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进拉萨城时,阳光把布达拉宫的金顶照得发亮。林禹特意绕到八廓街,十年前常去的那家甜茶馆还开着,门口的藏獒雕塑脖子上,多了条褪色的哈达——是当年杨玺雯非要系上去的,说“给小分队看场子”。
“老位置!”杨玺雯一掀门帘就喊,窗边那张拼起来的木桌还在,桌角被磨得发亮,隐约能看见当年刻的“318”三个字。老板娘端着铜壶过来,围裙上的茶渍比十年前多了好几块:“知道你们要来,甜茶煮了三大壶,还是按‘318小分队’的规矩——先给老人和娃娃上。”
李宇真的爸被扶到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手上。张群给他倒了杯甜茶,老人抿了一口,眼睛亮起来:“比...医院的梨水...甜。”窗外,转经的老阿妈摇着经筒走过,经筒的嗡鸣声混着茶馆里的笑声,像支熟悉的调子。
赵晓晴正给“小经幡”喂糌粑,小姑娘皱着眉吐舌头:“没有苹果甜。”张煜龙举着相机拍这一幕,镜头里突然闯进王浩家的小宝——小家伙正抓着块奶渣往嘴里塞,苏琳笑着抢下来:“当年你爸在这儿,把奶渣当糖吃,结果晚上胃疼得直哼哼。” 杨玺雯的学员们围着龙安,听他讲“318小分队”当年的糗事。“你们杨姐当年在这儿跟藏民大哥拼酒,”龙安比着手势,“输了就耍赖,说‘我们小分队的规矩是女士优先喝甜茶’。”杨玺雯把一块奶渣砸过去:“是谁喝多了,抱着柱子唱《北京的金山上》,跑调跑到被老板娘赶出去?” 林禹和李夏芝坐在最里侧,桌上的甜茶冒着热气。“你看那面墙,”李夏芝指着墙上的照片,“咱们当年的合影被老板娘挂上去了,就在布达拉宫全景旁边。”照片里的他们穿着冲锋衣,脸上还带着晒红的印子,林禹怀里抱着个摔变形的相机——正是在纳木错差点飞进湖里的那台。 张群突然掏出手机,点开“318小分队”的群聊,把十年前的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你们看,”他笑着念,“当年杨玺雯说‘拉萨的甜茶能续命’,林禹回‘续到八十岁还来喝’,李夏芝说‘拉钩’。”大家凑过来看,屏幕上的“拉钩”表情旁边,还留着杨玺雯发的一个龇牙笑。 老板娘端来盘炸土豆,指着张煜龙:“当年这个小伙子,为了拍转经的阿爸,蹲在门口三个小时,土豆凉了都没吃。”张煜龙挠挠头,从包里翻出张老照片——正是当年蹲拍的那张,照片里的老阿妈,此刻正拄着拐杖从窗外走过。 离开甜茶馆时,老板娘往每个人包里塞了包砖茶。“明年再来,”她挥着铜壶喊,“我给娃娃们备着甜茶,不加盐!”杨玺雯回头喊:“记得留着我们的老位置,‘318小分队’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车队驶过布达拉宫广场时,林禹放慢了车速。广场上,几个年轻人举着“318此生必驾”的牌子拍照,脸上的兴奋劲儿,像极了十年前的他们。李夏芝突然说:“当年张群建群时,谁能想到十年后,咱们真的带着娃娃们回来?” 林禹看了眼手机,群里刚发了条新消息,是张煜龙拍的布达拉宫金顶,配文:“老地方,等你们。”下面跟着一串“收到”的回复,像十年前出发时的约定,清晰又笃定。 下一站纳木错,李夏芝望着窗外:“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星星掉进水里’了。” 林禹笑着踩下油门,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把“318小分队”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通往星空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