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初世
在那仿若被岁月狠狠啃噬过的陈旧阁楼之中,恰似一位历经了无尽风霜的沧桑老妪,于摇曳不定的微弱烛火光晕笼罩下,愈发显得破败不堪,仿佛下一刻便会在时光的洪流中轰然崩塌。
那铺着已然褪色锦缎的木榻,锦缎宛如失去了光辉的星辰,黯然无光,四周弥漫着陈旧书卷散发的气息,恰似时光特意在此处遗留下腐朽的深刻印记,每一丝气息都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斑驳故事。
林羽目光呆滞地凝望着眼前这一切,失神良久,实在难以接受自己竟穿越成了清月镇一个小捕头的残酷事实。
身旁的种种事物真实得如同烙印在心底,脑海里那些破碎零散的记忆,也在此时如潮水般渐渐清晰起来。
如今这世道,正值灵气复苏,奇异之事如绚烂繁花般竞相绽放,整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奇幻的薄纱。
而这具身体的前身,本是街头巷尾的混混,在那市井的泥沼中摸爬滚打,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谋得了一份捕头的差事,也算是有了个安身立命之所,乍一听来,似乎还算顺遂。
可他究竟为何会突然没了性命?
林羽刚在心中泛起这个疑问,额头刹那间便涌起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把烧得通红的火钳,正无情地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只见满手皆是触目惊心的鲜血,指缝间那殷红之色,仿若开启了某个惊悚至极的机关,刹那间,林羽终于从混沌迷糊的状态中猛然清醒过来,那剧痛如汹涌奔腾的江河,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
“嗬哟!”他双目瞪得滚圆,犹如破旧风箱般,急促而紊乱地喘着粗气。
低头看去,榻脚下竟瑟缩着一个瘦弱少女,她的小脸煞白如纸,满脸尽是惶恐之色,双手紧紧揪着那粗布短衣,仿佛那便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依靠。
就在身侧不远处,还有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他那佝偻的身躯剧烈颤抖着,恰似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枯枝,手中颤巍巍地握着根木棍,棒子顶端的血珠正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地上晕染出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两人那直直投来的目光,犹如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洪水猛兽,绝望与惊恐交织其中。
“我说……”林羽紧紧咬着牙关,在这剧痛的强烈刺激下,一股怒火在他胸腔之中如熊熊烈焰般疯狂燃烧起来。
他死死盯着老人,刚欲张嘴让对方赶紧把棍子放下。
就在这时,那少女竟突然像发了疯的小兽一般,疯狂地扯起身上仅剩的短衣,不顾一切地一把缠住林羽的腿,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哀嚎道:“爷!我给您!我什么都给您!您放俺爷爷回乡下好不好?”
老人手掌一松,木棍“啪”的一声重重落地,他满脸麻木,眼神空洞得犹如深邃的黑洞,仿佛刚才那一棍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与生机。
在他们眼中,以林爷在清月镇那臭名昭著的恶行,对方再次睁开眼,自己爷孙俩怕是绝无活路。
“能不能先闭嘴。”林羽疼得眼皮不住跳动,本来就又痛又恼,哪还受得了这少女这般嚎哭。
这前身本想在今夜强占陈家少女,这老人一棍子下去,倒也算是为民除了一害,值得称赞。
可自己何其无辜,凭啥白白挨这一闷棍。
林羽心中气闷得不行,却又实在骂不出口,毕竟在旁人眼中,林捕头不过是晕厥后又苏醒过来,又怎会知道这具躯壳内已然换了个人。
他随手扯起榻上的衣裳,像驱赶苍蝇一般随意拍在陈家少女身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没好气地说道:“滚滚滚。”
这都被人打出幻觉来了,换做前世,好歹也得讹你俩半套宅子。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暗自腹诽,可眼前的幻觉竟好似更加清晰了几分。
【当前技能】
凝气诀(小成)
斩妖除魔剑法(入门)
【可将经验值注入技能,获得相应的进度,1点经验值相当于一年的修炼度。】
【当前自身剩余经验值:五十点】
……
林羽看着上面浮现出的文字,心中不禁直犯嘀咕。
别说,根据残留的记忆,这前身还真会这两门技能。
那凝气诀乃是官府里传下来的,每个捕头都必须修炼,算是一门基础功夫。
也正是因为这套凝气诀练得像模像样,前身才在捕头中得了点小地位。
至于这斩妖除魔剑法,是清月镇出现灵异事件后,玄灵阁道长亲自前来传授给差役们的,那可是正经的驱邪斩妖的秘技。
但那时的前身已有了些小地位,又整日沉迷玩乐,身子被彻底掏空,比起学习这保命的剑法,他竟另有一套在灵异妖魔手下苟且活命的法子。
也就是说,这面板竟然是真的,并非幻觉?
“嘶。”林羽扭头试图驱散这面板,恰巧又瞧见了爷孙俩。
只见两人如同两根木桩子一般,直愣愣地杵在那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都让你们快滚……”林羽龇牙咧嘴地按着额头,刚要说话,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这前身大半夜跑来强占少女,这儿可不就是对方的家嘛,如此说来,该滚的应该是自己啊。
念及此处,林羽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滚就滚。
他翻了个白眼,心一横站起身来,伸手取过佩剑,衣衫不整地便朝院子外走去。
穿越就穿越吧,居然还挨了一棍子,最后还得自己灰溜溜走回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造了哪门子孽,当真是悲哀至极!
