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会议
荼带领祭司们来到部落的中心,那是大祭司的住所。他神情凝重,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位祭司的脸庞。
\"各位,\"荼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山尊刚刚告诉我,我的寿命只剩下180个昼夜了。\"
祭司们闻言,纷纷露出震惊之色。焚手中的竹简差点掉落,林更是直接跌倒在地。
\"大祭司!这不可能!\"林的声音颤抖着,\"您的祭祀仪式明明显示还有三百个昼夜……\"
荼抬手示意他安静:\"山尊说,以我现在的生命力,确实活不到三百个昼夜了。它特意告知我这个消息,让我做好准备。\"
祭坛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微风拂过,带来桃花的清香,却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在这180个昼夜内,\"荼继续道,\"山尊不会再给予我们任何帮助,也不会回应我们的祈求,说不定,这还是一件好事,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我们必须靠自己生存下去,找到新的居住地。\"
焚紧紧攥着竹简,指节发白:\"大祭司,那我们...\"
\"听我说完,\"荼打断他,\"第一,我们必须尽快选出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选;第二,要加强对桃树的研究;第三,关于山尊的事,暂时不要告诉普通族人。\"
林艰难地站起身:\"大祭司,选继承人这事...您有什么指示吗?\"
荼的目光在祭司们之间游移:\"按照传统,应该由你们中最年长的继任。但如今情况特殊...\"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焚身上,\"焚,你对文字和历史最为了解;林,你精通祭祀仪式。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焚与林对视一眼,林先开口:\"大祭司,我认为应该打破传统,选最有能力的人。焚虽然年轻,但对部落的各项事务都很熟悉。\"
其他祭司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荼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大家意见一致。焚,从今天起,你要跟着我学习大祭司的全部职责。\"
焚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我一定不负所托。\"
荼拍拍他的肩膀,转向其他祭司:\"关于桃树的研究不能停。林,你负责带领大家继续探索桃核的用途,就像以前那样。记住,这是我们部落生存的关键,当然,一定要保持谨慎。\"
\"是!\"祭司们齐声应道。
\"还有,\"荼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绝对不要尝试与山尊沟通。在这180天个昼夜内,约束好族人,不要去部落以外的桃林。\"
略微停顿,荼的语气更加沉重:
“接下来,就是要组织族人寻找新的家园,这件事在我死之前一定要完成,无论用什么办法。”
祭司们神色凝重地点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肃穆。焚将竹简小心地卷好,手指微微发颤;林则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祭刀,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
\"大祭司,\"一位年长的祭司突然开口,这位祭司叫标,是管理建造的祭司。他声音嘶哑,\"若是...若是180个昼夜后我们仍未找到新的居住地...\"
“没有如果!甚至不要到一百八十个昼夜后,要快!”荼打断他的话,“标,我知道你的困难,但为了部落,就只能苦一苦你了。”
标低下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磨损的皮绳。桃花的影子在他佝偻的背上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明日黎明前,\"荼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我要看到第一批探索队出发。柴,你负责给他们准备三十日的干粮。\"
人群里的一位中年人猛地抬头,坚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大祭司,我们的存粮——\"
“有桃子,饿了就吃这个。”
柴还想说什么,大祭司挥手打断了他的动作。
“好了,就到这里吧,记得我说过的话,散了,都回去安排吧,焚,你留下。”
祭司们陆续离开,只留下焚站在荼的身旁。桃花的香气在两人之间萦绕,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
\"焚,\"荼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急切地要找到新的家园。”
\"大祭司,\"焚斟酌着词句,\"我……”
“诶……”荼开口打断焚的话,“我还没和你们讲过我当时是怎么让你们在桃林居住的吧。”
荼缓缓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凳上,示意焚也坐下。夕阳的余晖透过桃树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时候,我们刚逃过洪水,\"荼的声音低沉而遥远,仿佛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部落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大人和孩子都快撑不住了。\"
焚安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竹简的边缘。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听到了山尊的声音。\"荼的目光变得深邃,\"它说可以给我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条件是...\"
焚注意到大祭司的手指微微颤抖。
\"条件是,所有死去族人的身体和灵魂都归它所有。\"荼的声音十分平静,\"而我死后,整个部落都必须离开这里。\"
焚猛地抬头,竹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什么?那如果我们找不到新的...\"
\"所以我才说没有如果。\"荼弯腰捡起竹简,递还给焚,\"180天后,如果我死了而部落还在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山尊会亲自‘请‘我们离开。\"
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祭司如此急切地要寻找新家园。
\"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你作为继承人。\"荼突然抓住焚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焚,整个部落都信服你,你的能力也足够让部落存续下去。\"
荼的目光如炬,直视着焚的双眼:\"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带领族人找到新的家园。\"
焚感到喉咙发紧,手中的竹简仿佛有千斤重。他深吸一口气,桃花的香气涌入鼻腔,却带着一丝苦涩。
\"我...我答应您。\"焚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逐渐坚定,\"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在大祭司您...之前,找到适合居住的地方。\"
荼松开手,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好,很好。\"他抬头望向逐渐暗沉的天空,\"明天开始,我会教你大祭司必须掌握的所有知识和仪式,你在巫术上的天赋虽然比不上林,但学习能力却比他强。今晚,你先去准备吧。\"
焚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去时,脚步略显沉重。桃林的阴影在他身后拉长,仿佛无数只伸出的手。
待焚走远后,荼独自坐在石凳上,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粉色的花瓣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中显得格外脆弱。
\"一百八十个昼夜...\"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合拢,将花瓣碾碎,\"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