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柴的逆袭之路
青冥宗外门练功场的青石砖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陆沉站在演武台中央,道袍下摆沾着草屑,额头还挂着刚才被踹出来的血珠。
周围二十多个外门弟子围成半圆,哄笑声像刺进耳朵的细针。
“听说这废物在炼气一层卡了整整三十年?”扎着马尾的少年把手中木剑往地上一杵,剑尖离陆沉的鞋尖不过三寸,“上个月我家阿黄生的崽子都能引气入体了。”
“嘘——”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却故意让陆沉听见,“没看长老们来了么?今日怕是要清门户。”
陆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那些刺耳的嘲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三年前他被青冥宗从乱葬岗捡回来时,测灵根的玉盘碎成八瓣;两年前被查出“寿元熔炉”体质时,大长老刘明远当场摔了茶盏,说这是“吞金的破瓦罐”;如今他三十七岁,在炼气一层卡了整整三十年,连外门杂役都能往他饭里吐口水。
“都退下。”
冷硬的声音像块冰砸进沸水里。
陆沉抬头,看见青冥宗掌门李长风负手而立,玄色道袍无风自动,身后跟着大弟子赵云天和刘明远。
赵云天抱臂冷笑,腰间玉牌刻着“内门首徒”四个金漆,晃得人眼睛疼;刘明远捻着胡须,三角眼在陆沉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扫出门的垃圾。
“陆沉。”李长风的声音像磨过的刀刃,“你入宗十年,无灵根、无资质,更兼身具不祥之体。今日青冥宗不是慈善堂。”
演武场突然静得能听见风过竹林的沙沙声。
陆沉喉结动了动,想问“当年是谁说要收我为徒”,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记得清楚,十年前他缩在破庙角落,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弃婴,是李长风拾了他,却在测出体质后连个杂役的活计都不肯给。
“即日起,逐出山门。”李长风甩袖转身,玄色道袍带起的风卷得陆沉额前碎发乱飞,“三日后若还在青冥宗境内,按擅闯论处。”
哄笑声炸开时,陆沉转身就走。
他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视线:赵云天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擦着他后颈飞过;刘明远摸着胡须低笑,声音像夜枭;还有那些外门弟子的窃窃私语,“废物就该滚去喂野兽”。
他的小屋在宗门最北边的竹丛里,竹墙裂着缝,窗纸被风撕成碎片。
陆沉蹲在床脚,从草席下摸出个布包——这是他全部的家当:半块冷馍,一本从藏书阁偷抄的《初级阵法典》,还有块锈迹斑斑的玉佩。
当他的指尖触到玉佩时,异变突生。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掌心窜入,顺着血脉直钻天灵盖。
陆沉眼前闪过血色的碎片:焦土、断剑、倒在血泊里的修士,还有婴儿的啼哭——那是他?
等意识回笼时,他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掌心的玉佩泛着幽蓝的光。
更诡异的是,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经脉里流转着一缕缕淡金色的雾气,每一缕都带着不同的气息,有的像火焰灼烧,有的像流水潺潺,还有的……像极了那日在藏经阁偷看到的《荒古战体》残篇。
“这是……”陆沉颤抖着摸向胸口,心跳声突然变得清晰可闻,“寿元熔炉?”
他想起十年前测体质时,老修士惊恐的尖叫:“这是活棺材!会吸尽周围人的寿元!”可此刻在他体内翻涌的,分明是无数道韵的碎片,像被春风吹化的雪水,正缓缓融入他的骨骼。
窗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迅速把玉佩塞进怀里,刚站起身,就见三个外门弟子踹开竹门。
为首的是前日往他饭里吐口水的张狗剩,手里提着根木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听说你要滚了?老子今日替宗门清理门户!”
陆沉退到墙角,指尖悄悄摸向袖中的阵旗——那是他用三个月时间,在藏书阁抄下的“迷踪阵”。
张狗剩的木棍带着风声砸来,他侧身避开,同时将阵旗往地上一抛。
竹屋里突然腾起青色雾气。
张狗剩的木棍砸在墙上,另外两个弟子却突然抱着头尖叫:“我怎么看不见门了?”“救命!这墙怎么在动?”
