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咕噜噜…”
那诡异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仿佛是无数冤魂在淤泥中挣扎发出的哀号,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针尖,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入楚风和雷战的耳膜。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浓重水腥、淤泥腐朽和阴冷湿寒的恶意,如同无形却又致命的毒瘴,以惊人的速度瞬间弥漫了整个岩石平台,让空气中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雷战就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猛虎,魁梧的身躯瞬间如弹簧般弹起。他那双本就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此刻更是精光爆射,仿佛能穿透那浓重的阴影,死死锁定声音来源——那片靠近暗河边缘、被如墨般浓重的阴影完全吞噬、覆盖着厚厚黑色淤泥的区域。全身仅存的雷光本能地炸开,银白的电弧在湿透的衣衫下疯狂地噼啪跳跃,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如同一尊即将爆发的雷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然而在这未知的恐怖面前,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悲壮。
楚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以最快的速度将昏迷的凌清雪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向腰间,紧紧握住了那面光芒已然黯淡的青铜古镜。心口的时墟之核疯狂地预警着,传递出的冰冷刺骨的危机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深知即将面对的是一场生死危机。
【小心!是阴煞毒涎兽!这东西的毒涎能蚀骨融金!别让它喷中!】墟那急促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楚风识海轰然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焦急。
话音未落!
哗啦——!!!
那片粘稠的黑色淤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猛地向上高高拱起,随后如火山爆发般炸开。一个足有磨盘大小、形态极其诡异丑陋到让人作呕的生物,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破泥而出。
它根本没有固定的形体,更像是一大团不断蠕动、流淌的胶质粘液。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反胃的暗黄褐色,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浑浊气泡,这些气泡不断地破裂又重生,每一次破裂都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恶臭,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溢出的秽物。在它那不断变幻的粘液“躯体”顶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此刻正对着平台上的三人,发出一种无声的、充满贪婪食欲的嘶吼,仿佛在宣告着他们已是它的盘中餐。口器深处,一团粘稠的、闪烁着幽绿磷光的毒涎正在快速凝聚,那刺鼻的腥甜气息和恐怖的腐蚀性波动,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他娘的!什么鬼东西!”雷战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怒骂一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抄起脚边一块磨盘大的碎石,全身肌肉瞬间贲张,如同钢铁般坚硬,雷光如蛇般缠绕其上,然后用尽全力朝着那团恶心的粘液怪物狠狠砸了过去,那气势仿佛要将这未知的恐怖彻底粉碎。
“吼!”毒涎兽那巨大的口器猛地张开,一道手臂粗细、闪烁着幽绿磷光的粘稠毒涎,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迎向飞来的巨石。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在空气中响起,那声音仿佛能钻进人的骨髓,让人浑身不自在。坚韧的岩石在接触到毒涎的刹那,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塌陷。仅仅一息之间,磨盘大的石头就被腐蚀掉大半,残余的部分也冒着青烟,被毒涎裹挟着改变了方向,无力地坠入旁边波涛汹涌的暗河之中,溅起一片水花,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毒涎去势不减,如同跗骨之蛆,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雷战的面门直射而来,那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做出反应。
雷战瞳孔瞬间骤缩,犹如针孔一般。他此刻重伤之下,力量与速度都大打折扣,面对这快如闪电的毒涎,想要完全避开已是难如登天。在这生死关头,他只能猛地侧头,同时将缠绕着残余雷光的手臂护在身前,试图以此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雷大哥!”楚风目眦欲裂,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看得分明,雷战根本来不及躲开要害,心中充满了绝望与焦急。
千钧一发之际!
“定!”
楚风嘶哑的低吼如同惊雷炸响,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与坚毅。他手中的青铜古镜瞬间幽光暴涨,那光芒仿佛是他灵魂力量的燃烧,几乎是在压榨自己最后一丝灵魂力量。一道凝练的幽蓝光束瞬间跨越空间,如同一把利剑,精准地照射在激射的毒涎之上。
嗡!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极其短暂的暂停键。
那道致命的幽绿毒涎,在距离雷战面门不足三尺的半空中,猛地一滞。表面流动的磷光和粘稠的质感都出现了瞬间的凝固和迟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对它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就是这不足十分之一息的迟滞!
“给老子滚开!”
雷战的战斗本能何其强悍,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他怒吼一声,那声音如同虎啸山林,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护在身前的雷光手臂非但不退,反而如同出膛的炮弹,缠绕着最后爆发的银白电弧,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一拳轰在身前那被短暂凝滞的毒涎之上。
轰!
雷霆炸裂,光芒四射。粘液四溅,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四周飞溅开来。那团蕴含着恐怖腐蚀力的毒涎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硬生生轰得爆散开来,大部分被雷光蒸发、中和,化作了腥臭刺鼻的青烟,袅袅升腾。只有少量飞溅的粘液落在雷战的手臂和肩头。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伴随着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传来,让人闻之欲呕。雷战闷哼一声,古铜色的皮肤上瞬间被腐蚀出数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边缘焦黑,冒着令人作呕的毒烟。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但他硬是咬牙挺住,一步未退。银白的雷光疯狂涌向伤口,与侵入的毒力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是一场生死较量,阻止着腐蚀的进一步蔓延。
“吼——!”毒涎兽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那粘稠的身体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腾,巨大的口器再次张开,又是一团更加庞大、磷光更盛的毒涎在口中快速凝聚。这一次,它那充满恶意的目光锁定了刚刚出手、气息已然萎靡的楚风,似乎认定了这个能干扰它的“小虫子”更具威胁,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楚风强行催动古镜,灵魂如同被撕裂般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镜子。看着那再次凝聚的致命毒涎,他心中一片冰冷,深知这一次自己可能再也无力回天,连举起镜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呃啊——!”