“……”少女紧紧攥着爷爷的手,瘦小的身躯在衣衫下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她实在不明白,这林爷为何性情会突然大变,不仅没折磨自己,也没殴打爷爷,就这么闷闷不乐地要走了。
但她眼中却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相反,随着林羽离院门越来越近,少女的瞳孔竟逐渐缩小,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吱呀”一声,那破破烂烂的院门被林羽一把推开。
他走出院子,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夜风。本想借此让自己清醒些,可钻进鼻间的腐臭味却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他隐隐觉得是不是忘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办妥了?那轮到我了。”就在此时,一道沙哑至极的嗓音在他耳畔陡然响起,那腐臭味瞬间浓烈了好几倍,仿佛要将人彻底淹没。
林羽浑身猛地一僵,侧眸看去,只见一具如铁塔般壮硕无比的人形身躯正蹲在院口。
这身躯上的肌肉纠结缠绕,恰似一条条蓄势待发的蟒蛇,双肩宽阔得如同小山丘,那灰色鳞片油光发亮,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它脖子前倾,竟顶着一颗狰狞的蛇头,两颗幽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它慢悠悠地转头看来,爪子伸进粗布裤衩里随意掏了掏,紧跟着缓缓站起身来,竟比林羽高出一头还多,肩宽更是达到了林羽的两倍不止,那巨大的影子在地面上如一块巨大的黑毯般铺展开来,将周围的地面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下次再利索些,饿肚子会让我发火。”闻言,林羽神情复杂地低下头,终于想起了前身那令人不齿的生存之道。
那便是勾结灵异妖魔,做起了令人发指的祭品生意。
有他们这些人在官府里牵线搭桥,制造无数冤案,既能让灵异妖魔吃饱喝足,又不至于惊动玄灵阁。
譬如今夜,他早就给这爷孙俩铺好了死路,等蛇妖将他们吃干抹净,第二天清月镇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
想清楚这一切,片刻后,林羽强挤出一丝笑容,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对方的胳膊,佯装镇定地笑道:“老弟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哪里快得起来。”
说罢,他顶着对方就想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走走走,今晚我请酒,权当给兄长赔罪。”然而那壮硕身躯却如同一座巍峨大山,纹丝不动。
蛇妖眼眸低垂,漠然地打量着林羽,冷冷开口道:“你当我是蠢货?”说罢,它猛地转身,竟如同一头发狂的巨兽般掀掉棚顶,迈着沉重的步伐朝院内跨去。
被戳破心思,林羽下意识伸手去拦,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只手究竟凭什么敢伸出去。
“草!跟我有毛关系。”他反应极快地想把手臂缩回来,却已然被一只黏糊糊的宽厚蛇爪给死死抓住。
蛇妖猛然回头,脸瞬间贴近林羽,那血盆大口中毒牙森寒,犹如一把把寒光闪烁的匕首,粘稠的毒液从长嘴里如丝线般垂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姓林的,你好像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
“你是不是忘记我是什么妖了?里面的动静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他妈敢反水?!”
两者本是结伴而来行凶作恶,却有一人半途而废,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话音未落,蛇妖粗壮的大腿轰然蹬出!
“不是,你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腹部传来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道,瞬间让林羽大脑一阵晕厥,脖子上青筋像蚯蚓般暴起,整个人如同破口袋般被狠狠击飞入院,一路势不可挡地撞破了屋门。
他发誓,这绝对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合该拿你一起来祭我五脏六腑。”听着院外传来的冷漠声响,林羽瘫软在地,用力捂住小腹,抬头看向旁边抖得像筛糠般的爷孙俩。
他收回目光,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俩就不能……提醒我一下……从后门走?”
老人和少女疯狂吞咽着唾沫,似乎唯有如此,才能抑制住喉咙里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
他们满脸皆是不解之色,实在搞不明白,身前这位本应和灵异妖魔勾肩搭背的恶人,为啥也被像死狗一样踹了进来。
“算了,剑……”林羽有气无力地抬抬手,见两人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只得再次艰难地提醒道:“把剑给我捡过来。”
少女赶紧把佩剑捡起来递过去,心中直犯嘀咕,对方想要杀谁,总不能是门外那头恐怖至极的妖物吧?
林羽把嘴里腥甜的血浆强行咽下去,紧紧握住剑柄,在爷孙两人的注视下,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啐道:“真恶心。”
无论是这记忆中的乱世,还是前身那令人唾弃的生存之道,以及自己还得模仿他做同样的事才能苟活,不仅恶心,也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看着蛇妖推倒院墙,躬身走进院子,探出细长的舌头轻轻舔舐爪心,已然做好进食的准备。
一想到自己的头颅即将被那张丑恶的蛇嘴含住,一点一点嚼烂,再混着粘稠毒液咽下,林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里悄然多出一缕癫狂之色。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老子的命是捡来的,你的命是自己的,跟老子玩命,你凭什么?
面板在眼前迅速展开。灌注经验值于斩妖除魔剑法,获得相应进展。
“对,就是斩妖除魔剑法,经验值麻烦帮我加满。”
“谢谢。”一股决然的气势在林羽心中升腾而起,他已然决定,要与这头妖物拼死一搏,改写自己在这异世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