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山中的修炼之路
月光漫过青灰色的山崖,陆沉的靴底碾碎最后一片枯蕨。
他侧过身,让李飞先钻进山谷口的藤蔓屏障——那是他用三年时间,以战纹滋养的九死藤,寻常筑基修士的剑气砍上去,藤叶都会渗出毒汁反蚀。
\"到了。\"陆沉拍落肩头的夜露,指节叩了叩崖壁上一块凸起的青岩。
\"吱呀——\"
石屑簌簌落下,半人高的石门缓缓滑开。
门内飘出艾草混着药汁的香气,李飞刚跨进去半步,就见个白须老者从竹榻上直起腰,手里的药杵\"当啷\"掉在青石地上。
\"小陆回来啦!\"林老扶着桌案起身,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他的目光扫过李飞腰间的机关盒,又迅速收回,冲陆沉挤挤眼睛,\"这位是...新交的朋友?\"
陆沉点头,替李飞解了腰间的包袱:\"李飞,机关师,信得过。\"
李飞立刻拱了拱手,却见林老已经颠着脚往灶房跑:\"有朋自远方来,得煮锅野山参汤!
小陆你总说我藏的二十年野参是老古董,今儿可算能派上用场了——\"
\"林老!\"陆沉啼笑皆非地喊住他,\"我们不是来做客的。\"他转身看向李飞,眼底的疲惫褪了些,\"坐。\"
三人围坐在竹桌前,林老到底还是端来三碗热汤,蒸腾的雾气里,陆沉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碗沿:\"三天前天道会查封黑市,老钱被带走。\"他抬眼时,眼底像淬了冰,\"他们在清剿知情人,说明我的身份要捂不住了。\"
李飞握着汤碗的手一抖,汤水滴在机关盒的齿轮缝隙里:\"那我们还留在这儿?
青冥宗的人...还有天道会,会不会追来?\"
\"这山谷的隐匿阵是我用十万道韵养的。\"陆沉屈指弹了弹桌角,一道暗金色战纹从木缝里钻出来,在半空游成锁链形状,\"除非有仙王境的人物亲自来破,否则他们连谷口的九死藤都摸不到。\"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时间。\"
\"时间?\"林老放下汤碗,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是《荒古战体》要突破了?\"
陆沉点头,指腹划过自己心口——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像被刀刻进皮肤里的战旗,\"第一重已经到极限,上次对抗莫无涯时,他的星陨术砸在我胸口,战纹裂了三道。\"他掀开袖口,小臂上果然有蛛网般的细痕,\"如果第二重再不成功,遇到化神境大圆满的修士,我可能撑不过十招。\"
李飞凑过去看那道伤痕,机关盒上的铜珠突然\"咔\"地弹起一颗:\"所以你要继续用寿元熔炉吸收道韵? 可之前你说每吸收一缕,折寿三个月...\" \"但能换一缕法则。\"陆沉将袖子放下,\"天道会要的是轮回钥匙,他们不会让我轻易死。 而我要的...是在他们动手前,把荒古战体修到第二重。\"他看向林老,\"林伯,麻烦你把地窖里的《九劫锻体诀》取来,我需要给李飞讲讲熔炉的运转原理。\" 林老应了一声,转身时却踉跄了下。 李飞眼疾手快扶住他,这才发现老人的右腿比左腿短了三寸——那是被妖兽咬断后没接好的旧伤。 \"别看我这样。\"林老拍了拍李飞的手背,\"三百年前我也是青冥宗外门的锻体修士,后来护着小陆被逐,才流落到这儿。\"他从地窖里抱出一卷羊皮卷,递给陆沉时,指腹轻轻擦过卷首的战纹,\"这孩子啊,三千年里每天寅时就起来炼体,我守夜时总看见他在崖顶,被雷劈得浑身焦黑,第二天又跟没事人似的。\" 李飞喉咙发紧。 他望着陆沉展开《葬纪元经》,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战纹像活了一样游动,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山洞里,这个总说\"不碍事\"的男人,被莫无涯的龟甲砸断肋骨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熔炉的核心是血脉。\"陆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上古战场的战死者道韵,会被我的血脉自动吸收,但主动吸收需要燃烧寿元。\"他指尖点在经书上的\"轮回\"二字,\"李飞,你机关术里的‘千机变‘,如果用熔炉提炼其中的空间法则,能缩短三成结印时间——但你得答应我,除非万不得已,别自己试。\" 李飞郑重点头,机关盒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他突然明白陆沉为什么带自己来:这个总把危险往身上揽的男人,其实在找能并肩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清晨,陆沉会在崖顶引下雷劫,让荒古战体在雷霆中淬炼。 