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村,这名字听着就跟“隐世大佬养老院”没半毛钱关系,主打一个朴实无华,接地气。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据说是村长老黄头年轻时栽的,如今少说也有百八十年了。
这天,一声嘹亮到能震碎玻璃的婴儿啼哭,猛地从村东头金家那间破茅屋里冲了出来。
“哇——!!!”
哭声过处,歪脖子老槐树,“咔嚓”一声,拦腰断了半截。树冠歪歪斜斜地耷拉下来,尘土飞扬。
正在树下抠脚的王大爷(自称村口棋王,实际棋艺臭不可闻)手一抖,棋子掉进了脚趾缝里。
他淡定地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断树,慢悠悠站起来:“啧,这风,忒大。”然后挽起袖子,走到树边,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就那么轻轻一扶一提,“咔嚓”一声轻响,断掉的树干严丝合缝地接了回去,连树皮纹路都对上了,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断裂声是幻听。
刚当爹的老金头(金麟他爹,看着憨厚,眼神偶尔锐利得吓人)抱着襁褓出来,对着王大爷咧嘴一笑:“王叔,树没事吧?我家这小子,嗓门随我,大了点。”
王大爷摆摆手:“没事没事,风大吹的。
麟娃子精神头足,好事儿!”他凑近看了眼襁褓里的小金麟。小家伙刚哭完,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小拳头无意识地挥舞着,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王大爷眼皮跳了跳:好家伙,这帝王神体的底子,打娘胎里就这么霸道?
金麟的成长,很快让卧牛村的“风”变得格外频繁。
满月抓周。
寻常孩子抓毛笔、抓算盘。
小金麟?小手一划拉,直接抓住了旁边李婶(自称村里最会绣花的寡妇)带来的一个黑黢黢、沉甸甸的玄铁壶。那壶是李婶用来给金麟装羊奶的,看着不起眼,实则重逾千斤,乃九天寒铁所铸。
“咔嚓!”
小金麟小手一用力,玄铁壶光滑的壶身上,清晰地留下了五个小小的指印。
满屋子人瞬间安静。老金头和李婶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李婶反应最快,一把抢过壶,心疼地摸着指印(实则指间灵力流转,瞬间抹平了痕迹),夸张地叫道:“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这小手劲儿,跟你爹当年一模一样!这是想帮婶子磨壶呢?好孩子!回头婶子给你缝个最结实的奶兜子!”
金麟咯咯笑,口水滴在刚抹平的壶身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李婶眼角抽搐,笑容更加慈祥:“真…真活泼!”
到了爬行期,问题更大了。小金麟手脚并用,爬得飞快。
问题是,他爬过的地方,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跟豆腐似的,留下两排深深的小手印和小脚印。
村长黄老头(看着干瘦,眼神却像能看透万古)叼着旱烟袋,蹲在村口发愁:“这可不行,娃儿爬个路都硌手,传出去显得咱村不厚道。”
第二天,村里所有金麟可能爬到的地面,都铺上了一层细碎的、闪烁着点点星芒的砂砾。阳光一照,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张瞎子(村里唯一的“文化人”,常年抱着一卷破竹简)路过,鼻子抽了抽,惊呼:“哎哟村长!你这铺的啥?亮晶晶怪好看的!”
村长吧嗒一口烟,慢悠悠道:“没啥,后山捡的普通沙子,防滑,接地气。”
张瞎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普通沙子?这分明是星辰砂!一颗就能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的炼器至宝!铺地?防滑?他默默抱紧了自己的破竹简(实则是《万界秘辛图录》残卷),觉得自己的“破书”有点配不上这地面。 小金麟在星辰砂铺就的地面上爬得那叫一个欢快,所过之处,地面不仅没留下痕迹,反而被他无意识散逸的帝王气息滋养得更加温润光滑,隐隐有大道符文一闪而逝。 金麟爬累了,抱着村口那只总是懒洋洋晒太阳的大黄狗(毛发油亮,眼神偶尔睥睨)的尾巴就啃。大黄狗浑身一僵,尾巴尖的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呜噜”一声,充满了委屈和…认命?最终,它只是翻了个白眼,换了个姿势,把尾巴往小金麟怀里塞了塞。 小金麟两岁了,力气大得能轻松举起磨盘。 他的认知里,世界是这样的:王大爷修树技术一流(风大总吹断树),李婶的奶壶不太结实(总被他捏扁),村里的地特别滑(爬着舒服),大黄狗是最好抱的毛绒玩具(虽然偶尔会炸毛)。至于爹娘和村里的叔叔婶婶?嗯,都是顶好顶好的普通人,就是力气普遍大了那么一点点。 金麟五岁了。 卧牛村的“普通”生活,进入了更离谱的阶段。 晨练项目:追猪。 对象:村后山那头号称“一猪当关,万夫莫开”的野猪王。此獠身长一丈,獠牙如弯刀,浑身钢针般的黑毛,奔跑起来地动山摇,碗口粗的树一撞就断,乃是方圆百里山林当之无愧的霸主。村民进山打猎,都得绕着它领地走。 但在金麟眼里,这头让外界修士都头疼的凶兽,有个更亲切的名字——“黑旋风”,是他的专属晨练搭子兼…玩具。 天刚蒙蒙亮,小金麟穿着李婶特制的粗布小褂(针脚细密,隐有流光,水火不侵),迈着小短腿就冲进了后山密林。 “黑旋风!出来玩啦——!” 稚嫩的童音在山林间回荡。 密林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一哆嗦,正是野猪王。它那猩红的小眼睛里,瞬间充满了人性化的惊恐。跑!必须跑!这个小祖宗又来了! “轰隆隆!”野猪王掉头就跑,撞断几棵小树,尘土飞扬。 金麟眼睛一亮:“别跑!今天要揪到尾巴!”他小腿发力,小小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脚下星辰砂铺就的小路(是的,村长把路修到山脚了)为他提供了完美的助力,速度竟不比全力逃窜的野猪王慢多少! 一人一猪,在山林里上演着速度与激情。金麟灵活地在树间跳跃,时不时就扑到野猪王宽厚的背上,小手精准地揪住它那根短小精悍、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尾巴。 “嗷——!”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又委屈)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四蹄刨地,却愣是不敢把背上的小祖宗甩下去。 它记得上次试图甩开这小祖宗,结果被对方下意识的一巴掌拍进了山壁里,抠了半天才抠出来。 金麟揪着尾巴,小脸兴奋:“驾!黑旋风跑快点!” 野猪王:“……”(内心:老子是太古凶兽彘的后裔!不是马!还有,轻点揪啊祖宗!尾巴根要断了!)它只能认命地迈开四蹄,带着背上的“小骑士”,在林中狂奔,充当人肉…不,猪肉坐骑兼拉力器。 “文化课”:张瞎子的催眠曲。 午后,金麟被提溜到张瞎子那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里“学文化”。 张瞎子盘坐在一张破草席上,面前摊开他那卷油光发亮、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竹简。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能让人灵魂出窍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始念:“混沌初开,阴阳分晓,万族林立,神魔争锋…太古有帝,名曰荒…其威煌煌,镇压诸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