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勉强从雾缝里挤进来点灰白,跟没睡醒似的。四人把驴车扔山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滑泥路往山上爬。空气粘稠得像浆糊,吸一口,满鼻子土腥味加烂树叶的馊味,别说仙气了,连口新鲜空气都欠奉!越往上走,雾越浓,压得人胸口发闷。
走到半山腰一块稍微能喘气的地儿,陈云飞突然站定,跟个老神棍似的眯眼打量四周山势。
“云飞兄?咋了?腿抽筋?”上官洪喘着粗气问。
“此地……格局有点意思。”陈云飞摸着下巴(没胡子硬摸),“背靠主峰当靠山,左右山梁像俩胳膊搂着,前面缓坡当书案……要是有条小河弯弯绕流过,那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聚宝盆’风水局!”
上官洪惊了:“卧槽?云飞兄还兼职风水先生?”
“略懂,家传杂书上瞄过几眼。”陈云飞谦虚摆手(嘴角微翘),指向雾里朦胧的山影,“你看,像不像?”
上官洪眯着眼瞅了半天:“呃……你说是就是吧!”(内心:像你个大头鬼!全是雾!)
段轩在旁边冷不丁插刀:“风水再好,张家沟不也让人屠成鬼村了?”
“……”陈云飞嘴角抽了抽,强行挽尊:“风水乃顺应自然之道!讲究的是细水长流!福泽后人!它又不能……”
“人都死绝了,福泽个屁。”段轩精准补刀。
眼看气氛要崩,叶清凡赶紧打圆场:“雾太浓!分头找吧!我跟师兄一组,云飞兄段兄一组,沿着山沟两边摸!有发现就嚎一嗓子或者点个火!咋样?”
陈云飞点头:“行!我跟段兄走左边。”说完拽着段轩就扎进了左边更浓的雾墙里(主要是怕段轩再开口)。
叶清凡招呼上官洪:“师兄,咱也开工!”
日头爬高了点,雾总算稀薄了些。山道两边野花开得蔫了吧唧,香味混着土腥味,怪得很。
两人爬到半山腰一块背风的凹地。地上赫然戳着三堆篝火的灰渣子!旁边还散落着几块形状各异的破石头。
“师弟!有料!”上官洪压低嗓子喊,带着点发现宝藏的兴奋。
叶清凡窜过去,扫了眼灰堆,目光立刻锁死后方——一片乱糟糟的藤蔓后面,黑黢黢的洞口跟怪兽嘴似的张着!
“师兄!洞!”叶清凡声音带着点小激动。
上官洪看着那明晃晃的线索,眉头拧成了麻花:“邪门了!之前那俩老哥不是说衙役来了好几趟吗?这灰堆!这洞口!瞎子都摸得着吧?他们愣是装没看见?”
叶清凡嘿嘿一笑,看傻子似的看着师兄:“师兄,动动你那金贵的脑子!衙役一个月领几两碎银子?玩什么命啊?”
他掰着手指头分析:
“第一,死的那些,九成九是占山为王的土匪!死了活该!官府巴不得他们死绝!”
“第二,真要蹦出个僵尸玩意儿……你让那帮拿铁尺的衙役上去送人头?绩效奖金够买棺材板不?”
“第三,睁只眼闭只眼,写份‘查无实据’的报告交差,既安全又省事!还能早点回家抱媳妇!换你,你怎么选?”
上官洪琢磨了几秒,恍然大悟(主要是被“抱媳妇”说服了):“卧槽!有道理!还是师弟你鸡贼!”(内心:公务员的智慧!深不可测!)
“我去喊人!你蹲这儿别乱窜!”上官洪话音未落,人已经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蹿进雾里。
没一会儿,上官洪就领着陈云飞和段轩杀回来了。叶清凡正撅着屁股,把浸了灯油的破布条往树枝上缠,自制火把。
“清凡,有情况?”陈云飞问。
“洞太深,搞点火把照亮。”叶清凡点燃手里那根,分给三人,自己留了两根,“我打头阵,你们跟上。”
上官洪一个箭步挡前面,语气斩钉截铁:“师弟!老张头出门前揪着我耳朵交代八百遍!护你周全!探路这种脏活累活!必须师兄来!”(眼神:你敢抢试试?)
叶清凡翻个白眼:“行行行!那你拿两根火把!一根照头顶防落石,一根照脚下防陷阱!”
上官洪嫌弃:“一根够用!两根碍手碍脚!”
叶清凡寸步不让:“要么拿两根探路,要么换我来。”
“……听你的!”上官洪憋屈地接过第二根火把(内心:事儿逼师弟!)。
四人排着队钻进山洞。火光跟鬼火似的跳着,勉强撕开点黑暗。洞壁湿漉漉冰凉凉,摸着跟死人皮似的。叶清凡眯着眼观察:“前头像是天然溶洞,后面……有人工凿的痕迹。”
“清凡,”陈云飞在后面喊,“墙上嵌的这些黑石头认识吗?啥玩意儿?”
上官洪停下,举着火把凑近洞壁,手指头“梆梆”敲了块乌漆嘛黑的石头:“硬得跟铁蛋似的!”
