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砂焚九劫·我在废墟刻天枢
血色流星如恶魔的利箭,划破漆黑夜空。
此时,林渊正静静地跪在祠堂的青玉砖上,弥漫周围着一股压抑而神秘的气息。
三更天的穿堂风,如鬼魅般卷着纸灰,轻轻掠过他单薄的麻衣。
供桌上的七盏续命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齐齐爆出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出诡异的光芒。
“第七日了......”少年的喉间泛起一阵铁锈味,那是身体在极度痛苦下发出的信号。
他的掌心死死抵住心口,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来自背部的剧痛。
族中长老在他背上刻下的锁灵咒,此刻又开始无情地发作,脊椎像是被烧红的铁链一寸一寸地绞紧,每一秒都如同置身炼狱。
就在这时,祠堂穹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龟裂声。
林渊勉力抬起头,瞳孔中映出了那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九道赤红光痕如巨龙般撕裂夜幕,燃烧的星骸拖着万丈尾焰,如陨石雨般直坠而下。
整片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利爪撕开的绸缎,露出狰狞而未知的黑暗。
“快躲开!”门外突然传来三叔公焦急的嘶吼。
老人枯瘦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撞开了雕花木门,腰间的镇魂铃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碎成齑粉。
林渊只感觉后领一紧,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抛向了祠堂外的青铜龟趺。
紧接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十二根盘龙石柱在强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林渊在烟尘中狼狈地翻滚,模糊中看到三叔公化作了一个燃烧的火人,坚定地挡在祠堂门前。
老人的双手结出此生最后一个法印,淡金色的结界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堪堪罩住了祠堂匾额。
匾上“星衍万象”四个古篆,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力量,突然迸发幽蓝光芒。
“咔嚓——”
地面像是被巨人的脚掌狠狠踩了一下,裂开了百丈沟壑。
林渊随着碎石一起坠落,失重感如潮水般袭来。
在这生死瞬间,他恍惚看见祠堂地底缓缓浮起一方青铜星盘。
盘面的二十八宿方位,竟与自己掌心血色胎记遥相呼应,那些镌刻在童年记忆里的古老歌谣,突然在耳畔如炸雷般响起:“荧惑守心现,贪狼吞北斗。九劫焚天日,星墟......”
剧痛如汹涌的海浪,瞬间撕裂了他的神识。
下坠中的少年没有看到,当他的血滴在星盘中央的紫微垣方位时,整片坠星峡谷的地脉竟突然开始逆流,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在此刻被扭曲。
千里之外,烛阴学宫观星台上的七盏命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点燃,同时亮起。
值守弟子手中的《星谶卷》,无风自动,缓缓停在了“天劫现世”的预言页,仿佛在昭示着一场巨大的危机即将降临。
烟尘终于散尽,林渊在废墟中缓缓睁开眼睛。
本以为会粉身碎骨的他,此刻却安然无恙地躺在完好无损的青铜星盘上,四周漂浮着细碎的星光,如梦如幻。
他的左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烧感,低头看去,原本暗红的胎记竟化作了流动的星砂,在皮肤下勾勒出一幅微缩的周天星图,神秘而美丽。
“倒是省了本座一番功夫。”一个阴恻恻的笑声自头顶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林渊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灰袍道人踩着虚空,如幽灵般缓步而下。道人的袖口暗金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血光。
林渊立刻认出了那种纹样,三日前在镇上的当铺里,当铺老板接过蚀日纹玉佩时突然暴毙的惨状,此刻历历在目。
道人抬手虚按,林渊顿时感觉自己如陷泥沼,全身动弹不得。
怀中的星盘像是感受到了威胁,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盘面的二十八宿方位射出光柱,交织成一张闪耀的星网。
道人见状,指尖涌出一团黑雾,狠狠撞向星网。
就在黑雾与星网接触的瞬间,整片废墟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轨,那些交错的光痕竟与林渊掌心血痕完美契合,仿佛是上天注定的联系。
“果然是......”道人眼中贪欲大盛,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袖中突然飞出九枚青铜铃,铃声响起时,如同恶魔的低语,让林渊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而掌心血痕却愈发灼亮,仿佛在与这诡异的铃声对抗。
当第一枚铜铃触及星网,整片星空突然如镜子般扭曲,空间开始破碎,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千钧一发之际,东方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一道曙光划破黑暗。
霜白剑气如蛟龙出海,横贯夜空,所过之处,铜铃纷纷破碎,化作齑粉飘散。
道人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林渊在剑气余波中,看到天边御剑而来的素衣女子,她腰间玉佩上的烛龙图腾,正与祠堂匾额同出一源,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烛阴学宫也来掺和?”道人狞笑着捏碎传送符,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们宫主,蚀日盟的星火......”
然而,他的狠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只见女子剑尖轻挑,残留的剑气竟在虚空写出一个“封”字。
道人周身空间突然坍缩,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般,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寂静。
林渊强撑着想站起来,却发现素衣女子正凝视着他掌心血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凝重。
此时,星盘不知何时悬浮在他身后,盘面二十八宿方位投射的光幕中,隐约可见三十三重崩塌的天域,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可怕的秘密。
“三日后的子时,会有人接你去烛阴学宫。”
女子弹指将一枚玉简打入他眉心,声音清冷地说道,“在这之前,最好别让任何人看到你的手。”
说完,她御剑离去。
林渊注意到女子左手小指缠着星砂凝聚的锁链,链尾没入虚空,不知通向何处,仿佛连接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世界。
夜风卷着燃烧的纸钱,再次掠过废墟。
少年握紧隐隐发烫的星盘,没有发现祠堂残垣下的青砖正渗出黑色血渍——那血迹蜿蜒成诡异的日蚀图腾,然而转眼又被星盘清辉净化,仿佛从未出现过。
子夜梆声传来时,林渊终于踉跄着走出废墟。
他回头望去,崩塌的祠堂地基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巨大的星图,图中天枢位赫然指向北方天际——那里正有一道新的裂痕在星空蔓延,如同上苍缓缓睁开的血色瞳孔,仿佛在注视着世间的一切,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