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通往地域的门票
离开古武小院那令人窒息的寂静,萧辰踏着学院傍晚霓虹灯光,步履沉重地返回宿舍。
左肩伤处传来的阵阵刺痛,远不及心头那份震撼和迷茫来得猛烈。
巫不凡老师那震惊到失语的神情、枯手抚过熔融拳印时的颤抖。
带着满腹疑云和身体的疲惫,萧辰推开了303宿舍的门。
混合着汗味、营养剂和光脑蓝光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凝重。
“老三!你可算回来了!”雷烈的大嗓门率先响起,他刚结束一局游戏,屏幕上大大的“败北”字样还没退去。
但当他扭头看到萧辰苍白的脸色、被汗水浸透的练功服,尤其是左肩那不自然的姿态时,脸上的暴躁瞬间被惊愕取代。
“卧槽!你这胳膊…咋回事?跟人干架了?谁干的?!”他蹭地站起来,像座移动的铁塔。
靠在窗边看书的沈墨也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萧辰,最终落在他紧抿的嘴唇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上,没有说话。 楚影利落地从上铺翻下,动作轻捷无声,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萧辰拳峰处的破皮和血迹,脸色微凝:“伤得不轻。遇到麻烦了?” “训练时不小心受伤的。”萧辰声音有些沙哑,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他无法解释自己那一拳,更无法解释那股力量的来源。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将背包扔在一旁,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训练能搞成这样?”雷烈不信,凑近看了看。 “你这脸色白得跟鬼似的。真没事?” 萧辰摇摇头,没再解释。宿舍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光脑风扇的轻微嗡鸣。 沈墨放下书,食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笃”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沉默,也瞬间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萧辰身上,那穿透性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竭力掩饰的疲惫和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好了,”沈墨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昨夜说的事考虑得如何了?”他指的,自然是那关于“觉醒者”与“契机”的惊天秘闻。 雷烈和楚影闻言,脸色也再次凝重起来。昨夜那“觉醒者”三个字带来的震撼和恐惧,并未完全消退。 萧辰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清晨那熔化石壁的一拳,体内奔涌的灼热力量,古武院长秦岳硬撼高等异兽的传说…还有巫不凡那震惊的追问,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那股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强烈而清晰。他抬起头,看向沈墨镜片后那片深邃的白芒: “大哥,异能者的世界,想必更危险吧?我现在想先沿着古武这条路走下去。我相信,靠它,我也能变得足够强!” 他婉拒了,选择了更熟悉、更“可控”的古武之路。至少,院长证明了这条路能通巅峰! 沈墨深深看了萧辰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也好。自己的路,自己选。”没有劝说,没有解释代价的细节,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结果。 但那平静之下,是否藏着别的思量?是否看穿了萧辰体内那股与古武迥异的狂暴力量? 沈墨没有追问萧辰的伤,也没有继续觉醒者的话题,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他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回书页上。 雷烈挠挠头,虽然满肚子疑问,但看萧辰不想说,沈墨也不再提,只好嘟囔着坐回自己位置。楚影若有所思地看了萧辰一眼,也回到了上铺。 宿舍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萧辰躺下,闭上眼,尝试运转呼吸法平复心绪。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之际。 沈墨翻过一页书,状似无意地,用那平静无波、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再次抛出了那禁忌的话题: “天地玄奥,岂是区区血脉定数能框死?”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揭示某种真理,“血从来不是唯一法门。后天觉醒,有路可行。但每一条,都布满荆棘,甚至…浸透鲜血。” 宿舍的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沈墨竖起一根手指,镜片反射着冰冷的灯光: “第一条路:自身付出代价! 随着沈墨冰冷残酷的描述,宿舍的温度仿佛骤降!无形的寒气顺着脊椎爬升。 “代价?”