“乌金石。”叶清凡科普。
“跟煤有啥区别?”上官洪懵逼。
“煤能烧,软趴趴一捏就碎;这玩意儿硬得能崩牙,点不着!”叶清凡解释,“值钱货!有钱人拿它做茶盘、摆件、假山……装逼专用!就是开采起来费老鼻子劲!”
“合着张家沟那帮倒霉蛋挖的不是煤?是这装逼石头?”上官洪恍然大悟。
“对头!”叶清凡点头,“这玩意儿逼格高,市场需求旺盛!就是加工麻烦点。”
陈云飞插话:“如此说来,此矿价值……怕比煤矿还烫手?”
“东西值不值钱,得看落在谁手里。”叶清凡高深莫测(其实在琢磨能分多少)。
往前没走多远,洞底露出个斜着往下捅的黑窟窿,深不见底。叶清凡示意,上官洪把一根火把“咻”地扔了下去。
火把打着旋儿往下掉,照亮巴掌大块地皮,落地后居然……还顽强地烧着!
“原来如此!清凡思虑周全!”陈云飞点赞。
(叶清凡内心:解释氧气浓度?算了,对牛弹琴!)
确认下面空气能喘气,叶清凡不等上官洪反应,一个鹞子翻身就跳了下去!
双脚刚沾地,一股子混合着烂肉、屎尿和霉菌的恶臭跟海啸似的糊了他一脸!呛得他差点把早饭喷出来,赶紧捂住口鼻干呕。
后面仨人也跟着跳下来,瞬间被这生化武器袭击!
“呕……这他妈……比茅坑还冲!”陈云飞脸都绿了,冷汗唰唰冒。
“尸臭。”段轩声音冰冷,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视黑暗。
上官洪一把薅住叶清凡胳膊,又急又气:“师弟!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虎!出点事我回去怎么跟老张头交代?!探路!必须师兄先上!”(语气:老子心脏受不了!)
“知道了师兄,下次注意。”叶清凡敷衍,目光却被火光照亮的东西吸引了。
火光范围内,几根粗得吓人的石柱子顶着洞顶(看着就腿软),更远处黑得跟墨汁似的。叶清凡捡起地上还在烧的火把,铆足劲往前一扔!
火把划破黑暗,“啪叽”摔在一块巨大的、长方形的黑石台子上,照亮了它的轮廓。
“这……看着像个……棺材?”叶清凡嘀咕,心里有点发毛。
陈云飞闻言,眼睛“噌”地亮了,拽着段轩袖子(被无情甩开):“看!我说什么来着!风水宝穴!先人有眼光!”
段轩没搭理他,只是把手里火把举高,警惕地盯着火光边缘的黑暗。
叶清凡对上官洪道:“师兄,过去瞅瞅。留根火把插这儿当路灯。”上官洪依言,把一根火把怼进旁边石缝里。
叶清凡刚抬脚,上官洪已经抢到他前面,语气不容置疑:“火把给我!跟紧!别乱摸!”(护崽模式全开!)
四人跟排雷似的,小心翼翼往那大黑石台(棺材)挪。走到一半,叶清凡脚底下“嘎嘣”硌了一下。他管陈云飞要了火把,弯腰一照——地上躺着个巴掌大、黑不溜秋的石头蛋子(盒子)。捡起来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他也没多想,顺手揣兜里,把火把放地上当路标,继续前进。
靠近石台,火光下看得更清楚。材质纹理跟洞壁的乌金石一模一样!就是个超大号的乌金石棺材!
上官洪摸着冰凉梆硬的棺材板:“大手笔啊!整块乌金石抠出来的棺材!这墓主……生前得壕成啥样?可惜没刻字,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叶清凡提议:“撬开看看?”
陈云飞面露纠结:“惊扰先人遗骨……恐有不敬……”
上官洪嗤笑:“你不好奇里面躺的是秦始皇还是隔壁老王?”
陈云飞挣扎三秒,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想。”
“那就别废话!搭把手!”上官洪不由分说把火把塞给叶清凡,跟陈云飞一左一右扒住棺材盖,“听我口令!一!二!起!”
两人运起吃奶的劲儿,沉重的棺材盖被“嘎吱嘎吱”地推开一道缝。
棺材里没有预想中的枯骨陪葬品,赫然躺着一具穿着深色紧身衣、身材干瘦的男尸!火光跳动,照着他那张青白僵硬、跟刷了层劣质油漆似的脸!
叶清凡凑近仔细看(忍着恶臭):“尸体腐败程度不高……死的时间……应该不算太久。”
“嗯,这身行头,土匪标配。”上官洪眉头拧成疙瘩,心里有点发毛。
“咦!”陈云飞指着尸体脖子,声音发颤,“你们看!这儿……有两个血窟窿!”
上官洪脸色“唰”一下白了,倒吸一口凉气(吸进去半口尸臭,差点又吐了):“卧槽?!真……真有僵尸?!”
“放屁!”陈云飞强装镇定(腿肚子在抖),“僵尸吸干血还给你擦嘴盖被?还他妈好心塞进棺材盖严实?这摆明了是有人搞行为艺术!你看不出来吗?!”
就在此时!
一直跟门神似的杵在后面的段轩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众人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在空旷的墓室里疯狂回荡:
“谁?!滚出来!!!”
声波震得洞顶灰尘簌簌下落!也震得其余三人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黑暗深处,仿佛有无形的恶兽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