李飞就蹲在山腰的巨石后,用机关盒记录他每道战纹的变化——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会随着雷劈的强度改变走向,有时像游龙,有时像战旗,李飞偷偷画了三本机关图,打算等陆沉突破后,给他做副能引动天雷的护臂。 午后,林老会熬好补元汤,三人围坐在竹桌前讨论修炼。 陆沉会把新吸收的道韵拆解成法则碎片,教李飞如何用机关术融合;李飞则会演示改良后的\"机关傀儡\",用齿轮模拟战纹的运转轨迹,逗得林老直拍大腿:\"我当年要是有这手艺,早把青冥宗的破山门拆了!\" 夜晚,陆沉会盘坐在石床上运转熔炉。 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缕道韵融入血脉时,心口的战旗纹路就亮一分。 这日他正沉浸在法则流转中,忽然听见洞外传来白虎的低嚎——那是它守夜时特有的警戒声。 陆沉猛地睁眼,额角渗出冷汗。 他分明记得,白虎的项圈里被他注入了战纹,除非遇到威胁整个山谷的存在,否则不会发出这种带着颤音的嚎叫。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阴云遮住。 陆沉站起身,战纹在指尖凝聚成盾牌形状。 他看向对面石床上熟睡着的李飞,又望了眼灶房里还亮着的灯——林老准是又偷偷给汤里加了补药。 山风卷着某种腥气钻进洞来。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雨夜,青冥宗的长老就是带着这种腥气,来山谷里搜他的\"寿元熔炉\"。 而这一次,那股气息比三百年前更浓,更沉,像有座山压在头顶。 陆沉摸出怀里的《葬纪元经》,战纹在经书上疯狂游走。 他望着洞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九死藤,突然意识到—— 这一次来的,不是青冥宗的杂鱼。 是天道会的人。 晨雾未散时,陆沉正盘坐在崖顶的雷纹石上。 他赤膊的后背爬满暗金战纹,每道纹路都随着呼吸吞吐雷光——这是《荒古战体》第一重突破前的征兆。 忽然,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命脉。 \"李飞!\"他低喝一声,声音裹着战纹震得石屑纷飞。 石缝里的机关盒\"咔\"地弹开,李飞顶着一头乱发翻出来,左手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烤山薯:\"怎么了? 昨儿不是刚......\" 话未说完,他就看见陆沉的瞳孔缩成针尖。 那是只有面对生死危机时才会有的眼神——三日前被莫无涯追杀时,陆沉也是这样盯着砸下来的龟甲法宝。 \"赵云天带人来了。\"陆沉翻身跃下石崖,战纹在脚底板炸开,带起一串火星。 他冲进竹屋时,林老正蹲在灶前添柴,药罐里的补元汤咕嘟作响。\"林伯,收了药火。\"陆沉抓过案上的《葬纪元经》塞进老人怀里,\"去地窖,带着白虎。\" 林老的手一抖,药铲\"当啷\"掉在地上。 他望着陆沉腰间突然浮现的战纹锁链,喉结动了动:\"当年青冥宗那拨人,也没见你这么急。\" \"这拨人里有化神境的。\"陆沉扯开床板,从暗格里摸出三枚刻满战纹的青铜钉,\"他们破了我的隐匿阵。\"他将青铜钉拍进李飞掌心,\"去谷口,把钉子嵌进九死藤的主根。 每枚钉子能引动藤上的毒囊,三息内喷出的毒液够毒死筑基大圆满。\" 李飞的指尖刚碰到钉身,就感觉到一阵灼痛——那是战纹在认主。 他抄起机关盒往腰间一别,跑了两步又回头:\"你呢?\" \"我去引他们走主道。\"陆沉扯下墙上的兽皮地图,用刀尖在\"雷纹崖\"位置划了道深痕,\"等他们过了雷纹崖,你触发钉子,我用战纹锁链锁死退路。\"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放轻,\"如果情况不对,你带着林伯从后山密道走。\" 李飞的喉咙发紧。 他看见陆沉心口的战旗纹路正在发烫,像要烧穿血肉——那是熔炉启动的征兆。\"放屁!\"他骂了一句,转身冲进晨雾里,机关盒的齿轮在腰间转得飞响。 陆沉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藤帘后,这才摸出怀里的短刃。 刀刃上还留着三百年前被青冥宗驱逐时的缺口,此刻却被战纹镀上了一层金。 他沿着山壁往下爬,每一步都在崖石上刻下暗纹——那是用道韵养了三百年的困仙阵,专克化神境以下的修士。 山谷外的鸟鸣突然哑了。 