楚影的声音干涩。 “沉重的、诡异的、甚至…不可逆转的代价!” 沈墨的声音如同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有人,献祭了自己的一只眼睛,换来了窥视未来三秒的碎片景象,代价是余生被无尽的、无法理解的未来幻象折磨至疯。” “有人,燃烧了十年、二十年的寿命,换取刹那焚毁一栋大楼的辉煌力量,代价是瞬间白发苍苍,脏腑衰竭,油尽灯枯。” “而更多的人。” “在尝试沟通那禁忌力量时,灵魂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解消散;或者肉身发生无法理解的畸变,长出不属于人类的器官,变成非人非兽的怪物;” “或者…承受不住那狂暴的力量灌注,如同被吹爆的气球,在绝望的尖叫中‘轰’然炸开,血肉横飞!” “黑市流传的那些所谓的‘觉醒秘钥’,就是引导人走上这条路的引信。而代价…便是赌上你作为‘人’的一切!赌注,是你的灵魂、你的肉体、你存在的意义!” 沈墨的总结冰冷彻骨。 雷烈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粗壮的手臂,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寒颤。 楚影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捏得失去了血色。 萧辰更是感觉丹田深处那股源自月轮观想法的灼热悸动猛地一跳,仿佛被这血腥残酷的描述深深刺激,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渴望? 一丝冰冷的警兆也随之掠过心头。这失控的灼热力量会不会就是某种未知代价的前兆?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预付款? “那,第二条路呢?”雷烈声音沙哑地问,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像是溺水者抓住的稻草。 “第二条?”沈墨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天真,“用海量的、足以让一个星城顶级豪门倾家荡产、甚至需要举债才能凑齐的天价资源,硬生生堆砌出一个觉醒者!这条路,珍贵、稳妥,几乎没有风险,成功率也相对较高。” “但也…与你们无关。”他坦然地看着三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等资源,我也无能为力。” 最后一丝希望,如同风中残烛,被无情掐灭。剩下的,只有那条充满了血腥、疯狂、畸变和未知恐怖的“代价之路”! 巨大的诱惑与冰冷的死亡恐惧,如同冰冷的天平,在三人心中剧烈摇摆。 雷烈脸上写满了挣扎,楚影眼神闪烁不定,萧辰则死死咬着下唇,体内力量的躁动与对代价的恐惧激烈交锋。 “大哥,”连一向粗豪的雷烈都收起了暴躁,声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这,太重大了。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 “毕竟这关乎生死,关乎是否还能在做人。” 沈墨理解地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同古井:“自然。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距离毕业实战还有一年,我给你们…半年时间考虑。” “半年,既是缓冲,也是倒计时。是沉沦平凡,还是赌命一搏?” “老大,”萧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丹田那股越来越难以忽视的躁动热流和那丝冰冷的警兆,目光紧紧的盯着沈墨。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告诉我们这些秘闻。你自己,是不是就是觉醒者?”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关系到沈墨话语的可信度,以及他手中可能握有的、关于“钥匙”或者“契机”的信息。 沈墨笑了,笑容在镜片反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我?算是…半个异能者吧。” 这个答案模棱两可,非但没有解惑,反而更添神秘。 “至于更具体的事情…等你们真正决定踏入这个圈子,我自然会告诉你们。如果只想安稳度日,知道太多……”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对你们没有半分好处,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半个异能者?”萧辰心头疑云更重,如同浓雾弥漫。 “好了,夜深了。”沈墨看了看手腕上不起眼的黑色腕表,结束了这场谈话。 “都休息吧,明天还有课。” 三人机械地点点头,心思却早已被“代价”、“觉醒”、“半年之期”这些沉重而诱惑的字眼填满,沉重无比。 萧辰躺回床上,尝试用混元卧的姿势平复心绪,引导丹田那股熟悉的暖流运转。但今夜不同! 仿佛有一个来自深渊的低语在他灵魂深处诱惑:来吧,献祭一点就能获得力量。挣脱凡尘的枷锁!” 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吗?那轮躁动的明月,又在渴望着什么?是献祭我的眼睛?还是剥离我的情感?或是…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萧辰紧闭双眼,却感觉眼前并非黑暗,而是一条由荆棘、骸骨与血腥铺就、通往未知深渊的道路,在沈墨那冰冷而诱惑的话语中,轰然在他面前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