想越兴奋。 他要做的,就是捅破那层窗户纸! 让这群读死书的书呆子们,知道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值钱!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院门“咚咚咚”地被敲响了。 敲门声沉重而有力,充满了压迫感。 言不谬眉头一挑,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 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油光。一双拳头,比言不谬的脸都大。 正是黑虎拳馆的总教头,赵铁拳。 赵铁拳身后,还跟着两个精悍的徒弟,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就是言不谬?”赵铁拳开口,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言不谬打量着他,笑嘻嘻地道:“是我,怎么,赵教头是来踢馆的?我这小门小院的,可不经您这几拳头折腾。” 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青州城里,除了赵铁拳,没人有这身板。 赵铁拳眉头一皱,他不喜欢跟油嘴滑舌的人打交道。 他开门见山,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地上。 “叮当”一声,光听声音,就知道分量不轻。 “这里是五百两银子。” 赵铁拳沉声道:“我要学你的《浩然剑气诀》。” 他不像那些秀才,叽叽歪歪,瞻前顾后。 他看上的东西,就要拿到手。 钱,他有。 实力,他也有。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钱和拳头解决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拳头不够硬。 言不谬看着地上的钱袋,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乐了。 “赵教头,您这是……想插队?” “我那规矩,您是没听见?三日为限,价高者得。您这五百两,可不一定就是最高的。” 赵铁拳脸色一沉,一股凶悍的气势扑面而来。 “我不想等三天。” “我也不想跟那帮穷酸秀才一起争。” 他往前一步,巨大的身影将言不谬完全笼罩。 “今天,你教也得教,不教……也得教!”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身后的两个徒弟,已经摩拳擦掌,发出了骨节爆裂的“咔咔”声。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寻常人面对这种阵仗,怕是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言不谬,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你说你们这些练武的,怎么就这么喜欢动手动脚呢?” “本来想跟你们讲道理,非逼我跟你们拼实力。” 他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赵铁拳。 “赵教头,我跟你打个赌,如何?” 赵铁拳眯起了眼睛:“什么赌?” 言不谬笑道:“就赌……你打不着我。” “我站在这儿,不动。” “三拳之内,你要是能碰到我一片衣角,这《浩然剑气诀》,我白送你,还倒贴你五百两。” “要是碰不着……” 言不谬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这黑虎拳馆,以后就得听我的!” 狂! 太狂了! 赵铁拳怒极反笑。 他赵铁拳纵横青州城十几年,靠的就是一双铁拳,打遍了城里无敌手。 今天,一个弱不禁风的说书先生,敢在他面前口出狂言,说他三拳之内碰不到一片衣角?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好!” 赵铁拳怒喝一声,生怕他反悔。 “君子一言!” 言不谬笑得更开心了:“快马一鞭!” 他站在院子中央,真的就那么背着手,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样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赵铁拳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鲁莽的武夫,而是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 “看拳!” 一声爆喝,地上的尘土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赵铁拳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轰向言不谬的面门! 这一拳,快、准、狠! 他自信,就算是一块铁板,也能被他当场打穿! 院门口,闻声而来的街坊邻居们,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肉横飞的场面。 然而,就在那拳头距离言不谬的鼻尖,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时。 异变,陡生! 赵铁拳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他的拳头前。 不,不是墙! 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在瞬间被卸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言不谬的身上传来。 赵铁拳那势不可挡的冲势,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而他的拳头,距离言不谬的衣角,还有着那么一丝丝,却又如同天堑般的距离。 怎么可能?! 赵铁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一身的横练功夫,力能开碑裂石,怎么会……怎么会连一个说书的都碰不到? 言不谬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甚至还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赵教头,这第一拳,可不算数啊。” “你得打实了才行。”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赵铁拳血气上涌,爆吼一声,收拳,再次轰出! 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拳风呼啸,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黑虎掏心!” 结果,还是一样! 他的拳头,在距离言不谬胸口一寸的地方,再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 任他如何催动气力,青筋暴起,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第二拳了哦。”言不谬善意地提醒道。 赵铁拳的脑子已经彻底懵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言不谬,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不是武功。 他练了一辈子武,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夫。 这……这是妖术! 是那个什么……浩然剑气?! “我不信!” 赵铁拳疯了一般,双拳齐出,如同狂风暴雨,对着言不谬周身一通猛砸! “砰!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不绝于耳,但那都是拳头打在空处的闷响。 他的每一拳,都擦着言不谬的身体过去,却始终无法真正地碰到他。 言不谬就像是水中的月亮,镜中的花,看得见,却摸不着。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处在另一个空间。 三拳已过。 赵铁拳气喘如牛,浑身大汗淋漓,仿佛打了一场三天三夜的恶战。 他停了下来,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赖以生存的拳头,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言不谬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走上前,拍了拍赵铁拳的肩膀。 “赵教头,承让了。” 赵铁拳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看着言不谬,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狂热! 神功! 这绝对是旷古烁今的神功! “扑通!” 这位在青州城横着走了十几年的铁拳硬汉,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一软,对着言不谬,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比方知拙跪得还干脆。 “师父在上!” “请受徒儿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