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隐刚来到凡间不久,遇到的问题却是神霄古阁里从未记载的。
当然,现在还是要安慰一下这个十二岁的小朋友,若是一体双魂还异心那就不好了。
这灵魂体突然挣脱出来,飘浮在华隐面前,脸色铁青地听着华隐一字一句的讲述,神情也从极怒转为了极惊:“帝劫?劫印?坊间常传闻天神下凡,谁知今日就降临在我身上了。”
华隐指了指灵魂体的额头:“你看,这就是你的劫印。”
灵魂体的额头上有一个看起来很是复杂枯燥的黑色印记,若隐若现,华隐自己额头上也有一个,和灵魂体的完全相同。
华隐以一个年长者的风范安慰他:“我还在想为何我的记忆会有缺失,原来是你的灵魂还在这身体里面。”
灵魂体却在此刻突然叹息一声:“你不应该选择我,你会死的。”
华隐不笑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小孩,敛去笑意,正色道:“这是为何?”
灵魂体答道:“我是在你运行你那奇怪的功法时才慢慢苏醒的。其实我得了一种怪病,无生命危险,但修为会永远止步不前。”
华隐:“……”
天崩开局。本来他之前还是有所察觉的,当时他只是以为这具身体只是天资较低而已,没想到到头来居然还有这么多问题。 不能修炼,那帝劫怎么办?天界怎么办? 灵魂体此时却是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小朋友你们凡人说话都是这样的吗,还报忧不报喜上了! “我听我三哥说,渝郸山上有一个博药宫,那里的副宫主是我父皇的至交,据说这个副宫主能治好我的病。”一提到家人,他原先犀利的言辞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三哥是?” “当今岳肃国皇帝,华政。我说你们历劫的真是粗心大意,下凡难道不先求问一下当今圣上名讳?” 华隐也只能笑笑:他都活了一万多年了,凡间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各国的你来我往就算知道也没有任何意义,要打听名讳也是凡人打听天界各路神仙的名讳,他不知道又能怎样。 当然,他们现在正在谈正事:“那为何不直接去找博药宫副宫主来给你治病?” 灵魂体摇了摇头:“博药宫宫主早些年就不知所踪了,副宫主自然是日理万机且不能离开渝郸山,因为大小宗门的恩怨情仇所致,现在博药宫修为与宫主相近者只有副宫主一人,他还要护宗门安全。” 华隐想了想,提议道:“这样吧,我现在凭借这天界功法勉强能修炼,等我突破清烨,我就动身去博药宫——不能修炼,那还了得!”说这他就要开始运转南字天轮法。 灵魂体突然大叫:“慢着!你难道就这样把我扔到外面吗!” 华隐睁眼,用胳膊支着下巴:“拿好,你稍等,我给你起个名字。” 原装华隐:“……” 这个下凡历劫的神仙,不仅占了自己的身体,还要给只剩个灵魂的自己取名字。 狂妄!大胆!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好不好!而且名字能取出什么花来,不都叫华隐吗! “嗯,想好了,你现在就叫子胤吧,也是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一体双魂的情况,等我有空我让天界查一查补偿你。” 子胤还想跟他吵几句,却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变透明了,慌忙道:“行了行了,子胤就子胤吧,你快把我的灵魂收起来啊,再不收起来,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好,那你再回到身体里吧。” “不行,共用一具身体其实挺难受的,既然你也赶不走,那我就先不回去了。” “可灵魂除了身体,还能去哪?”华隐还在天界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天界神息浓郁,即使是无体之魂短时间内也不会消散,而且天界公庭的执法队有个叫乾坤瓶的东西,专收各种灵魂,但现在在凡界可没有这种东西。 “你看这个东西行不行?”子胤指了指那专门放置各种宝物的墙格。 华隐走过去,发现子胤说的是一块切割不规则的铜片。 “这是我六岁生辰时父皇送我的礼物,好像叫什么……蕴魂签,说是可以收纳灵魂,但我玩了好几年也没见这铜片能收集什么灵魂。” 华隐拿下这个铜片正要仔细观摩,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刚来到凡间不久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一样。 “这是……”华隐越看越熟悉,这铜片上有一些奇怪的纹路,色泽光亮但触感冰冷。 “这是乾坤瓶的废料?”说是废料都抬举这铜片了,真正的乾坤瓶最低也能装下十个灵魂,废料也能装七个左右,但这铜片明明是把乾坤瓶的废料掺了很多杂志才做成的,而且看着参差不齐的缺口,估计是废料炼成后又摔成几片分别高价售卖的,就这居然能在凡间被珍为一宝,放天界估计这东西收破烂都没人要。 “没事,我会用这个,你试试看。”华隐顿了顿,还是没把这铜片的制作方法告诉子胤。 “要不是这是父皇送我的,我看着铜片百无一用还这么丑,我早就扔了。”子胤试试探着向铜片摸去,这铜片果然在华隐手中光纹闪烁。 咻的一声,子胤消失了,铜片上的光纹也暗了下去。 华隐将铜片凑到耳边:“子胤,感觉怎么样?”乾坤瓶他见过也用过,就是不知道内部怎么样,希望收魂的效果不要太差。 “哇——好舒服!没想到这铜片还有吸收神息的功能,,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滋养了。” “这铜片上有用的成分,和天界常用的乾坤瓶一样,吸天地之精华、补日月之神息,确实是个好东西。据我推测,这东西应该是古战场遗迹里捡的,当时毁灭之战天界和地界为了打赢这场仗各种法宝满天飞,结束后连战场都没来得及打扫,这些好东西就全便宜给你们了。” “嗯,你们天界厉害……”子胤说到这里打了个哈欠,“你这个抢夺别人身体的坏神仙赶紧去忙吧,我现在还生着气呢,这里黑乎乎的正好适合我能睡一觉。”说罢便不啃声了。 到底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啊! 安顿好子胤后,空气再次回归安静,华隐摩挲着手里的铜片,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半晌后叹息:“帝劫,太难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