陆沉站在雾气中央,看着三人跌跌撞撞撞翻桌椅,突然笑了。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笑出声,带着点涩,又带着点痛快——原来被踩进泥里的人,也能在临走前,往那些人的鞋上抹把泥。
夜色渐深时,雾气散了。
张狗剩三人捂着肿起的额头骂骂咧咧地走了,竹屋里只剩陆沉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沿,掏出那块玉佩,在月光下,玉面浮现出一行古字:“每活一年,熔炼一缕战魂道韵”。
窗外的竹影在他脸上摇晃,陆沉望着窗外的山影,眼睛里有星火在烧。
明日清晨,他就要离开青冥宗,离开这个把他当垃圾的地方。
而他怀里的玉佩,还有体内那些正在生长的道韵,像颗埋在地下三千年的种子,终于要发芽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布包,里面除了那本阵法典,还多了块温热的玉佩。
夜风掀起窗纸,吹得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把即将出鞘的剑。
晨雾未散时,陆沉背着布包站在青冥宗山门前。
门楣上\"青冥\"二字被露水浸得发暗,像块压在他心口的石头。
\"看啊,废物要滚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就这破布包,出了山怕是连野狗都不如。\"
守山门的两个外门弟子斜倚着石狮子,手里的糖葫芦咬得咔吧响。
陆沉垂眸数着脚下的青石板——第三块有条裂缝,他曾在暴雨夜用草叶堵过。
十年了,这里的每块砖都记得他被推搡的脚印,却没有一块肯为他停留。
\"走了。\"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脚下的土地。
山风卷起他道袍的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那是十年前入门时,杂役房给的旧衣服,针脚歪歪扭扭,倒比后来所有冷眼都暖和些。
青冥宗的山脚下是片黑森林。
陆沉刚踏进林子,后颈就泛起凉意。
他记得典籍里说,宗门结界外的野兽最是凶残,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
可他没想到,来的会是七只玄铁狼——青灰色的皮毛泛着金属光泽,獠牙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渍,正从三面缓缓包抄过来。
为首的公狼低嚎一声,腥热的风裹着腐肉味扑到陆沉脸上。
他后背抵上树干,手心里全是汗。
十年里他被同门揍过无数次,可这次不同——那些拳头至多打断肋骨,这些狼的牙,能直接咬断喉管。
\"跑?\"他在心里冷笑,腿却比脑子诚实,刚要往左侧窜,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识海里炸开。
不是痛,是\"看\"。
他能\"看\"到狼的气息:七团暗红的雾,其中最浓的那团在左前方三步远,另外两团在右后方,还有四团正从树顶迂回。
玄铁狼的行动轨迹像刻在他视网膜上,连最细微的肌肉抽搐都纤毫毕现。
\"这是...\"陆沉瞳孔骤缩。
他想起昨夜玉佩里浮现的古字,想起体内那些淡金色的道韵——难道这就是\"熔炼战魂道韵\"的能力?
公狼的前爪已经离地,利齿朝着他咽喉咬来。
陆沉没有躲,反而迎着狼扑的方向侧身,右手精准地按在狼腹下最柔软的部位。
玄铁狼的皮毛硬如精铁,可他的指尖刚触到那片鳞片,就像戳进了棉花——那是狼的弱点,是某道战死的战魂留在他记忆里的杀招!
\"嗷——\"
公狼吃痛翻滚,另外六只狼被这变故惊得顿了顿。
陆沉抓住机会,顺着记忆里的气息轨迹狂奔。
他能清楚感知到哪棵树后藏着狼,哪片草叶会被踩出动静,甚至能预判到右边第三只母狼会在三息后从斜刺里扑来。
\"左三步,跳!\"他在心里喊,身体比意识先动。
母狼的獠牙擦着他裤脚划过,带起一缕布絮。
当最后一只狼的低嚎消失在林深处时,陆沉靠在树上剧烈喘息。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可眼底却亮得惊人——原来所谓\"寿元熔炉\"不是诅咒,是他藏在泥里的剑。
血腥味散了些后,一缕清甜的药香钻进鼻腔。
陆沉顺着气味寻去,在两棵合抱粗的古木之间,竟有片半人高的灵草园。
月光草泛着银芒,赤焰花的花瓣像跳动的火苗,最中央那株三瓣蓝叶的,分明是《青冥药典》里记载的\"九转回魂草\",能续半条命的稀罕物。
\"这地方有护阵?\"他蹲下身,指尖刚要碰九转回魂草,突然听见人声。
\"王师兄,我闻着药香就在这附近。\"年轻修士的声音带着兴奋,\"要是能采到九转回魂草,您冲击金丹境的把握能多三成!\"
\"噤声!\"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压低了,\"灵草园最忌喧哗,要是惊了守护兽——\"
陆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迅速摘下三株月光草、两朵赤焰花,最后看了眼九转回魂草——不是不想拿,是那两个修士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十丈外。
他猫着腰钻进灌木丛,后背蹭得生疼,却连气都不敢喘。
\"奇怪,药香怎么没了?\"年轻修士的声音就在头顶,\"难道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可能。\"王师兄冷哼,\"这林子连外门弟子都不敢随便进,哪个不长眼的敢——\"
话音未落,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
陆沉屏住呼吸,看着两道身影从他藏身处五步外走过,直到他们的议论声彻底消失在林子里,才敢直起腰。
月光爬上树梢时,陆沉在崖壁下找了个石缝。
他把布包垫在头下当枕头,怀里的玉佩贴着心口,温温热热的,像团小火苗。
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电影:被逐出宗门的耻辱、玄铁狼的獠牙、灵草园的药香,还有那突然觉醒的感知能力。
\"原来那些战魂的道韵,不仅让我能看透野兽的破绽,连灵草的气息都能捕捉。\"他摸着怀里的玉佩,玉面的古字在暗处泛着幽光,\"每活一年,熔炼一缕...那我活了三十七年,是不是已经有三十七缕道韵了?\"
山风卷着松涛声灌进石缝,陆沉望着头顶的星空。
他想起青冥宗演武场上的嘲笑,想起李长风甩袖时的冷漠,想起赵云天腰间晃眼的玉牌。
此刻石缝里的风有点凉,可他的血是热的——热得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屈辱都烧成灰。
\"等着吧。\"他对着星空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锋利,\"等我把万道熔炼进骨血那天,青冥宗的山门...未必进得我陆沉的眼。\"
夜更深了。
玉佩在他怀里微微发烫,那些淡金色的道韵像活过来的游鱼,正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去。
石缝外的虫鸣渐弱,陆沉的呼吸越来越轻,直到陷入沉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缕道韵悄悄钻进了他的脊骨,将那截十年前被赵云天打断的旧伤,缓缓熔成了更坚韧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