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叶清凡还在被窝里跟周公大战三百回合呢,就被楼下炸了锅的吵闹声硬生生薅回了现实。那动静跟菜市场杀猪似的往耳朵里灌,吵得人脑瓜子嗡嗡的。他无奈地搓了把脸(带着起床气),胡乱套上外衣,推门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扰人清梦。
门一开,楼下景象就让他眉头拧成了麻花。只见大堂里乌泱泱挤满了人,十几个精壮汉子跟堵墙似的把柜台围得水泄不通。掌柜被夹在中间,一脸苦瓜相,正费力地解释着什么。人群里有个眼尖的汉子,猛地抬头看见楼梯口的叶清凡,立刻拽住同伙,手指跟标枪似的戳过来,厉声喝道:“二当家!就是他!昨晚那伙人里的一个!”
身后门“吱呀”一声,上官洪揉着惺忪睡眼也出来了,看见这阵仗吓了一跳:“师弟,楼下吵吵啥呢?拆迁队来了?”
这时,陈云飞和段轩也闻声而出(段轩手里还下意识地摸了下腰后的铁疙瘩),三人聚到叶清凡身边,一脸“啥情况?”。
叶清凡轻叹一声:“麻烦精找上门了。”他拨开人群下楼,步履平稳地走到掌柜面前,温言道:“掌柜的,他们是冲我们来的,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掌柜对叶清凡他们印象极好,知道是讲理稳重的客人,绝不是惹是生非的主儿,连忙压低声音急道:“公子小心!这是本城‘御兽堂’的人!不好惹!”
叶清凡点点头,给了掌柜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小场面。” “二当家!就是他!”昨晚那个叫“虎子”的壮汉,此刻正指着段轩,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段轩抢了他媳妇儿。 被称作“二当家”的男人(看着像领头的)沉声确认:“虎子,看准了?” “化成灰我都认得!就是他!一巴掌把冥姬猫拍地上的!”虎子赌咒发誓。 “二当家?”叶清凡四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诧异和“哦豁,升级了?”的玩味。 “就是你们几个,弄死了我们御兽堂的‘冥姬猫’?”二当家声如洪钟,震得大堂吊灯直晃悠。 陈云飞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不卑不亢:“这位大哥,容在下解释。昨晚贵堂的‘冥姬猫’突然发狂,扑咬一个小孩,情势万分危急,我这位兄弟为了保护孩子,不得已才出手制止。下手轻重,当时整条街的街坊都能作证。‘冥姬猫’只是昏迷而已,但要说‘打死’,绝对是误会!” “放屁!花言巧语!”二当家冷哼一声,根本没听进去的打算,“少废话!是不是误会,跟我去趟御兽堂,自然见分晓!” “行。”叶清凡二话不说应下,眼神示意同伴们稍安勿躁(内心:看看葫芦里卖什么药)。 二当家转向虎子:“人,你带回堂里。我去找大哥。”说完,目光扫过四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叶清凡四人便在一群虎视眈眈的目光“护送”下出了客栈。段轩铁塔似的身躯走在最前面,肩背宽厚得像移动的城门楼子。陈云飞紧随其后,压低声音叮嘱:“段兄,待会儿到了地方,由我来说话,你就只管点头,装深沉就行。” 段轩闷闷地应了声:“嗯。”眼里闪过一丝“兄弟靠你了”的感激。 没一会儿,一行人来到一座颇具规模的宅子前。门楼高得能跑马,黑底金漆匾额上“御兽堂”三个大字张牙舞爪,透着一股草莽匪气。门口两边没放石狮子,反而蹲着两尊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不知名异兽石雕,看着就瘆人。大门敞开,穿过一个种满了奇花异草(味道混杂得像进了香料铺)的院子,就到了正厅。 大厅装修风格很“硬核”,左右两溜宽大的靠背椅,铺着不知名兽皮坐垫(看着就扎屁股)。地面光洁得能当镜子使。最扎眼的是厅堂尽头挂着一幅巨大的《啸林猛虎图》,画上的老虎双目如电,气势逼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来咬人。图下那张主位交椅,此刻却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纤细的红色身影? 听到脚步声,主位上的人突然转了过来,露出一张漂亮却结满了冰霜的脸。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娇小玲珑,一身火红劲装衬得皮肤白得晃眼。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显得格外利落精神。但此刻,那双本该灵动好看的杏眼里,却像浸了冰水一样,冷冷地扫过四人,最后重重落在段轩身上,带着能冻死人的寒意。 “就是你们几个,打死了我的‘白莲’?”少女声音清脆,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一股子刁蛮劲儿。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十度。 叶清凡不动声色地扫过这反差强烈的粗犷厅堂和主位上娇小的少女,心里暗自嘀咕:“这配置……这人物……感觉像是走错片场了?猛男堂主变萝莉?” 还没等他想明白,红衣少女的目光就跟强力磁铁吸住铁块似的,牢牢黏在了段轩身上。她旁若无人地从台阶上蹦跳着下来,迈着小碎步靠近,歪着脑袋,毫不避讳地把段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了个遍,那眼神,好奇劲儿明显比愤怒多得多,活像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姑娘,这真是一场误会!”陈云飞赶紧上前一步,试图用身体挡住少女过于直接的视线(主要是段轩快被看毛了),“昨晚是贵堂的‘冥姬猫,不,是’白莲’突然发狂攻击过来,要咬街上一名小孩的脖子!千钧一发!段轩兄弟是为了救人,才不得不出手!只是把它打晕了,绝对没打死!整条街的人都看到了!都可以作证!”他语速加快,想赶紧把少女的注意力拽回正事上。 “哦?是你动的手?你叫段轩?”李小小像是才注意到陈云飞在说话,但目光依旧胶着在段轩脸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好奇,仿佛发现了什么新玩具。 段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像被架在火上烤,只能闷声应了句:“……嗯。”