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岑港,海雾泛着青铜锈色。我将铜镜碎片按在左眼,倭寇大营的木质栅栏,在镜中化作十二道青铜骨刺。在我身后,七名死士的腕脉还在渗血——方才破解水寨正门的\"双鱼锁\"时,狼筅手陈三的断指,还卡在锁孔里,那锁芯竟像活鱼般会扭动噬咬。
\"坎位七步,踏巽宫位。\"随军道士,用罗盘压住地上蠕动的血线。当我第七次踩中潮水冲刷的月影时,沙滩突然塌陷出丈许宽的青铜井口。井壁镶嵌的镜片,折射着四百年前的星光,每一面铜镜,都映出徐福船队,屠杀童男女炼油的场景。
井底密室的门环,是两条首尾相衔的青铜鱼。我将染血的铜镜碎片插入鱼眼,门缝突然喷出荧蓝蒸汽。藤牌手张武举盾遮挡,牛皮蒙的盾面,瞬间滋长出珊瑚状青铜结晶。
\"退后!\"我挥剑斩断张武左臂,断肢已重如铜锭。坠地的臂甲里爬出上百条发光的蜉蝣,这些虫豸触到密室青铜地砖的瞬间,竟在地面蚀刻出星图纹路。
七盏人形青铜灯,在腥风中自燃。每盏灯座,都是具倒悬的童男骸骨,天灵盖被凿成莲花灯盏,脊髓液顺着脊椎凹槽流入灯油池。我用剑尖挑起一滴灯油,粘稠的荧光液体突然凝成\"员峤\"二字小篆——这正是徐福东渡寻找的仙山之名。
密室中央的浑天仪突然转动,二十八宿铜环间:浮出个鎏金铁箱。箱锁是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指针竟是根嵌着人牙的鱼刺。我将铜镜碎片,嵌入罗盘中心,箱内传出齿轮咬合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细小铜人,在箱中敲打编钟。
掀开的箱盖里,鎏金怀表,表面的\"民国廿三年造\"刻痕泛着冷光。表盘玻璃下不是指针,而是十二颗悬浮的人牙,每颗牙齿都刻着嘉靖年号。我伸手触碰的刹那,怀表突然迸发青光,密室内所有铜镜,同时映出个穿西装的男子——那人左手握着同款怀表,右手正将青铜匕首刺入王直后颈。
\"当心脚下!\"道士的嘶吼晚了一步。我脚下的地砖突然塌陷,露出个青铜齿轮组成的漩涡。七名死士被气流卷入齿轮间,血肉之躯在金属咬合中化作荧蓝液体,顺着沟槽注入墙角的童男灯盏。
怀表此刻疯狂震颤,表链坠着的半枚铜镜碎片自动飞起,与我手中的残镜拼合。完整的镜面,突然映出紫禁城场景:嘉靖帝正伏在龙案上啜饮玉碗中的液体——那荧蓝浆液,分明来自被锁链贯穿的俞大猷尸骸!
\"你每斩一具镜奴,龙椅上那位就能多活一甲子。\"王直的声音从浑天仪中传来。我挥剑斩向铜镜,剑刃却穿过虚影劈在浑天仪上。仪器的地动铜人,突然睁开双目,口中吐出张羊皮纸,上面用血写着\"嘉靖四十年七月初七,戚继光卒于任脉铜化\"。
密室突然剧烈摇晃。我夺门而出,最后瞥见铁箱底层压着张泛黄的照片——穿中山装的自己,正站在民国二十三年的上海码头,身后轮船烟囱喷出的黑烟,组成了双鱼刺青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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