陆沉贴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停下,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七八个,其中有一道气息像烧红的铁块,隔着半里地都能灼得人皮肤疼——化神境中期。 \"陆沉小友。\"一道阴恻恻的男声穿透晨雾,\"天道会的人要见你,你躲了三百年,也该累了吧?\" 赵云天从雾里走出来。 他穿着青冥宗的玄色道袍,腰间挂着七枚泛着幽光的魂幡,最中央那枚幡面上,赫然绣着莫无涯的面容——三日前被陆沉捏碎本命法宝的渡劫长老,竟被他炼成了魂奴。 陆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闻到了血锈味,不是自己的,是赵云天脚下那片草叶上的——七道修士的血,新鲜得还在渗。 \"赵长老这是要立投名状?\"陆沉踏前一步,战纹在脚边炸开,震得赵云天的魂幡簌簌作响,\"把青冥宗的人全卖给天道会,就为换个看门的位置?\" 赵云天的脸瞬间扭曲。 他抬手一挥,七枚魂幡同时展开,莫无涯的魂体从幡里飘出来,眼眶里的鬼火直往陆沉面门扑:\"嘴硬! 当年你被逐时跪在宗门前求了三天三夜,现在倒敢说这种话?\" 陆沉的瞳孔骤缩。 三百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他跪在青冥宗的白玉阶前,雨水浸透了炼气期的破道袍,掌门说\"寿元熔炉是不祥之体\",大长老说\"留着他会折了宗运\",而眼前这个赵云天,当时是外门执事,往他碗里丢过发霉的炊饼。 \"那三天,我在数阶砖的裂缝。\"陆沉笑了,战纹从心口蔓延到全身,像给皮肤镀了层流动的金,\"三百块砖,七十二道裂缝。\"他屈指一弹,一道战纹破空而出,直接洞穿了莫无涯的魂体,\"现在,我数你身上的破绽。\" 赵云天的魂幡突然炸了三枚。 他惊觉自己的护身灵气被战纹割出了无数细口,像漏了的水桶般疯狂流逝。\"布阵!\"他尖叫着后退,身后的六名修士立刻结成三才阵,最前面的化神境老者拍出一掌,青色灵气裹着冰锥,直取陆沉咽喉。 \"李飞!\"陆沉暴喝一声,同时侧身避开冰锥。 山谷口传来机关盒的爆响。 九死藤的主根突然爆出三团黑雾,毒液像暴雨般泼向化神老者——他慌忙用灵气护罩抵挡,却见毒液腐蚀灵气的速度比喝水还快。\"是毒!\"他吼了一嗓子,转身要跑,脚下却突然缠上暗金锁链——那是陆沉刻在崖石上的困仙阵,被战纹激活了。 李飞从藤帘后跳出来,机关盒的齿轮转成了残影。 他甩出三枚青铜钉,钉子精准地嵌进三名筑基修士的丹田,机关术与战纹共鸣,在他们体内炸出烟花般的血雾:\"老陆! 左边那个结丹的,他要跑!\" 陆沉的战纹突然暴涨三尺。 他徒手抓住化神老者拍出的第二掌,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却见老者的掌心瞬间爬满裂痕——那是荒古战体在反震。\"你以为化神境就能压我?\"他反手一拧,老者的整条手臂都碎成了血沫,\"我熔炼的十万道韵里,有三成是化神境的。\" 赵云天的魂幡只剩最后一枚。 他望着倒在血泊里的同伴,终于想起陆沉三百年前被逐时的传闻——那时候没人信一个炼气期能翻起什么浪,现在他信了。\"撤!\"他转身就跑,却被一道战纹钉穿了右腿,摔在泥地里。 陆沉一步步走过来。 他的战纹还在发烫,心口的战旗纹路已经变成了赤金色,那是《荒古战体》突破的前兆。\"三百年前你丢给我的炊饼,\"他蹲下来,指尖按在赵云天的丹田上,\"现在,我连本带利收回来。\" 赵云天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被疯狂抽取,像被放进了一台绞肉机里。\"天道会...会杀了你!\"他嘶声喊着,昏了过去。 晨雾渐渐散了。 李飞踢了踢赵云天的尸体,机关盒上的铜珠还在\"咔嗒\"作响:\"就这么死了?\" \"没死。\"陆沉擦了擦手上的血,\"留着他有用。\"他抬头望向山谷深处,那里飘来林老的呼唤——补元汤又熬好了。 李飞跟着他往回走,突然发现陆沉的战纹淡了些,却更凝练。\"你突破了?\"他惊喜地问。 陆沉摸了摸心口的战旗纹路,嘴角勾了勾:\"第二重,刚入门。\" 山风卷着药香扑来。 林老站在竹屋门口,白虎蹲在他脚边,正用舌头舔着李飞落在地上的半块烤山薯。 陆沉望着这熟悉的场景,却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赵云天只是开始。 天道会的人,很快就会来。 他低头看了看《葬纪元经》上跳动的战纹,把赵云天的储物袋扔进火盆。 火焰里爆出几点蓝芒——那是天道会的追踪符。 \"明天开始,\"陆沉对李飞说,\"你教我机关术的核心阵图。\"他的目光扫过崖顶的雷纹石,\"我需要更快的突破。\" 李飞看着他眼底的光,突然觉得这山谷里的晨雾,好像比从前更亮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