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的七彩光芒刚照亮云层，君沛然后颈突然一凉。

空间诡异地扭曲，三道光点从星图裂缝中坠下。

为首者身披鎏金暗纹长袍，指尖还滴着未干的暗魂黑雾——正是圣殿十二圣使之首，光暗双生使“晦明”。

“混沌灵脉？”晦明抬手轻挥，君沛然手中的天水棱镜应声炸裂，“不过是件能走动的容器罢了。”

八元戒的光轮刚要转动，君沛然突然听见骨节错位的脆响。

他的左臂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碎石飞溅中，才惊觉对方根本没动用元素力，仅凭肉身便震碎了他的灵脉共鸣。

“砰！”

右肩被踢中穴位，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撞向元素柱。

雨系光轮剧烈闪烁，却在晦明指尖点在光轮上的瞬间，如烛火遇风般熄灭。

“圣使大人！”下方传来火舞儿的惊叫。少女刚从密道冲出，蛇鞭便被另一道圣使身影截住，冰璃雪的冰棱也在半空凝冻——三圣使早已封锁所有出口。

君沛然勉强支起上身，看见晦明掌心托着旋转的八元戒。戒指上的七道光轮正在疯狂明灭，像被抽离魂魄的灯笼。

“当年人皇把暗魂封进地脉，”晦明指尖划过雷系光轮，君沛然立刻尝到铁锈味，“却不知最坚固的锁，从来都是人心。”

话音未落，八元戒突然发出濒死般的鸣响。

君沛然感觉灵脉像被万蚁啃噬，雷、火、水三系力量正顺着戒指被强行剥离，每一道光轮熄灭时，识海深处都传来各族残魂的哭号。

“不——”他徒劳地抓向地面，指尖抠进石缝带出鲜血，却连一道元素波动都唤不出。

冰璃雪的冰晶炸弹在远处炸开，火舞儿的蛇鞭抽在圣使面甲上溅出火花，可这些光芒，都照不进他逐渐灰暗的视野。

审判来得比想象更快。

圣殿祭坛的元素锁链再次缠上手腕，这次锁芯刻满了“灭世”古纹。

君沛然被按跪在碎裂的八极星图前，看见十二圣使摘下面具——每张脸都属于各族“陨落”的先辈，却挂着同样的暗魂狞笑。

“私盗元灵印，唤醒暗魂宿敌。”炎烬长老的赤袍下，暗魂印记已爬满脖颈，“按圣殿律，当抽离七系灵脉，永囚无间地窟。”

“污蔑……”君沛然咬牙道。

第一根抽魂针插入眉心时，君沛然终于看清祭坛下方的景象：暗魂核心正在吞噬天水棱镜的碎片，每吞下一块，核心表面就多出一张熟悉的面孔——雷族的雷云霆、雨族的雨无痕，甚至风语儿的风灵蝶残影。

你们……早就把圣物炼成了魂灯。”他的声音混着血沫，“用各族信仰喂养暗魂……”

“错了。”晦明将八元戒按在祭坛中央，戒指上只剩最后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轮，“暗魂就是我们，我们就是规则。”

抽魂针绞动的剧痛中，君沛然感觉七道灵脉依次崩断。雷系的雷耀最先熄灭，接着是火族的赤焰、雨族的水纹……当冰系的永寂冰棱光轮消失时，他听见冰璃雪的惨叫，像被掐断的琴弦。

“留他一命。”晦明抬手阻止了最后一道抽魂针，“无间地窟需要个活的守墓人，替我们看着各族慢慢忘了混沌人皇的谎言。”

地牢的铁门在身后合拢时，君沛然终于摔在潮湿的石地上。锁链嵌进腕骨，头顶的渗水沿着墙面流下，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水洼——那是他仅剩的，雨系元灵印的残念。

“咳……”他摸索着抠下墙缝里的冰晶，才惊觉地牢四壁刻满了古老咒文。那些被圣殿抹去的历史，正以血珠为墨，在他掌心显形：“双生使归位之日，地脉倒转之时……”

远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君沛然绷紧身体，却看见铁栏外站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影。

绷带缝隙中露出的皮肤下，竟流动着与暗魂核心相同的黑雾，却在看见他时，突然颤抖起来。

“你……你是……”绷带人口中溢出黑血，却伸手递出半块焦黑的玉简，“火族圣女……当年藏在地窟的……”

玉简落地的瞬间，君沛然听见记忆深处的呼唤。那是火舞儿的蛇鞭甩动声，是冰璃雪的冰棱碎裂声，更是八元戒在识海深处，尚未完全熄灭的，最后一道混沌微光。

地牢顶端的石缝中，一丝星光漏下。君沛然望着那点微光，突然想起在水晶湖底看见的水君残魂。原来真正的囚禁，从来不是锁链和地窟，而是让整个世界，都相信光明早已熄灭。

他蜷起手指，掌心的血珠滴在玉简上。焦黑的表面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刻着的八个小字：“双生未死，八印归一。”

铁栏外的绷带人突然发出尖啸，黑雾从七窍涌出。君沛然却笑了——这声啸叫里，藏着他熟悉的，火族焚天诀的波动。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他低声说着，任由血迹在地面画出八元戒的轮廓，“就算抽离七系，混沌灵脉……从来都不是单靠元素活着。”

地牢深处，传来暗魂核心的怒吼。君沛然闭上眼睛，却看见识海最深处，那道从未被抽离的光轮，正在缓缓亮起。那不是任何一系元素，而是人族血脉里，与生俱来的，永不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