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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之途与妖目初窥

无名妖道 火大G 4320 2025-10-30 20:47

  

铁砧避难所的日子是永不停歇的饥饿协奏曲。每天拾荒队像出巢的工蚁,在陈蝎的皮鞭和唾骂声中,被驱赶进拾骨场那钢铁与死亡的迷宫中,用性命换取微薄的口粮。

  

无名被编入了队伍,他恢复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仅仅几天,那些足以让普通人致命的伤口竟已开始结痂愈合,虽然动作依旧僵硬迟缓,面色苍白如鬼,但他至少能走动了。这异常落在陈蝎眼里,是好牲口的价值,落在老魏头浑浊的独眼里,是深沉的疑虑,落在小草单纯的目光里,则是微弱的希望。

  

  

他沉默得像一块石头,机械地执行着挖掘和搬运的命令。只有在偶尔接触到某些深埋地下的、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构件时,他布满茧子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划过上面模糊的纹路,眼神会有一瞬间的失焦,仿佛捕捉到了什么遥远而破碎的回响,随即又被更深的迷茫淹没。他腰间的玉佩被陈蝎勒令用破布紧紧缠裹,不许示人。

  

这天,陈蝎决定冒险深入拾骨场更核心的区域——一座代号“巨鲸”的、半倾覆的巨型货轮残骸。据说那里曾有重要的工业仓库,或许能找到未被搜刮干净的物资,比如密封完好的能量电池或者医疗包。风险也极大,那里结构极不稳定,是变异鼠群和更可怕东西的巢穴。

  

队伍在扭曲的钢铁骨架间艰难穿行。空气更加污浊,弥漫着浓重的铁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烂海藻的甜腻气味,光线几乎被完全遮蔽,只能依靠简陋的气灯照明,在巨大的、扭曲的金属阴影里投下摇晃不定的光斑,如同鬼魅在起舞。

  

“都他妈快点!磨蹭什么!”陈蝎的喝骂在空旷的船体内回荡,激起阵阵令人心悸的回音。

  

无名走在队伍中间,小草紧跟在他身后。不知为何,靠近这艘巨轮深处,他体内的那股冰冷异种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皮肤下的那种微弱脉动变得清晰,隐隐带着灼痛感。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注视”,并非来自陈蝎或同伴,而是来自这片废墟本身,来自那无边的黑暗深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淤泥。

  

“无名哥…你没事吧?”小草注意到他脚步的踉跄和额角渗出的冷汗。

  

无名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当做撬棍的一截钢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气灯燃烧的噼啪声、同伴粗重的喘息声、远处金属因应力发出的呻吟声…都异常清晰。但在这片喧嚣之下,他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

  

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像是无数细小的、坚硬的甲壳在互相刮蹭,又像是湿滑的粘液在金属表面蠕动。

  

“停!”老魏头突然低喝一声,他那只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一处塌陷形成的巨大空洞。空洞下方深不见底,边缘布满了暗绿色的、类似苔藓但散发着微光的粘稠物质。“不对劲,这太安静了。”

  

陈蝎也察觉到了异常,挥手让队伍停下。他举起气灯,昏黄的光线努力刺破前方的黑暗。空洞对面,是通往目标仓库区域的断裂通道。

  

  

摩擦声陡然加剧!如同潮水般从空洞下方的深渊涌上来!

  

“吱嘎——!嘶嘶——!”

  

无数拳头大小、闪烁着幽绿磷光的虫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深渊边缘的阴影里、从倒塌的金属缝隙中潮涌而出!它们有着甲壳虫般的外形,但甲壳是腐败的暗绿色,上面布满了令人作呕的粘液和扭曲的人脸状花纹。它们的口器是尖锐的骨刺,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它们移动迅捷,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潮水般涌向拾荒队。“是尸甲虫!快跑!”老魏头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恐惧瞬间引爆了队伍。拾荒者们尖叫着,转身就逃,乱作一团。陈蝎也慌了神,挥舞着砍刀砍翻几只扑到近前的尸甲虫,腥臭的绿色汁液溅了他一身。“妈的!别乱!稳住!”

  

但虫潮太快了!一个落在后面的拾荒者瞬间被淹没,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无数骨刺口器撕成了碎片。

  

无名也被虫潮的疯狂和那刺鼻的腥臭冲击得头晕目眩。体内的冰冷“异种”在恐惧和死亡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剧烈地沸腾起来!那股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荆棘在疯狂生长、穿刺!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尸甲虫那狰狞的复眼在他视野里无限放大,每一只复眼里都倒映出他自己正在异变的脸!

  

“啊——!”小草发出惊恐的尖叫,一只尸甲虫跳上了她的肩膀,尖锐的口器刺向她的脖颈!

  

就在骨刺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无名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迷茫被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冰冷、非人的兽性!

  

“滚!”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喉咙里迸发!他猛地转身,并非冲向小草,而是朝着虫潮涌来的方向,那只没拿撬棍的手,五指箕张,对着虚空狠狠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硫磺和铁锈血腥味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扑向小草的那只尸甲虫,以及周围数米范围内的虫群,动作瞬间凝滞!它们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充满荆棘的墙壁,坚硬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幽绿的复眼在极度痛苦中爆裂开来!绿色的粘稠体液和破碎的甲壳碎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爆的浆果,四散飞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蝎、老魏头、幸存的拾荒者,包括死里逃生、吓得瘫软在地的小草,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无名。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身体微微前倾,那只伸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空气中残留着那股令人心悸的硫磺血腥味,以及尸甲虫残骸散发出的恶臭。

  

前方的虫潮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震慑,攻势为之一滞。但深渊下方,那股摩擦声变得更加狂暴、愤怒,仿佛有什么更庞大的、被激怒的东西正在苏醒。

  

无名缓缓收回手。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几乎抽空了他残存的体力,也加深了皮肤下那种荆棘穿刺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他爆发出那股力量的瞬间,宇宙深处一道冰冷、宏大、漠然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废墟和大地,如同无形的探针,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那不是尸甲虫的贪婪,也不是陈蝎的恶意。那是一种超越了生物理解范畴的“注视”。它来自来自时间尽头,带着古老星辰般的冰冷和足以碾碎星球意志的漠然。仅仅是被瞥了一眼,无名的思维就几乎冻结,血液如同冰封,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真名,大妖,荆棘王座,苍饕”一个个破碎的、不属于他自己的词语片段,如同被强行塞入脑海的低语,在他意识深处一闪而过。“苍饕,我叫苍饕”他捂着脑袋痛苦嘶吼着。

  

“他…他是什么怪物?!”一个拾荒者指着无名,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陈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苍饕摇摇欲坠的背影,又看了看暂时被震慑住的虫潮和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更恐怖气息的深渊,三角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恐惧、贪婪,还有一丝疯狂的算计。

  

  

“闭嘴!”陈蝎厉声喝道,“不想死的就快跑!从左边绕过去!苍饕!你断后!”

  

苍饕没有回头,他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和身体的虚弱,握紧了钢筋。他能感觉到,深渊之下,那被激怒的、更庞大的存在,正在苏醒。而那道来自地底深处的、冰冷宏大的“凝视”,虽然暂时移开,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他的灵魂里。

  

灰烬之途上,苍饕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黑暗世界的冰山一角。那来自远古的恐怖凝视,如同悬顶之剑,宣告着人类挣扎求生的渺小与绝望。而他体内刚刚展露獠牙的“异种”,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真正掠食者的气息。

  

逃亡,才刚刚开始。鲜血的玫瑰,已在荆棘丛中孕育着第一滴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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