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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焚姓

道逆为天 凡辛 3582 2025-10-30 20:46

  

  

寒潭倒映着天剑门第七次试剑大会的旌旗时,炎凡正把赵字刻在青石上。匕首每划深一寸,记忆就涌起一丈——那年隆冬,他蜷缩在赵家祠堂的梁柱上,看着父亲被三叔赵元庆用镇魂钉穿透琵琶骨。

  

\"记住,你从今日起姓炎。\"父亲咽气前的口型混着血沫,\"焚尽赵氏...\"

  

火星迸溅,青石上的赵字突然燃起幽蓝火焰。炎凡瞳孔收缩,九幽冥火竟自发缠绕刻痕,将姓氏烧成焦黑的空洞。远处传来破空声,他挥袖扫平石面,却未发觉灰烬中浮现金色符文。

  

试剑台上,孙长老正对紫袍老者谄笑:\"赵长老亲临,实乃天剑门之幸。\"

  

炎凡踏上观礼席的刹那,怀中的诛魔剑残片突然震颤。赵长老腰间玉佩发出共鸣,那刻着螭纹的墨玉,与他记忆里三叔把玩的宗主信物一模一样。

  

\"这便是新晋的诛魔剑主?\"赵元庆目光如刀,\"小友的眉眼,倒像极了本座一位故人。\"

  

柳如絮的冰绫横在两人之间:\"赵长老莫要认错了人。\"

  

比试开始后,炎凡始终盯着赵元庆的手。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右手,此刻正摩挲着玉瓶——与当年滴入药鼎的青玉瓶分毫不差。当赵元庆的侍从假意斟酒时,他看清了对方耳后的三颗黑痣:正是十二年前将他绑上祭坛的黑衣人!

  

\"第七场,炎凡对阵赵青阳!\"

  

玄衣少年跃上擂台,剑穗系着半枚螭纹玉佩。炎凡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此人袖口绣着的血藤纹,是赵家执法堂的标记。

  

  

剑气相撞的瞬间,异变陡生。赵青阳的佩剑突然腾起黑雾,竟与炎凡体内的黄泉引产生共鸣。诛魔剑残片发出愤怒的铮鸣,九幽冥火顺着剑势烧向对方眉心。

  

\"住手!\"赵元庆挥袖震碎结界。炎凡被气浪掀飞时,袖中滑落的药瓶被赵青阳接住——正是装着噬心散的青玉瓶。

  

\"果然是你!\"赵青阳冷笑,\"当年的药人余孽...\"

  

霜华剑气轰碎擂台。柳如絮揽住炎凡后撤,冰晶剑穗却突然缠住赵青阳脖颈:\"赵家的魍魉手段,也敢现于天日?\"

  

场面大乱之际,酒长老的葫芦砸在试剑碑上:\"赵老狗!三百年前的债该还了!\"

  

炎凡在混战中瞥见赵元庆结印的手势——与祠堂血祭那晚的起手式完全一致。深埋的记忆轰然炸开:母亲被推进丹炉时,炉壁映出的正是这个法诀!

  

诛魔剑残片感应到杀意,竟引动剑冢万剑齐出。赵元庆不惊反喜,祭出墨玉螭纹佩:\"果然是你!赵氏血脉...\"

  

\"我姓炎!\"少年嘶吼着斩出幽冥火剑,九条炎龙自虚空显形。赵元庆的护体罡气寸寸碎裂,却在剑锋及体的刹那,袖中射出十二根镇魂钉。

  

金铁交鸣声中,独臂老者从天而降。他残存的右手捏碎镇魂钉,独眼流出血泪:\"少宗主...老奴来迟了...\"

  

这个称呼让全场寂静。炎凡看着老者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是赵氏宗主独有的腾蛇刺青。记忆如潮水涌来——八岁生辰那夜,正是这个独眼暗卫将他塞进祠堂暗格。

  

  

\"赵元明谋逆弑兄,其子赵凡即刻除籍!\"赵元庆当年的宣告犹在耳畔。炎凡突然呕出黑血,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冲破枷锁:母亲是魔渊殿圣女,父亲为保他性命,用禁术将魔族血脉与赵氏血脉熔炼...

  

\"闭嘴!\"炎凡一剑刺穿独臂老者肩膀,\"我是炎凡!\"

  

诛魔剑感应到主人心绪,竟调转剑尖刺向持剑者。千钧一发之际,酒长老的葫芦喷出轮回酿,琥珀色的酒液在虚空绘出往生阵。阵中浮现的画面令赵元庆神色骤变——三百具赵氏弟子的尸骸堆成祭坛,中央丹炉炼化的正是现任宗主赵元明!

  

\"弑兄篡位之人,也配提血脉?\"老乞丐醉眼猩红,\"这孩子的心头血,可还留着当年的炼魂咒呢。\"

  

柳如絮突然割破手腕,冰髓血滴在炎凡眉心。霜花顺着黄泉引的纹路蔓延,暂时压制暴走的血脉。她以剑划地成界,寒声道:\"天剑门境内,容不得赵家放肆。\"

  

赵元庆盯着炎凡锁骨处浮现的腾蛇图腾,突然大笑:\"你以为改姓换面就能逃脱?黄泉引发作时,你会跪着求赵家...\"

  

剑光淹没狂言。炎凡人剑合一,幽冥火化作凤凰直冲云霄。赵元庆的右臂齐根而断,却在血雾中捏碎传送符:\"赵家的叛徒,魔渊殿的杂种,我们很快会再见。\"

  

尘埃落定后,炎凡在寒潭边焚烧染血的衣袍。火光中,独臂老者跪呈铁匣:\"这是主母留给您的《焚天诀》。\"匣中玉简触手生温,竟是魔族文字所书。

  

酒长老的声音从树后传来:\"现在明白为何教你酿酒了?\"他晃着新得的墨玉螭纹佩,\"赵家血脉需千年冰魄镇,魔族血脉要九幽冥火炼,而你...\"葫芦喷出的酒雾凝成阴阳鱼,\"是唯一能兼容两道之人。\"

  

炎凡将玉佩投入火堆:\"我姓炎。\"火光中,赵字玉玦熔成青烟,却在彻底消散前显出一行小字:\"凡儿,去魔渊找...母亲...\"

  

  

当夜,他潜入经楼顶层。按《焚天诀》记载的方法,用幽冥火烧穿禁制。当火光触及\"赵氏宗谱\"时,青铜书简突然活过来般展开,显现出被抹去的真相——父亲赵元明那一页,残留着干涸的血指印。

  

\"原来如此...\"炎凡抚摸着父亲名字下的焦痕。当年父亲为保他性命,竟在族谱上亲手焚烧嫡脉印记。那些灰烬此刻在幽冥火中重组,化作半张星图指向魔渊。

  

晨钟响起时,他在崖边刻下第七个赵字。诛魔剑气正要斩落,却被冰绫缠住手腕。柳如絮的断臂已然重生,指尖却凝结着黄泉引的黑气:\"仇恨会蒙蔽你的道心。\"

  

\"这不是仇恨。\"炎凡引燃崖边刻字,看着赵字在幽冥火中化作炎字,\"是涅槃。\"

  

火光冲天而起时,百里外的赵家祠堂,属于赵凡的命牌突然迸裂。看守长老惊恐地看到,碎片在香火中重组,凝成\"炎\"字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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