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外来者
老人的脚已经失去了知觉。泥浆从草鞋的缝隙中渗入,每一步都像是在冰冷的刀尖上行走。
他抬头望向前方,浓密的树冠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队伍像一条疲惫的蛇,在密林中缓慢蠕动。
族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孩子们紧紧抱着仅存的陶罐,老人们拄着木杖艰难前行。他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还有压抑的啜泣。
\"大祭司,\"青年从队伍后方快步走来,年轻的猎人脸上带着焦虑,\"又有两个孩子发烧了,我们的药草......\"老人点点头,示意他带路。
他的褐色兽衣已经破旧不堪,却依然保持着挺直的姿态。作为部落的精神支柱,他不能表现出丝毫软弱。两个年幼的孩子蜷缩在担架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老人跪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兽皮小包,里面装着最后一点药草。
他的手微微颤抖——这些药草本可以救更多的人,但现在只能留给最需要的族人。\"坚持住,\"他轻声说,将药草捣碎,混着雨水喂给孩子们,\"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很快就能找到适合定居的地方。\"
老人站起身,目光穿过密林的缝隙,望向远方。族人们已经接近极限。自从离开被洪水淹没的家园,他们已经在山林中跋涉了整整一个月。
食物短缺、疾病蔓延、野兽的威胁,每一样都在考验着这支队伍的生存意志。
“大祭司!”前方传来一声惊呼,打断了老人的思绪。他快步走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名年轻的猎人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指着远处,脸上满是震惊。
“那是…那是什么?”
老人快速向前,朝着猎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一片粉白色的海洋在老人面前展开。
那是一排排长满粉白花瓣的大树,它们的枝干不像森林里的巨树那样粗壮,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树皮呈现出淡淡的灰褐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树上开满了粉白的花朵,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犹如他梦中所见到的乐土。
老人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仿佛置身梦境。粉色的花瓣如雨般飘落,轻柔地覆盖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花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清新而宁静,仿佛这片天地与外界隔绝,自成一方净土。
“这……这是”老人混浊的双眼好似要挣脱颅骨一般,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奇景。
“异域!”老人的声音猛地变大,好似面对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颤抖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震惊逐渐被恐惧取代。他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这片树林仿佛与世隔绝,与周围的密林格格不入。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宁静。
老人的话落入人们耳中,一些穿着与老人相似衣服的人闻言赶忙上前,他们是部落中的祭司。 “异域!这……怎么会!”这些人中一些较为年老的族人惊呼出声。 “异域是什么?”这时,第一个发现树林的猎人开口了,他不明白祭司大人们为什么会畏惧眼前的景象。 “异域……”老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缓缓解释道,“那是未被记载的异兽或精怪的居所,我们以后再来拜见,记录,好了,现在我们避开它,小声些,不要让异域山尊知道我们经过这里。” 老人的话让整个队伍陷入了沉默,族人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异兽,这个词汇在他们部族的记录中代表着危险与尊贵,是他们不可接触的事物。 一个月前,造成那场大洪水的就是一位异兽。 “大祭司,我们真的要绕开吗?”年轻的猎人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些粉色的花瓣上移开,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吸引。 老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族人们的脸上扫过。他看到孩子们疲惫的眼神,老人们佝偻的背影,还有那些因疾病而痛苦呻吟的族人。他们已经走了太久,食物和水源都所剩无几,若是再绕路,恐怕会有更多人倒下。 “或许……”老人低声呢喃,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粉色的树林。他的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并不是所有的异兽与精怪都排斥人类的,在他们部落的记录里,有几位精怪是对他们友善的,万一眼前的山尊是对人类友善的那一类呢? “我们……小心一些,靠近看看。”老人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族人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信任大祭司,信任他的智慧和判断。 队伍缓缓向粉色的树林靠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天地。随着他们的靠近,空气中的香气愈发浓郁,令人心神安宁。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轻轻拂过族人的脸庞,带来一丝温柔的触感。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树林时,队伍前列的猎人停住了脚步,接着,他抬起手摸了摸前面的空气。 “怎么了?”老人发现了猎人的举动,轻声询问。 “大祭司,前面好像有一面看不见的墙,我们过不去。”猎人回答,语气里满是凝重。 老人闻言,眉头紧锁,缓步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前方的空气。果然,他的手掌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与那片粉色树林之间。 族人们见状,纷纷露出惶恐的神色。他们低声议论着,眼中充满了不安和疑惑。孩子们紧紧抓住父母的衣角,大人们则默默祈祷,希望这片异域的主人不会对他们怀有敌意。 “大祭司,我们该怎么办?”年轻的猎人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老人沉默片刻,目光凝视着前方那片粉色的树林。眼前的这片树林,虽然可能意味着危险,却也可能是他们的希望。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把祭器祭品祭具祭服拿来。”老人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很快,一些刻着奇异铭文的器具被祭司们带了过来,交到了老人手中。 老人则从其中拿出一件衣服为自己披上。 从祭司手中拿过火把,将一个碗型器具摆在地上,碗里装着粟米,老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一个圆形器具,手舞足蹈起来。 他的步伐缓慢而庄重,每一步都仿佛在与大地共鸣,手中的圆形器具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族人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老人的每一个动作,这场祭祀是他们与异域山尊沟通的唯一桥梁。 火焰在火把上跳动,映照出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和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他的口中低声吟唱着咒语,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在与天地沟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