一直咬牙对抗毒伤的雷战,因剧痛和毒素的侵蚀,脚下猛地一个踉跄。他为了稳住身形,布满雷光的手掌下意识地狠狠按向地面支撑——而他所按的位置,正是那块巨大青灰石板边缘,一处凹陷下去的、布满复杂纹路的区域。
嗤啦!
雷战手掌上被毒涎腐蚀的伤口破裂,滚烫的、蕴含着狂雷战体精纯气血的鲜血,如同被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吸引,瞬间浸染了石板上的玄奥纹路。
嗡——!!!
异变陡生!
那巨大的青灰石板,在接触到雷战滚烫鲜血的刹那,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整个石板上所有沉寂的古老纹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瞬间活了过来。无数道暗金色的光流在纹路中疯狂奔涌、点亮,仿佛是古老的血脉在重新流淌。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磅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苍茫气息轰然爆发,瞬间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整个平台,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光芒的中心,正是雷战手掌按下的位置。那些繁复的纹路如同被激活的血管,贪婪地吮吸着他的鲜血。暗金光芒越来越盛,强烈得甚至隐隐压制了平台上所有幽蓝苔藓那微弱的微光,将整个平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正准备喷射毒涎的毒涎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和刺目光芒震慑。它那粘稠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惊恐的“咕噜”声,凝聚的毒涎瞬间溃散。它似乎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如同受惊的鼻涕虫,以惊人的速度重新钻回那片淤泥之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几个翻滚的气泡,仿佛刚刚的恐怖场景只是一场噩梦。
平台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新的、更加诡异的危机已然降临!
楚风被那爆发的暗金光流和古老气息冲击得心神剧震。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光芒的中心——雷战的手掌,心中充满了惊骇与担忧。
雷战脸上的痛苦之色早已被极度的惊骇取代。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被牢牢焊死在那冰冷的石板上,一股无法抗拒的、宏大而冰冷的力量正通过那古老的纹路,疯狂地抽取着他的气血。他古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强壮的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生命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雷大哥!”楚风惊骇欲绝,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那无形的磅礴气息推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该死…这鬼东西在吸老子的血!”雷战怒吼,额头青筋暴跳如蚯蚓,拼命想拼命掌抽回来,但那石板上的暗金纹路仿佛拥有生命般缠绕上来,吸力反而更强,让他动弹不得。
【血契?!这石板…是某种古老的封印祭坛!它在强行缔结血契,吸收气血作为能量!】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如同重锤般敲击着楚风的心灵,【快想办法打断!否则这小子会被吸干!】
就在楚风心急如焚,不顾一切要催动时墟之核拼死一搏时——
嗡…嗡…嗡…
随着雷战大量气血的注入,石板上的暗金光流骤然向内收缩、汇聚。所有的光芒都疯狂涌向石板中央,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形似眼睛的古老符文。
那枚符文吸收了磅礴的气血能量和暗金光流,猛地爆发出如同小太阳般的刺目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洞穴。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剑,从那“眼睛”符文中笔直射出,瞬间贯穿了平台上方深邃的黑暗,仿佛要冲破这无尽的地底牢笼。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荡漾。一个边缘燃烧着暗金火焰、内部深邃幽暗、仿佛通向未知之地的巨大“门”的轮廓,在扭曲的空间中若隐若现,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承载着无尽时空重量的气息,从那扇虚幻的“门”中隐隐透出,让人感受到一种来自远古的震撼与敬畏。
然而,这扇“门”似乎极不稳定。边缘的暗金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扭曲的空间也在剧烈震荡,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崩溃消散。
【能量不足!血契未完成!这扇‘门’撑不了多久!】墟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分析,让楚风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扇虚幻的、即将崩溃的“门”之中,猛地传出一声震人心魄的恐怖咆哮。
吼——!!!
这咆哮绝非来自野兽,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蛮荒、暴虐、以及…一丝被囚禁了万古岁月的疯狂与怨毒。仅仅是一声透过空间屏障传来的咆哮余波,就震得整个地下洞穴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碎石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楚风和雷战瞬间如遭重击,气血在体内疯狂翻腾,耳膜刺痛,几乎要被这恐怖的声音震破。
更恐怖的是!
一道粘稠如实质的、漆黑如墨的阴影,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极致邪恶与混乱气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猛地从那扇虚幻的“门”的边缘渗透了出来。那阴影扭曲变幻,仿佛拥有生命,贪婪地“舔舐”着空间壁垒,试图将整个“门”污染、撕裂,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该死!门那边…关着什么鬼东西?!”雷战脸色惨白如纸,看着自己依旧被牢牢吸附在祭坛上、气血飞速流逝的手掌,又看了看头顶那扇透出恐怖气息、正被邪恶阴影侵蚀的“门”,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楚风同样心神俱裂!他感受到了!那渗透出来的漆黑阴影气息,与他心口的时蚀之印,竟产生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一种源自同根同源的、更加深邃恐怖的扭曲与混乱,仿佛是一场黑暗的召唤,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那扇岌岌可危的“门”,如同潘多拉的魔盒,正被一股来自门后的、无法想象的邪恶力量强行撬开。一旦彻底洞开,等待他们的,将是比蚀心魔狼恐怖百倍的灾难,而他们,又将如何在这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