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小小(身高估计1米6出头)努力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对上段轩(目测1米9)低垂的眼皮。她绕着段轩慢慢踱步,像欣赏动物园里的稀有猛兽,眼神亮闪闪的,脚步轻盈雀跃,还时不时侧着头研究他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块。她轻声赞叹:“哇……你也太高了吧……哇塞……这肌肉!跟石头雕出来似的!”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劲儿,活像粉丝见了爱豆。 旁边的叶清凡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坏了!这剧情走向越来越不对头了!他赶紧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上官洪的袖子,两人默契十足,动作轻得像做贼,悄咪咪地就往大厅门口方向挪动,准备随时战略撤退。 陈云飞瞥见他俩要溜,虽然不明就里,但以为是去探情况搬救兵,顿感自己肩上担子更重了——必须稳住眼前这位明显心思跑偏的李姑娘!给“侦查员”争取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度:“李姑娘!在下陈云飞,是段轩的好兄弟!这事儿真是意外!段轩兄弟宅心仁厚,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李小小的目光死死钉在段轩身上。也许是看段轩有点紧张局促(主要是肌肉太显眼),她居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快速地在段轩那花岗岩般的肱二头肌上戳了一下! “哇!好硬!比我爹练了三十年的铁臂膀还结实!”她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惊奇,声音都高了八度!跟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这一下可把段轩吓懵了!他触电似地猛一缩手,脸“唰”地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慌乱地在被戳的肌肉和李小小之间打转,手足无措得像被调戏了的黄花大闺女,哪还有半点铁塔猛男的样子! “李…李姑娘!云飞兄说的是真的!”段轩急得舌头都有点打结,努力辩解,“我那一下真没使劲!你家的‘白莲’……顶多就是晕了,不可能没气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内心:求你别戳了!) 陈云飞一看局面更混乱了,赶紧打圆场:“对对对!李姑娘,段兄也是无心之过!您节哀!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让段轩给您合理的赔偿……”他心里想着,赶紧破财消灾吧!多少钱都认了! 李小小的目光终于从段轩身上挪开了零点一秒,瞥了一眼陈云飞,声音瞬间冷得像挂了霜:“赔偿?你知不知道‘白莲’对我来说是什么?它就像我的亲姐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现在它死了,你说说,该怎么赔?拿钱能买回我姐妹的命吗?”她眼圈发红,再转向段轩时,眼神又变成了委屈巴巴的控诉,“虎子把它抱回来的时候,就断气了!冰凉冰凉的!要不是你那么狠地把它掼在地上,它怎么会……” 陈云飞看李小小情绪激动,连忙缓和:“姑娘节哀!段轩兄弟确实是无心之失!您若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做得到,一定……” “要求?”李小小猛地打断陈云飞,灼灼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段轩,声音带着嘲讽:“你也知道不能用钱来衡量,对吧?”接着,她俏脸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伸手一指还在当机的段轩,声音清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好!把他留下!用他自己抵债!这身板儿,抵十只‘白莲’都够本了!” “………………” 陈云飞、段轩、叶清凡、上官洪:“??????” 四个人瞬间集体石化!表情僵硬得如同被零下五十度速冻了!空气里弥漫着能把人憋死的、极度荒谬又极度尴尬的死寂。段轩更是如同被天雷击中,外焦里嫩!那张平时刚毅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巨大茫然和惊惶,魁梧如山的身躯竟然都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仿佛踩的不是瓷砖,而是万丈深渊的边缘。一股荒谬绝伦又极度尴尬的空气,如同无形的混凝土,瞬间填满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段轩那张古铜色的脸皮底下,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又涌上,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和羞耻的复杂神色(仿佛在说:我堂堂七尺男儿,竟被当货物抵押?!)。 门口外,叶清凡和上官洪两人嘴巴微张,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上官洪忍不住低声吐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强抢民男都这么理直气壮了?”叶清凡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只有李小小,依旧仰着小脸,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段轩,一副“我看上的东西还能让你跑了?”的霸道小表情。此时此刻大厅里那股尴尬的浓度,几乎能拧出水来,滴在地上都能砸出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